“謝謝你啊曉佳?!奔咎奶挠悬c過意不去,“你就在附近找找就是了,沒有就算了,別走太遠?!?br/>
“我辦事你放心。”曉佳沖季棠棠擠了擠眼睛。
光頭借口要岳峰幫忙拿酒,把岳峰拽到吧臺里,趁著苗苗不注意的當(dāng)兒,一個爆栗砸在岳峰腦門上,聲音壓的很低:“你秀逗了吧你,真回去上班啊?”
岳峰沉下臉:“能別提這茬嗎?掃不掃興啊你?”
“是我掃你興嗎?”光頭也不高興,“是你家苗苗好不好?你去上班,你是哪根蔥?。棵缑缢纸o安排的都是國家機關(guān)吧,聽說現(xiàn)在要公務(wù)員考試才能進去的,那些高材生都考不進,你進去了,你能競爭的過人家嗎,人家肯定要背后戳你是走后門進去的?!?br/>
岳峰火了:“哪這么多話,關(guān)你屁事?。俊?br/>
聲音一時間大了,圍著鍋莊烤肉的人忍不住都朝這頭看,苗苗有些忐忑地站起來:“岳峰,怎么了?”
“沒什么,有點累?!痹婪鍓合禄饸猓_光頭走過來,“苗苗,你路上餓了,多吃點。我頭有點疼,上去睡會,待會再下來。”
說完了低頭親親苗苗的額頭,轉(zhuǎn)身出了廳堂,苗苗好久才慢慢坐下來,愣了一會,小聲問邊上的毛哥:“毛哥,岳峰是不是不高興了?”
毛哥語焉不詳?shù)模骸安皇穷^疼嗎,睡睡就好了?!?br/>
岳峰心中說不出的煩躁。
光頭的話,像是一個巴掌,結(jié)結(jié)實實摑到了臉上。
放棄現(xiàn)在的生活,去尋找一份安定的工作,一直是他和苗苗之間的一個死結(jié),一說就僵,把兩人的關(guān)系一再推向破裂的邊緣,岳峰心里,一直是下定了決心咬死不松口了,這一次,怎么就對她妥協(xié)了?
或者是因為,在尕奈見到苗苗的那一刻,他就已經(jīng)心軟了。
苗苗跟他自然是不一樣的,苗苗是藏在溫室里他都不放心的花,在一起的時候,讓她一個人出去逛街他都不放心,她被保護的太好,從來沒有一個人出過遠門,她也沒那個膽子出——她被無數(shù)社會版的新聞和報紙罪案給嚇倒了,潛意識里覺得外面的世界都是由罪犯構(gòu)筑而成的。
可是這一趟,為了對兩人冰裂的關(guān)系作最后的挽回,苗苗居然會這么勇敢,瞞著父母,孤身一人來到尕奈。
她邁出了如此大的一步,讓他做出再大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所以他違背本心,做出了一個不是那么堅決的決定,但是在微笑著答應(yīng)苗苗的時候,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在心底滋長。
光頭的話其實句句實在,口頭上的答應(yīng)不費力氣,但真正去做呢?
岳峰一邊上樓一邊掏煙,火機打起,卻又沒了抽煙的興致,隨手將沒點的煙扔到地上狠狠踩碎,抬頭一看,恰巧經(jīng)過季棠棠的門口。
想起她剛才的奇怪舉動,岳峰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下來伸手敲了敲門,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內(nèi)已經(jīng)傳來季棠棠的聲音:“這么快?”
話音剛落,門吱呀一聲就打開了,季棠棠的目光觸及岳峰的一剎那,微笑的表情消失無蹤,轉(zhuǎn)作了僵硬慌張。
再然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飛快地把沖鋒衣的領(lǐng)口拉到最頂上。
她如果不這么做,岳峰或許還不會注意她面部以外的地方,畢竟臉上的傷痕太過明顯,一般人很難把目光移開。
但是她這么一拉,似乎是在刻意提醒別人:領(lǐng)口之下,還有玄虛。
果然,岳峰立刻起疑了,甚至沒顧上問她臉上的傷:“你拉領(lǐng)口做什么?”
“有……有點冷。”季棠棠有點慌。
“臉上怎么回事?”
“摔的?!奔咎奶幕剡^神來。
岳峰嗯了一聲,沒再說什么,季棠棠見他似乎沒有太在意,心里舒了一口氣:“有事嗎?沒事的話……”
話才說到一半,岳峰猛的抬起頭來,出手很快,一手控住她肩膀,另一手直接去拉她領(lǐng)口。
季棠棠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完了,哧拉一聲,拉鏈拉到了胸口,脖頸處涼颼颼的,岳峰臉上的震驚在她眼底一覽無余。
秘密隱瞞不住的慌亂遠遠沒有她此刻的憤怒來的強烈,季棠棠毫不客氣,屈肘狠狠撞向岳峰下巴。
她這一記來的既快又狠,明顯是有功夫的,岳峰和她離的近,想制住她很難,只得極其狼狽的避讓開,季棠棠趁勢擺脫他的鉗制,順手操起旁邊的凳子向著岳峰狠狠砸過來。
咣當(dāng)一聲巨響,沒砸中,響動震的壁上的灰簌簌直落,樓下傳來七嘴八舌的嚷嚷聲:“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這是?”
樓下鬧的翻天,樓上的兩個人卻分外安靜,只是四目相對,各自眼中的怒意簡直都能把對方給燒起來。
還是岳峰先開口。
“脖子上勒成這樣,也是摔的?”
“關(guān)你屁事啊,你誰啊,管太多了吧。”季棠棠這一趟動氣不小,“我是跟人打架還是摔的,還要跟你報告?”
岳峰一時語塞,仔細想想,她說的的確占理:她是游客,自己是沒什么權(quán)利去過問她的事的。
只是她這咄咄逼人的氣勢,實在是讓人反感,再加上剛才連凳子都砸過來了,岳峰想不火都難:“你能不能好好說話?說不了兩句就動手,你還有沒有教養(yǎng)?”
“你有教養(yǎng)!”季棠棠不怒反笑,“你有教養(yǎng)你扯我衣服?色狼!”
岳峰沒想到這么大頂帽子扣過來,一時間氣的忘了反駁,正僵持間,身后忽然傳來毛哥口吃的聲音:“你……你扯她衣服?色……色狼?”
兩人只顧著吵架,完全沒有留意到剛才砸凳子的響動太大,已經(jīng)把樓下的一伙人給招上來了。
趁著毛哥還沒注意到自己,季棠棠飛快地關(guān)上了門,門關(guān)合的一剎那,目光和岳峰恰好對上,岳峰的表情,吃了她的心都有了,季棠棠心里反而惡毒似的出奇暢快,給了他一記極其挑釁的笑。
不關(guān)門還好,一關(guān)門更坐實了毛哥的懷疑,一門心思以為她真被岳峰給欺負(fù)了,滿身的毛登時就炸開了,一巴掌掀在岳峰后腦上:“臭小子,你干什么了?”
“我能干什么?”岳峰今天諸事不順,火氣蹭蹭蹭地冒,瞪著毛哥和他身后不明所以的一干人,“她說什么你都信?你們都在樓下待著,我想犯事也不挑這場合啊。”
毛哥懷疑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推開他上前去拍棠棠的門:“棠棠,有什么事跟毛哥說,我整不死這臭小子?!?br/>
季棠棠的聲音隔著門扇傳出來:“沒事,毛哥,我們鬧著玩呢。我不舒服,先睡了。”
岳峰差點被她氣糊涂了,沖著門就吼:“闔著你倒成好人了是吧?”
毛哥頭大如斗:“別吵了行嗎?自從棠棠到尕奈,你們有不吵的時候嗎?你們有仇?。俊?br/>
岳峰沉著臉沒說話,羽眉雞毛他們都識趣的不吭聲,只有光頭忽然嘿嘿干笑了兩聲:“不是冤家不聚頭,吵吵好,越吵越和氣。”
這話一出,苗苗的臉色登時就不對了,雞毛趕緊把光頭往樓下拉,覷著離的遠些了,一疊聲的埋怨光頭:“你還有沒有眼力勁兒,這個時候說這種話,你不是誠心給苗苗心里添堵嗎?”
“我還就是故意的?!惫忸^梗著脖子實話實說,“跟苗苗拆伙了最好,兩邊都干凈?!?br/>
正說著,曉佳帶著一身寒氣沖進來,沒提防一抬頭就看見他倆,嚇的一個激靈:“你……你們怎么在這?他們呢?”
“樓上!”雞毛伸出一個手指示意頂上,“曉佳你跑哪去了,好戲沒看到吧,岳峰跟棠棠杠的那叫一個兇。”
曉佳暗叫糟糕,趕緊拔腿往樓上跑,半樓梯上遇到毛哥他們下來,每個人臉色都不好看,曉佳避到一邊讓他們先走,瞅著他們都下去了,才急急上樓去拍季棠棠的門。
門一開,曉佳趕緊閃身進來:“吵起來了?讓他們發(fā)現(xiàn)了?”
“沒什么,”季棠棠笑笑,“跟岳峰總是不對路,買到了嗎?”
“買到了?!睍约掩s緊從兜里掏出一小瓶橡皮塞的酒精,還有一包衛(wèi)生球,季棠棠道了謝,坐回床邊拔出橡皮塞,拿衛(wèi)生球蘸了點酒精,對著鏡子慢慢擦拭傷口,偶爾眉頭皺起,疼的直吁氣。
曉佳在旁邊看著,心里都替她疼的慌:“就這么擦擦行嗎?要不要上個藥什么的?可別破相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