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寧市中心
有一棟米白色的高大建筑,莊重而肅然,其頂上有一個巨大的警徽。
這是東寧市警局。
某一高層辦公室里。
洪山與鐘明強(qiáng)坐在一張黑色沙發(fā)上,兩人面前是兩個樸素的茶杯,霧氣繚繞,茶香潤然。
他們對面是一個穿著警隊制服的歲數(shù)較大的男子,警帽下,從鬢角可以看到些許白頭發(fā),臉上也有明顯的皺紋,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一看之下,他的右半邊臉,有著被燒過的猙獰痕跡,一直延伸到脖子以下。
男子雖然有些老態(tài),但是他的坐姿依舊筆直,黑框眼鏡下,是一雙透著清明的眼睛。而他肩上的兩枚四角星花,象征他的級別與地位。
洪山和鐘明強(qiáng),一個是市局刑警大隊隊長,另一個是市特警隊隊長。兩個人在外都是鋒芒畢露,雷厲風(fēng)行。但在這個男人面前,所有的氣勢都收斂了。
男人當(dāng)先開口,聲音厚重
“小山,啊強(qiáng),你們兩個是我?guī)С鰜淼?。怎么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待會還有媒體會議,他們最喜歡無風(fēng)起浪,這讓我怎么說?說警隊無能?”
鐘明強(qiáng)拿起眼前的小茶杯,將其中的茶一飲而盡,男人吼道
“小崽子!別喝那么快!這茶很貴的!”
鐘明強(qiáng)訕笑,搓搓手道“嘿嘿,老局長,今天這事兒啊,都怪洪子!誰讓他手下連炮仗和槍聲都分辨不出來?”
洪山聞言,眉頭一挑。
“嘿,我說強(qiáng)子,又不是我下的命令,怪我干啥?!”
這話說出來洪山就覺得不妥,眼角偷偷瞄了一眼對面的老局長。這次行動的命令,是老局長直接下達(dá)。
洪山撓撓頭賠笑道
“劉局,您知道,我嘴快!來來來,您喝茶消消氣,我先干了,你隨意,嘿嘿”
說完將眼前的茶,一飲而盡。
男子白了他一眼,勃然大怒道
“你兩小子成心的是吧?!干什么干?當(dāng)這喝酒吶?!這茶我孫子在國外給我買的!你倆被給我糟蹋了!”
嘴上這么說著,還是想給他們兩個倒茶,鐘明強(qiáng)連忙接過茶壺。
“劉局,這不合適,我們自己來,哈哈”
劉明生無奈地笑了笑,轉(zhuǎn)而看了一眼有些走神的洪山,沉聲問道
“洪子,說說吧,我知道你帶出來的人,辨槍聲這么簡單的事情,極少出錯。是不是遇上什么棘手的案子?”
洪山被這么一問,眼神恢復(fù)過來,說道“最近確實(shí)有一單案子比較詭異,主要是受害者的死亡方式很奇怪。”
劉明生推了推黑框眼鏡,神色也認(rèn)真起來。
“你說的lc區(qū)的命案?”
“哦?劉局也知道了?”
“嗯,行兇方式太過殘忍,幾乎將受害者劈成兩半,而且是一刀所致。什么人能有這樣的力量?”
洪山泯了一口茶,說道
“今天剛接到的消息,泗水區(qū)也發(fā)生了一起命案。致命傷和lc區(qū)的有共通點(diǎn),都是一刀致命!泗水的這一起,受害者是被行兇者一刀從肩膀切到肚臍。”
老局長問道
“除了行兇方式這一點(diǎn)相似,還有其他點(diǎn)嗎?”
洪山答道“沒有了,我試圖從受害者的角度分析,但兩個人沒有交集,而且一個是妓女,另外的是一個肥胖的男子,在泗水區(qū)經(jīng)營一家飯店。”
一旁的始終皺著眉頭聽到這里的鐘明強(qiáng)插口道
“刀?怎么確認(rèn)兇器就是刀?這么長的距離,即使行兇的人力量很大,用刀也不至于造成一刀致死吧。如果是斧頭還說得過去。”
“奇怪的點(diǎn)就是這里,我已經(jīng)讓法醫(yī)重復(fù)尸檢了,確定兇器是單刃利器,是一次致命,而且開端的切口很平滑,再者,你們也知道,人體是有厚度的,根本不是斧頭能造成的傷口。除了刀,我想不出是什么利器能造成這樣的效果?!?br/>
洪山的回答讓在場的兩人陷入了沉默。
幾分鐘后,劉明生當(dāng)先開口
“有沒有可能是劍?”
“啊?”洪山與鐘明強(qiáng)異口同聲。
洪山搖頭說道“老局長,您這假設(shè),更不不合常理了。且不說這個年代哪有人用劍這玩意兒,就單拿劍來說,太過單薄,人體的肉、骨骼等怎么能被一次切開?”
劉明生哈哈一笑,說道
“嘿,老糊涂啦,就當(dāng)我開個玩笑。不過,得提醒你啊,小山,不要將自己的臆想強(qiáng)加到破案的邏輯里面,遵從客觀事實(shí),用證據(jù)說話!”
洪山立馬回道
“是!劉局!”
“行了,你們回去吧,小山,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必須把案子破了!”劉明生將面前的茶一飲而盡。
“遵命!保證完成任務(wù)!”洪山與鐘明強(qiáng)利落起身便準(zhǔn)備離去。
二人準(zhǔn)備出門的時候,劉明生叫住了他們,說道
“你們師母好久沒見你倆了,最近老是在我面前嘮叨你們,有空就去我那坐坐吧?!?br/>
“好咧師傅!”洪山與鐘明強(qiáng)再一次異口同聲。
劉明生滿意地笑了笑便擺擺手示意他們出去。
待他們走后,劉明生坐回到自己的辦公位上,看著桌子底下的一個保險柜愣愣出神。
半晌之后,嘆了口氣,用熟悉的密碼打開。
他從里面拿出一個蓋著封章的文件盒,左上角有一行小字。
“一級機(jī)密?!?br/>
劉明生用帶著燒灼痕跡的右手食指在封章的地方猶豫了幾下,神情凝重,卻始終沒有打開。仿佛打開它需要很大的勇氣。
他喃喃道
“其實(shí)打不打開有什么區(qū)別呢?師傅啊,你在位的時候希望這宗密卷不再被打開,可是這個世界的東西能否如你所愿?”
接著,他陷入了沉思。
他的師傅,也是上一任的局長,那時他們還在特種部隊服役,有一次師傅帶著他在華夏邊境執(zhí)行一項(xiàng)秘密任務(wù),將幾個特定的人員殺害。上面的說法是,對方是持有重型武器的恐怖分子。
可是他們小隊在密林中潛伏了一個月,也沒能和對方遇上。
劉明生記得很清楚,那是一個下著暴雨的深夜。
就在師傅決定和上級匯報終止任務(wù)的時候,天空之中閃過幾道粗壯的銀電,將整個山林照得如白晝一般。
有著過硬狙擊能力的他瞬間鎖定不遠(yuǎn)處的山巒之上,站立著數(shù)道身影站成一個圓圈,圍著一個人!
這一驚非同小可。
隨后他透過帶有夜視功能的狙擊槍,看到被圍著的那個人,身著長袍,手持長劍!
夜視鏡里,他沒法判斷那幾個人的長相,但他能看到站成圓圈的那幾個人像是被什么束縛著一樣在拼命掙扎。
讓他吃驚的是,看那些人的衣著,竟然和他們要擊殺的人一模一樣!
而那被圍的長袍之人,在山風(fēng)之中衣袂冽冽,長發(fā)飛舞,宛如小說里的道家仙人。
他還沒回過神來為什么這幾個人能凌空站立,下一刻,被圍的長袍之人只是那么輕輕一揮手中的長劍,長劍之上,一道耀眼的白芒一閃而過。
然后,那幾個人的身子,上下斷開兩截,墜落到山林之中。
看到這一幕,劉明生不禁一聲低呼
長袍之人猛地往他們這邊轉(zhuǎn)頭,隨后毫不猶豫地朝他們揮出一劍。
他們的頭頂之上,忽而劈落數(shù)道雷電!
一時間火光四射!炸雷轟鳴!
等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原本五人小隊當(dāng)場被劈死了三個!而劉明生也是受了重傷。
半邊身子近乎被燒焦,整個人徹底昏迷了過去。
唯有師傅受了點(diǎn)輕傷,然后他當(dāng)機(jī)立斷,扛上唯一還是呼吸的劉明生,奪路而逃
收回思緒,劉明生呼出長長的一口氣,回憶這場遭遇像是耗費(fèi)了他極大的心神。
他將檔案重新放回保險柜,然后走到窗臺邊上,望著城市中的車水馬龍,點(diǎn)了一根煙,呼出一口煙氣,他臉色憂慮,口中喃喃道
“那樣的人,還是人么?希望跟這種人沒有關(guān)系吧”
李明接過電話后,將整個人陷入到沙發(fā)里面,面露絕望神色。
他口中反復(fù)念叨
“韓飛被抓了?”
電話的那頭是他安排在警隊的針,意思是趕緊讓他跑路。
他心煩意亂地開了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一飲而盡,嗓子里面火辣的感覺更加刺激他的神經(jīng)。
一刻鐘后,那瓶威士忌已經(jīng)見底。
他醉意上頭,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他很是不解,他不知道那個環(huán)節(jié)出現(xiàn)了漏洞。
難道是白嫻?
只有她是李明計劃里面的不確定因素。
歐不?白嫻的反常是白澤出現(xiàn)之后才發(fā)生的!
是白澤!是那個該死的白澤!
李明發(fā)出怒吼。
他看到前面落地窗上映出的自己身影,和遠(yuǎn)處的白氏集團(tuán)大樓相重合。
一種上位者的感覺不斷刺激他,比酒精還要厲害。
他的眼神中透露著不甘與貪婪。
李明像是做了什么決定,霍然起身,打開臥室的門。
熟悉的血腥味。
他的妻子,依舊跪在神臺前面,手腕上又割開了一個口子,任由流出來的鮮血滴落在木碗里面。
里面木刻小人已經(jīng)接近暗紅色,小小身子在鮮血中不斷搖晃。
李明妻子眼神呆滯,口中不斷重復(fù)一句話
“你開心就好,你開心了,老公就開心了”
滿身酒氣的李明對著木碗里的小人怒吼,然沒有了往日里的畢恭畢敬
“我命令你,必須殺了白嫻!”
他連續(xù)吼了幾聲,木刻小人根本沒有反應(yīng),依舊在血液中搖晃著。
妻子,依舊在滴血。
就當(dāng)他準(zhǔn)備再喊的時候,小人停止了搖晃,妻子也停止看喂血的動作。
然后,李明看見自己的妻子緩緩站起了身,但她沒有站直,整個身子是佝僂駝背的。
雙手,詭異地垂在膝蓋處。
這個房間的溫度,驟然下降。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喉嚨里還帶有些許的沙啞聲音。
“你竟敢這樣對我說話?!”
李明的醉意瞬間被清醒,他開始后悔一分鐘前的魯莽,開始掌嘴。
“我,我錯了,剛才喝醉了,請,請您見諒!”
“桀桀,別那么快道歉啊。我沒說不幫你?!?br/>
李明眼神一亮!
那沙啞的聲音說道
“幫你的前提是,我要拿洪山的血來換!是他身體里每一滴血!”
“嗯?為什么要他的血?”
“他的血里面有我想要的東西!”
李明不解,面露苦澀。
這個,他真的辦不到。
將堂堂刑警隊隊長弄死?這怎么可能?!
“你只要找個機(jī)會接近他就行,剩下的交給我來辦!”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李明妻子的雙眼被覆上一層黑氣,她的手指甲忽然變得很長,通體黑色,上面有縷縷黑氣纏繞。
黑指甲還在繼續(xù)生長,即將碰到瓷磚的時候,如切豆腐一般,十根手指指甲部切入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