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顧笙笙縮在房間角落, 雙手捂胸，驚恐萬狀地瞪著沈妄。沈妄方才那一轉(zhuǎn)頭，恰恰埋進(jìn)她胸前, 顧笙笙甚至能感受到他炙熱的呼吸，肌膚至今仍在隱隱發(fā)燙。

    沈妄不語，眼神深深地落在她胸前。顧笙笙低頭一看, 她穿著深藍(lán)色交領(lǐng)浴衣，領(lǐng)口有些散開, 露出一小片雪白嬌嫩的肌膚。

    “啊啊啊啊?。　鳖欝象弦魂囃翐苁蠹饨?。

    沈妄頭疼道：“不準(zhǔn)叫?！?br/>
    “啊啊啊啊?。　鳖欝象显僖淮渭饨?。

    沈妄撐著榻榻米坐起身來，柔軟被子從他身上滑落, 他穿著跟顧笙笙同款的深藍(lán)色浴袍，這種沉靜的顏色很適合他, 禁欲又貴氣。

    沈妄一坐起來，顧笙笙就閉上了嘴, 她緊緊縮在墻角，杏眸含水, 烏黑長發(fā)凌亂散落在肩上，好似被欺負(fù)慘了。

    沈妄緩和臉色，沖她伸出手：“過來?！?br/>
    “不要?！鳖欝象暇璧氐芍? 滿臉都寫著“你是個壞人”。

    她這樣天真又警惕的模樣，很容易勾起人骨子里的惡念, 想把她捉進(jìn)懷里，把她弄哭，抑或是更多晉江不可描述的內(nèi)容。

    沈妄道：“為什么？”

    “你剛才, 你剛才……”顧笙笙緊緊攥著領(lǐng)口，連耳帶腮都紅了，嬌癡如醉：“你自己心里清楚！登徒子！輕浮！”

    沈妄的眼睛掠過她領(lǐng)口, 淡淡道：“是你忽然靠過來?！?br/>
    “哎？”沒料到沈妄居然倒打一耙，顧笙笙傻眼了。

    沈妄道：“論起來，我才是被輕薄的那個。”

    顧笙笙微微歪頭，沈妄的邏輯和一本正經(jīng)的態(tài)度把她誆住了。

    顧笙笙認(rèn)真思索的模樣比想象中還要可愛，沈妄眼底閃過一絲笑，耐心等待。

    果然，顧笙笙被繞暈了，泄氣地垮下小臉：“我不是故意的，你以后也不可以再……再那樣了?！?br/>
    沈妄不打算做這個承諾，他沖顧笙笙伸手：“你不冷嗎？過來。”

    溫泉山莊有著天然地?zé)?，冬夜里溫度也不低，可顧笙笙怕冷，穿著一件浴袍坐在地上許久，被沈妄一提醒就覺出冷來。

    顧笙笙揉了揉胳膊，膝行幾步爬到沈妄身邊：“好冷，我要感冒了怎么辦？”

    “怪誰？”沈妄將被子掀開。

    顧笙笙看了他一眼，沒像平時那樣一頭鉆進(jìn)他懷里打滾，有些遲疑地靠過來。

    沈妄抬手一扯，直接將顧笙笙裹進(jìn)了被子里，摸到她胳膊都是冰的，皺眉道：“凍成這樣?！?br/>
    顧笙笙由著他說，背靠著沈妄寬闊溫暖的胸膛，一言不發(fā)。

    手掌隔著織物也能感受到獨屬于少女的纖細(xì)無骨，沿著手臂揉搓到指尖，直到肌膚泛起熱度。

    沈妄又換顧笙笙的另一只手握在掌心，那只手白皙無暇，指甲修剪得整齊圓潤，像一枚枚淡粉色晶瑩的水晶片。

    直到顧笙笙抽了抽手，沈妄才回過神來：“好了，下次再這樣就不管你。”

    顧笙笙立刻回頭瞪他，她一雙瀲滟杏眸天生含情，威懾不足，倒似在勾人。

    兩人四目相對，呼吸交纏，半晌，又各自撇開頭去。

    顧笙笙還窩在沈妄懷中，平時她在沈妄懷里翻來滾去，躺得妥帖又坦然。此刻卻渾身緊繃，盡量減少跟沈妄的肢體接觸，一動也不敢動。

    氣氛變得古怪起來。

    半晌，沈妄先開道：“不早了，睡覺。”

    “好。”顧笙笙忙點點頭。

    顧笙笙探身去關(guān)了燈，然后躺了下來。

    沈妄睡覺一向安靜，顧笙笙也一反常態(tài)，一動不動地躺著，被角都不掖了。

    可他們都知道對方?jīng)]有睡著。

    氣氛更古怪了。

    許久，顧笙笙一點點固涌起來。身下的榻榻米不比家中床墊柔軟，她睡得不舒服，不斷地蹭來蹭去。

    沈妄胳膊一伸，把被子裹在她身上，順手將人摟進(jìn)懷里困?。骸坝衷隰[什么，明天不想起來了？”

    “榻榻米太硬了?！鳖欝象瞎緡佒ひ舨挥勺灾鞯土讼氯?。

    沈妄道：“我叫人送床墊來?！?br/>
    “不，不用啦?！鳖欝象厦Τ蹲∩蛲囊陆螅幌氪蟀胍褂峙d師動眾，“我就是換了地方，有點睡不著?！?br/>
    沈妄這才罷了，大手輕輕摸下她的頭發(fā)：“閉上眼，睡不著就數(shù)羊?！?br/>
    顧笙笙抬起頭：“怎么數(shù)？”

    沈妄面無表情地道：“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這樣數(shù)下去。”

    顧笙笙哦了聲。

    安靜了一會兒，顧笙笙忽然催促道：“繼續(xù)數(shù)呀 ，我還沒睡著。”

    “……”沈妄再一次想給顧笙笙檢查下腦子：“是讓你數(shù)，不是我數(shù)?！?br/>
    “那多沒意思啊?！鳖欝象鲜溃斑€不如聽你給我講故事呢。”

    沈妄大手罩住她的臉，把她腦袋按進(jìn)懷里：“做夢?！?br/>
    顧笙笙被迫埋進(jìn)沈妄懷中，柔軟織物散發(fā)著洗滌劑的淡淡香氣，更多的是沈妄身上沐浴后干凈溫暖的氣味。隔著寬厚胸膛，心跳沉穩(wěn)有力，一下一下震動她的耳膜。

    漸漸地，這心跳聲愈來愈急促，擂鼓般在她耳邊震動。顧笙笙抬起頭，借著透進(jìn)來的淡淡月色，隱約可見沈妄緊繃的下頜線條。

    顧笙笙愣是被他的心跳震清醒了：“沈妄沈妄，我睡不著。”

    沈妄胸腔震動，嗓音低磁，也無睡意：“那你要怎么樣？”

    顧笙笙蹬了蹬腳：“我有點餓了，你餓不餓？”

    沈妄看透了她的小心思，道：“按鈴叫宵夜吧?！?br/>
    “耶！”顧笙笙翻身爬起。

    溫泉山莊能吸引上流社會的客人，除了天然溫泉，美食也是一絕。今天晚餐時上的幾道甜點，顧笙笙都贊不絕口，心心念念晚上泡溫泉的時候還要吃，可惜她暈過去了。

    顧笙笙盤腿坐著，翻看著單子隨口亂點了七八樣點心。然后偷偷看了眼沈妄，見他沒有要阻止自己，就理直氣壯地又點了一壺清酒。

    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伸過來，拿走顧笙笙手里的話筒，對著電話取消了幾樣甜食，又補(bǔ)充道：“加一杯熱牛奶?！?br/>
    顧笙笙軟綿綿地瞪著他，敢怒不敢言道：“干嘛呀？”

    沈妄把電話扣掉，才似笑非笑地掃過她的臉 。顧笙笙杏眼桃腮，只差將恃美行兇寫在臉上，可最近養(yǎng)得好，臉頰微微豐腴，帶著一點未褪的奶膘。

    沈妄手指發(fā)癢，順手就捏了上去，得像水豆腐：“監(jiān)督你減肥?！?br/>
    “我不胖！不胖！”顧笙笙一個頭錘就撞進(jìn)沈妄懷里，被他順勢捏住后頸皮，又揉搓了一番。

    通往后院的門被拉開。

    夜里的空氣夾雜雪氣花香，深吸一口，五臟六腑都被滌蕩一新。

    沈妄半靠在門邊，仰頭望著夜空。明紗般的月色落在他身上，將他完美的側(cè)臉勾勒得纖毫畢現(xiàn)。

    顧笙笙窩在沈妄身邊吃點心。

    小幾上擺著羊羹，草莓大福，三色糯米丸子，都是糯唧唧又香甜的點心。顧笙笙吃得臉頰鼓鼓，舉起一串丸子遞給沈妄：“這個不會很甜，給你吃?！?br/>
    “我不餓?！鄙蛲凰膊徽Ｍ箍?。

    顧笙笙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墨藍(lán)色的夜空中掛著一輪圓月，是亙古不變的景色。小庭院中月色如水，花樹如蓋，花瓣雨伴隨雪花，洋洋灑灑落入蒸騰霧氣的溫泉。

    顧笙笙看了一會兒，喟嘆道：“這樣好的月色，要有酒才不算辜負(fù)?！?br/>
    “說得不錯?！鄙蛲?，拿起陶質(zhì)小酒瓶。

    顧笙笙忙舉起杯子，期待地看著他。

    沈妄淡淡一揚(yáng)眉梢，把顧笙笙手中的酒杯拿走，換成牛奶：“你喝奶。”

    顧笙笙小臉登時鼓成了河豚。

    沈妄舉起酒瓶，輕輕碰在胖乎乎的白瓷奶杯上，仰頭喝下，姿態(tài)優(yōu)雅又瀟灑。

    顧笙笙瞪了他半天，也咕嘟咕嘟一口氣喝光了牛奶，啪地放下空杯。

    沈妄一挑眉：“嗯？”

    “……我手滑?！鳖欝象厦霊Z，粉潤的唇還沾著乳白奶漬，一臉的敢怒不敢言。

    沈妄才喝下去的酒，騰地化作酒精在腹中燃起。

    他移開眼，重新轉(zhuǎn)向庭院里的景色。那一株花樹樹干足有合抱粗，花瓣洋洋灑灑落下，像一場嫣紅的雪。

    顧笙笙吃飽了，重新刷過牙回來，沈妄仍在坐在原處。他儀態(tài)極好，即便是屋子里只有他一人時，也依然坐得肩背挺直。

    顧笙笙疑惑道：“這景色有那么好看嗎？”

    沈妄只穿著一件深藍(lán)色浴衣，浸在溶溶月色中，顯得冷峭而疏離：“說不定明天就看不見了?！?br/>
    顧笙笙沒有回答。

    沈妄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這樣的話于他而言幾乎是剖白心跡了，可惜沒有人聽。

    忽然，身后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顧笙笙裹著被子蹭過來，把被子分給沈妄一半：“快點進(jìn)來，好冷。”

    沈妄頓了頓，拉過被子蓋在自己肩上，顧笙笙順勢就倒在他腿上，姿勢熟練得像個慣于碰瓷的貓咪。

    柔軟的羽毛被裹著兩個人，隔開了夜晚的霜寒，顧笙笙枕著沈妄的大腿，軟綿綿發(fā)出一聲唯嘆：“今晚的月色真美?！?br/>
    顧笙笙看著庭中月色，沈妄垂眸看她，視線一瞬不眨。

    溫泉水流潺潺，不知何處偶爾傳來一聲貓叫，也是懶洋洋的，在這撩人月色中絲毫不顯突兀。

    顧笙笙掩唇小小打了個哈欠，睫毛濕潤，眼角掛了一滴淚珠。

    沈妄揉一揉她的發(fā)絲：“進(jìn)屋睡吧?！?br/>
    “不，我陪你看一夜的月亮。”顧笙笙眼皮直耷拉，口齒不清地道，“沈妄，你的眼睛一定會好的。”

    沈妄道：“嗯。”

    顧笙笙又嘟噥道：“你要有信心?！?br/>
    沈妄眼眸落在她粉嫩唇瓣上，嗓音克制而冷淡：“我需要一點鼓勵。”

    顧笙笙半夢半醒地道：“什么鼓勵？”

    “一個晚安吻?！?br/>
    晚安吻。

    “好啊。”顧笙笙口齒纏綿, 甜得像融化得奶糖。

    沈妄喉結(jié)一動，指腹輕輕撫過她姣好秀致的臉頰輪廓，眼神幽暗：“好？”

    “嗯……好的。”顧笙笙抬起眼來看他。

    月色落在她臉上, 泛起柔霧般的珠光，毫無瑕疵。沈妄低頭靠近她，高挺鼻梁觸碰著她的, 呼吸交纏。

    顧笙笙長睫顫動，杏眸中三千秋水明晃晃, 天真，困倦, 和不自知的信賴。

    沈妄喉嚨灼熱：“接吻的時候，要閉上眼?！?br/>
    那雙杏兒眼波光瀲滟, 倒映著他充滿欲望的眼。沈妄抬手，覆蓋在她眼睛上, 長睫顫動，像攏住了一只蝶。

    “我看不見了?！睓逊凵拇介_闔, 泛著水色，是春日枝頭初開的桃花。

    原來從前錯過的，是這樣絕色的風(fēng)景。

    滾燙, 略帶干燥的唇覆上，像在親吻一朵清晨里的薔薇花瓣, 絲絨般嬌嫩，甜美得超出想象。

    唇瓣細(xì)細(xì)觸碰，櫻粉色的花瓣被蹂躪得泛起誘人的艷麗色澤。沈妄松開了手, 對上顧笙笙水光瀲滟的眸。

    她嬌聲嫩氣地問：“這就是接吻嗎？”

    “不是?！鄙蛲灾父鼓﹃拇浇?，低啞而克制：“真正的接吻……更多。想學(xué)嗎？”

    顧笙笙抬起胳膊，深藍(lán)色寬大袖子往下滑落, 露出一雙雪白纖細(xì)的胳膊，柔軟地攀上沈妄的脖子：“想的?！?br/>
    他們又吻了一次。

    月色被云掩住，小小和室門檐上掛著木制燈籠，隨著風(fēng)急促晃動，溫泉水滑膩滾燙，無孔不入地侵襲感官。

    好熱，顧笙笙腳趾蜷縮，綢緞般的烏黑發(fā)絲凌亂地披散在身上，與雪白肌膚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

    她天鵝頸往上揚(yáng)起，將脆弱咽喉暴露出來，眼神霧蒙蒙地寫滿了不自知的情欲：“沈妄……”

    像只纏人的，邀寵的貓兒。纖細(xì)的手指鉆入他指縫，十指交扣，渴極了似地貼上來：“沈妄……”

    “想要？”沈妄抽出手指，反握住她纖細(xì)手腕按在木地板上，她力氣弱得不比一只貓兒更大。

    這種感覺令他從脊背處升起一陣快感，極大地滿足了他內(nèi)心陰暗的掌控欲。想把她弄哭，鎖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

    沈妄的唇貼在她眼角，一點點吮去淚水：“你是我的?！?br/>
    顧笙笙好似感受到危險，眼角泛起緋紅，臉頰也是紅的，深深淺淺的粉色在她雪白的肌膚上盛放，她像一朵初綻的花兒，吐露出誘人的香，又似驚濤駭浪中顛簸的小船，只知緊緊攀附住唯一的依靠：“沈妄……”

    ……

    久違的“旺仔不聽話”開播了。

    清晨五點半，晨光熹微，直播間里只有小貓三兩只。

    【我在做夢嗎？主播上線了？】

    “是我，大家早上好?！辩R頭很隨意地架在假山石上，對著霧氣裊裊的溫泉。晨光里，顧笙笙的嗓音甜美空靈，帶著一點兒晨起特有的慵懶。

    【小仙女！我可想死你啦！】

    【我聽到水聲了，是不是溫泉？】

    【小仙女不做美食，改播旅行日常了嗎？】

    顧笙笙慢吞吞道：“不是日常，今天做溫泉蛋。”

    顧笙笙提起一個竹編小籃子，里頭放著七八個圓滾滾的雞蛋，個頭不大。她舀起溫泉水沖了沖雞蛋，這才將小籃子浸入溫泉，把手掛在岸邊的鉤子上。

    【就這？就這？】

    【哈哈哈哈哈史上最簡單美食直播】

    【小仙女來聊聊天嘛，轉(zhuǎn)一下鏡頭，讓我們看看溫泉！】

    顧笙笙看了眼屋子里，沈妄還閉目安睡，唇角不知為何帶著一絲笑。她把門輕輕拉上，這才轉(zhuǎn)動手機(jī)鏡頭。

    晨光熹微，日式小庭院正中是霧氣裊裊的溫泉水，綠樹如茵，傘蓋紅云，山石嶙峋，籬笆環(huán)繞，連接泉眼的竹筒斜搭在石盆上方，滴答滴答。

    小院古樸而優(yōu)美。乍一眼望去，顧笙笙還以為自己回到了家。

    彈幕更是嗷嗷叫：

    【太美了太美了！小仙女是回到天上了嗎】

    【這是哪里嗷嗷嗷】

    【小仙女一個人來的嗎？】

    都是不能回答的問題。顧笙笙眨眨眼，笨拙地轉(zhuǎn)移話題：“你們怎么也起得這么早？”

    【哈哈哈我是打完游戲還沒睡，就刷到主播的直播了！這是熬夜黨的勝利！】

    【熬夜+1】

    【我不一樣，我是起來背書，明天要考試嗚嗚嗚】

    顧笙笙關(guān)心道：“不要熬夜，會掉頭發(fā)。”

    【扎心了。】

    【舉報這個主播對我人生攻擊！】

    【舉報了！】

    顧笙笙杏眸里閃過一絲無措，甜甜地求饒：“不要舉報我。……我下次教你們做補(bǔ)腎烏發(fā)的藥膳?！?br/>
    【你說我腎虛……又中一刀。】

    【過分了，舉報舉報！】

    【除非主播親手做給我吃，不會原諒了！】

    【哈哈哈哈哈我裝不下去了，主播怎么可以這么甜?。　?br/>
    【小仙女快來我懷里，不要理這些壞人！】

    【樓上你……】

    顧笙笙歪頭看著屏幕上一串哈哈哈，這才領(lǐng)會到大家在跟她開玩笑。她網(wǎng)上沖浪的時間太短，需要學(xué)習(xí)的還有很多呢。

    她看了眼時間，把小籃子從溫泉里提起來，淅淅瀝瀝往下滴水。她小心地?fù)芾粋€雞蛋出來，雞蛋殼滾燙，她嚇了一跳，雞蛋啪嗒掉在鵝卵石上。

    深紅色雞蛋殼裂開，冒出一小縷白色霧氣，雪白透亮的半流質(zhì)蛋白裹著橙紅色蛋黃，分外誘人。

    【主播小心手！】

    【小仙女沒燙到吧？】

    【雞蛋沒熟，有細(xì)菌的，能吃嗎？】

    “有一點點痛，沒燙傷?！鳖欝象夏罅四蠖梗溃骸斑@是可以生吃的雞蛋，沒關(guān)系的。我要去喊旺仔吃早餐了，再見?！?br/>
    顧笙笙關(guān)掉了直播，提著小籃子回屋了，留下彈幕嗷嗷“主播居然帶貓去泡溫泉”。

    沈妄睜眼看著低矮雪白的天花板，臉色很難看。他一動，褲襠里涼涼的感覺就告訴他，他昨晚又做了春夢，還……簡直像個青春期的毛頭小子。

    推拉門刷地拉開，透進(jìn)來一股夾雜淡淡硫磺味的清新空氣。顧笙笙噠噠噠走過來，跪坐到他身邊就掀被子：“沈妄沈妄……”

    “！”沈妄一把將被子按住，睜開眼來，深邃眼眸仿佛能將人的靈魂也吸進(jìn)去，看得顧笙笙臉頰一熱，忘了自己要說什么了。

    “你醒了呀？”顧笙笙回過神，嗓音軟軟的，“你今天睡得好熟，我起來的時候你都沒有醒，還說夢話。”

    “……”沈妄一僵，不動聲色道，“我說什么了？”

    顧笙笙杏眸靈動地一轉(zhuǎn)：“你說你平時不應(yīng)該欺負(fù)我，還說要給我三千萬嗚嗚嗚……我不敢了，松手松手，好痛……”

    沈妄松了手指，看著那桃腮上一點紅色也無，立刻又捏了一把：“敢騙我？”

    顧笙笙眼底立刻泛起霧氣來，淚汪汪地捧著臉：“你真的說了夢話嘛，還一直喘氣，還笑。”

    沈妄果斷捏住顧笙笙粉嫩的唇，轉(zhuǎn)移話題：“你一早出去，又折騰什么？”

    顧笙笙立刻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舉起手指撒嬌，“我的手指燙到了，好痛?！?br/>
    “怎么？”沈妄立刻坐起身來，抓住她的手仔細(xì)檢查：“燙到哪里了？”

    “這里，好痛?！鳖欝象下e起食指，白嫩指尖上有一點紅。

    沈妄看著那點兒“傷口”，頓了頓，沒好氣地捏了她臉頰一下：“蠢東西，怎么燙到的？”

    “你又說我。我還給你煮溫泉蛋吃呢?！鳖欝象媳凰f得委屈起來，櫻粉色的唇一扁，轉(zhuǎn)身要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