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便是翩然地走下了臺子，離開了人群。莫璃軒自是氣不過，便將最后一支羽箭隨意地丟進(jìn)了壺中，接過了大太監(jiān)遞來的一枚玉扣，冷著臉走下了那方臺子。

    剎那間，那些本來摩拳擦掌的世家子弟頓時(shí)覺得這其間多了些什么看不見、但是若是碰上去就能要了人命的氛圍，索性都躲在了座位上，不敢再上前。

    「殿下，」顧寒淵回到座位上后，當(dāng)著秦弘安的面，直接將玉如意輕輕放在了秦明昭的手中，笑著說道，「民間傳聞，若是一位男子送了他心愛之人一柄玉如意，便是愿與那人共度一生，相守到老?！?br/>
    「……可你，不會老啊，」秦明昭聞言，突然心中泛起了些許悲傷，「些許百年之后，孤早已成為了一抔黃土，你卻瀟灑依舊，這算何等白頭到老？」

    「殿下我……」

    「嘭！」隨著花鼓一聲響，臺上早已變了樣，那些投壺也已經(jīng)被撤了下去，舞臺上也看著擴(kuò)大了些，像是要準(zhǔn)備一些什么節(jié)目了。顧寒淵見狀，也只能先將那些話又藏了起來。

    只能再尋找時(shí)間了，不將那些誤會解開，那只會在阿昭心中始終都是一根刺，這也會讓阿昭無法接受現(xiàn)在的自己。阿昭是何等的善良啊，她不愿意放任自己在余生孤獨(dú)的活著，或過早放棄生命。

    生離和死別，是阿昭以為的答案，不是現(xiàn)實(shí)中他可以給出的答案。顧寒淵很想此刻大聲向著阿昭說出那些事情，那些埋藏在心中許久的秘密，可是他不能，他不能再拿著阿昭的命去賭了。

    前世，他賭她會幸福，可是到頭來輸?shù)靡粩⊥康?，還搭上了阿昭的性命！這是他今生不愿意看見的！顧寒淵只是垂著頭，「阿……殿下，這并非是你多想的那樣，臣……日后會向你解釋的?！?br/>
    秦明昭沒有理會，只是將那玉如意交給了身后的清明，「你先拿回去，放在書房里吧?！?br/>
    「殿下……」清明不愿意離開，生怕自家殿下遇見什么不測。

    「顧寒淵在呢，」秦明昭勉強(qiáng)擠出一個(gè)微笑，「放寬心，去吧?！?br/>
    「是，殿下?！?br/>
    顧寒淵看著那樣落寞的殿下很不是滋味，「殿下?！顾挥傻锰岣吡诵┞曇?，但是卻不會讓他們以外的人察覺到。秦明昭強(qiáng)顏歡笑著轉(zhuǎn)過身，「嗯？」

    「殿下，」顧寒淵嘆著氣解釋道，「臣……若殿下不在人世了，臣會以死相隨，」顧寒淵眼中滿是苦澀，「臣也會老去，鮫人的壽命并非與天齊壽啊殿下，臣……終究也是會死的，早幾年也無妨?！?br/>
    「你！」秦明昭徹底震驚了，「你瘋了！」這分明是他人求也求不得的長生，他為何就這般……「你真是瘋了，」秦明昭囁嚅著，看著顧寒淵微微發(fā)愣，「長生是眾生求不得的，你……」

    「若這長生中沒有殿下，」顧寒淵勉強(qiáng)微笑著認(rèn)真看著面前的人，「臣活著，又有何意義？我顧寒淵一生忠于一人，深愛一人，若殿下仙逝，」顧寒淵深深嘆了一口氣，「臣，絕不獨(dú)活?！?br/>
    秦明昭徹底震驚了，雖然她也曉得殉情此等傳言，但是她并未親眼見過，「你……」最終，秦明昭還是將「瘋了」這兩個(gè)字眼咽了下去，沒有再提及，只是越發(fā)心煩意亂了，「容我再想想?！?br/>
    「好，臣不會步步緊逼，在此期間，殿下依舊可是使喚臣，不必有任何顧慮?！诡櫤疁Y見秦明昭眼中的擔(dān)憂變成了震驚和迷惑，知道自己的第一步險(xiǎn)棋是走對了，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終于是落地了。

    只有先將殿下從那種悲觀的情緒中拯救出來，才會有以后殿下的思量。果不其然，他還是賭對了，他的殿下心中還是有他的。就算殿下不接受，他也認(rèn)定了，她死，他也絕不獨(dú)活。前世便是如此，他的殿下先走一步，他便緊隨其后了。

    只是……結(jié)果并未如他所愿罷了。

    顧寒淵甩了甩腦袋，繼續(xù)將面前的螃蟹剝開，將蟹肉和蟹黃全部挑了出來，放在秦明昭面前，「殿下慢用?！闺S即還配上了幾枚去除了殼的貝類。

    秦明昭心情雖說已經(jīng)變成了煩躁，但是方才心底的那種悲傷，卻在顧寒淵的話語出口時(shí)，被震得無影無蹤了，甚至還有了幾絲愉悅。心底好像有個(gè)小人在叫囂：你就是心悅他，承認(rèn)吧。

    心悅與他？

    小人的叫囂徹底震驚了秦明昭，不，不可能，自己早已經(jīng)沒有了那種悸動，怎么會……

    但是現(xiàn)實(shí)卻不容許秦明昭多想，因?yàn)橄乱豁?xiàng)的項(xiàng)目就要開始了。隨著鑼鼓的敲響，秦弘安也宣布了這一項(xiàng)目的名字和規(guī)則。

    那便是比試，分為文斗和武斗。

    北滇國處于偏遠(yuǎn)地帶，文采與東凌國相比，定是輸?shù)靡粩⊥康?，所以秦弘安為了公平起見，將文斗中的文才比試換成了舞蹈對決，還有樂器對決。

    不過由于方才秦明昭一曲《北漠塞上曲》直接艷壓群芳，所以禮部尚書也只能聽從皇上安排，取消了樂器比試。秦明昭沒成想，自己的這一舉動竟是幫著東凌國率先贏得了一場面子。

    「這是要……比試了？」秦明昭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可太喜歡了。這可比一直坐著有趣多了，就算不能上臺，瞧著別人上臺也總比一直瞧著那些個(gè)歌舞有意思。

    「是，」顧寒淵將自己面前的桃花酥和桂花糕遞了過去，放在秦明昭面前，「殿下別光只顧著看了，今夜您可是沒吃多少，」隨后將秦明昭面前已然涼了的海鮮端了過來，「此物寒涼，殿下今夜切莫再吃了?！?br/>
    「哦，好?！骨孛髡褢?yīng)了，隨后將桌子上的海鮮一股腦給了顧寒淵，隨后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舞比第一場，北滇國的第一舞者和東凌國的第一舞者之間的比試。

    這可比刀光劍影刺激多了。雖然沒有那般驚險(xiǎn)，但是其中的明爭暗斗還是可以看出來的。這應(yīng)該就是所謂的「我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的樣子」，別提多爽了。

    刀劍無眼，傷人情有可原，但是你這比舞若是傷了人，可就會被指指點(diǎn)點(diǎn)說是有意為之了。當(dāng)然，若是自己作死不成反被殺，這就是例外了。

    不過看著臺上這么和諧，秦明昭也覺得也不過爾爾，無非是兩位舞者互相比拼舞技罷了，好像……也沒什么新鮮的。秦明昭最終還是興趣缺缺地低下了頭，繼續(xù)消滅著眼前的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