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云淵的靈力到底高黑袍人一層,不多時,黑袍人就漸漸不敵,陵云淵手里的劍帶動著鼓鼓戰(zhàn)氣,猛地一掃,黑袍人不敵,向后猛退了幾步,歪過頭吐出了一口血。崮繆琰咋
黑袍人垂著眼,遮住了眼底的陰邪:“……果然不愧是靈獸帶出來的人,這靈力就是夠強啊。”
陵云淵望著黑袍人,墨黑的眸仁深了深:“你到底是誰?”
黑袍人低低笑出聲:“你其實是想問,本尊到底是不是……你的三皇叔對不對?”
陵云淵抿緊了唇,握著劍柄的手慢慢收緊,他看著黑袍人抬起頭,他靜靜望著黑袍人的鳳眸,不到最后一刻,他怎么也不相信,溫潤而雅的三皇叔,真的是面前這個性格詭譎,陰險狡詐的卑鄙小人?
“拿下你的面具,讓我看看你的臉?!彼袢諢o論如何也要知道是不是?
“如果本尊不拿呢?”黑袍人低低笑出聲,聲音帶了幾分讓人不寒而栗的意味,“你要怎樣?殺了本尊嗎?”
陵云淵眸色愈發(fā)的深:“讓我看看你的臉?!?br/>
五年的時間,他從小所處的環(huán)境造就了他的冷心,可到底是有兩個特殊的存在,一個就是蘇岑,另一個……就是陵慕端。
他不像是陵帝對他根本不管不問,除了利用,還是利用??闪昴蕉瞬煌?,他沒想到的是,如果陵慕端就是黑袍人,那么,代表他先前所有的認知,只是一場笑話;而陵慕端從始至終都只是扮演著一個好皇叔的角色,可他心里,從未真的把他當(dāng)成皇侄兒。
陵云淵想到當(dāng)初他對蘇岑所做的事,眸底有殺意瀲滟而動。
黑袍人瞧出了他眼底的殺意,嘴角勾起:“既然你這么懇切的想要知道,那本尊就成全你好了?!?br/>
黑袍人說完,動作極慢地開始抬起手,慢慢拿下了自己臉上的面具,等面具慢慢脫離黑袍人的臉,陵云淵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黑袍人的臉。
他心里其實還是帶了幾分僥幸的,只是等面具拿下來,露出的那張臉,的確是陵云淵熟悉無比的,只出了眼神,如今他面對的人,眼神太過陰邪,太過陰森,仿佛一個躲在了黑暗中的惡魔,一個卻是日光下的謫仙。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卻偏偏真的是同一個。給力文學(xué)網(wǎng)
陵云淵說不難過是假的,只是這種感情,一想到他對蘇岑的傷害,臉沉了下來:“……所以,你一直都在欺騙我們?”
陵慕端沒說話,只是開始脫身上的黑袍,隨著黑袍解開,露出了里面雪緞的錦袍,衣袂拂動了一下,陵慕端的眉眼開始柔和下來,溫柔繾綣,帶著陵云淵熟悉的神情:“是啊,淵兒,我一直都在騙你們?!?br/>
陵云淵捏著佩劍的手更緊了,薄唇緊抿:“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如果只是因為當(dāng)年母后做的那些錯事,可她已經(jīng)甍了,你為什么要處心積慮做這些?”
陵慕端低低地笑了:“為什么?那你有沒有想過,母債子償這句話?你知道當(dāng)年你的母后為了討陵帝歡心,對我的生母做了多了殘忍的事?理由竟然只是因為陵帝對我的生母不喜,哈,既然她可以因為這些理由做出這種事,我為什么不能折磨她的兒子,讓她在地下也不得安寧?”
陵云淵睨著陵慕端眼底的執(zhí)拗與瘋狂,知道自己恐怕無論如何也說不通了。
陵慕端眼底森冷掠過,推測著時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突然再次出手,猛地出手,攻擊陵云淵。
陵云淵墨瞳極為深邃,開始反殺,不多時,陵慕端再次落于下風(fēng),招招吃力,直到被陵云淵一劍揮開,兩人身上都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看起來狼狽至極,只是因為陵云淵一身的黑,看不真切,陵慕端一身的白看起來格外的觸目驚心。
他被陵云淵帶了極強靈力的一擊,猛地揮擊出去,竟是硬生生朝著懸崖底飛掠而去,陵云淵眉頭一擰,視線就對上了陵慕端布滿了哀傷后悔的目光:“淵兒……救我……”
陵云淵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他甚至到現(xiàn)在都覺得一切有些不可思議。
尤其是陵慕端眼神里流露出的后悔讓陵云淵反射性的出了手,飛身一掠,在陵慕端即將摔下懸崖時,拽住了陵慕端。陵慕端眼底有驚愕一閃而過:“你……”許久,慢慢垂下了眼:“為什么要救我?”
陵云淵繃緊著臉:“你跟我回去。”
如果是別人,他真的毫不留情的就把人給殺了,可他是陵慕端,真的讓他對著這樣目露哀傷,極為熟悉的這個人下手,他怕自己會心軟。
陵慕端垂著眼:“你就不恨我嗎?我做了這么多錯事,我以為,你恨不得殺了我……”
陵云淵薄唇動了動,沒說話:“你先上來再說。”
如果他很悔改,陵云淵并不打算真的殺了他,畢竟當(dāng)年的確是他的母后做錯了事,可他對蘇岑做的那些,一些懲罰還是要有的,至少怎么懲罰,他需要再想想。
只是首先要做的,就是帶著陵慕端回去,告訴蘇岑事實的真相,三日后,他要她高高興興地嫁給他,而不是抱著遺憾與不甘。
想到這,陵云淵晃了一下身,就聽到陵慕端突然低聲喃喃:“可是……我不想上去怎么辦?你不想我死,可我……”想你死呢。
陵云淵對上陵慕端極深的眸子,突然只覺得手背上一痛,他眉頭一擰,就打算松開陵慕端,可這一次,卻是陵慕端緊緊攥住了他的手臂,慢慢仰起頭,日光照在他的眼底,暗黑的帶著偏執(zhí)的瘋狂。
陵云淵低下頭,就看到手背上刺著一根銀針,日光照下來,他感覺心臟猛地震了一下,那種感覺很奇怪,他甚至能聽清楚自己的心臟在鼓鼓跳動的聲音,震得心口發(fā)疼,眼睛也開始出現(xiàn)眩暈。
陵慕端瞧著他的反應(yīng),低低笑了:“你知道這根銀針上帶著什么毒嗎?”
陵云淵:“……”
陵慕端也沒想著陵云淵會回答他,他靜靜望著陵云淵墨黑的眼珠慢慢變紅:“能讓你發(fā)瘋的毒,你現(xiàn)在是不是感覺腦袋仿佛要裂開了一般?很痛苦,是不是有種想毀滅所有人的感覺,很難受,你要相信,它能讓你更痛苦,更難受……”
陵云淵低著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現(xiàn)在的日光太過耀眼,照得他睜不開眼,明明近在咫尺的陵慕端的唇一張一合,他卻聽不到任何的聲音,耳膜鼓動著,他似乎聽到了幾個字眼“發(fā)瘋”“痛苦”,世界似乎冷靜了下來,他想到毒,突然就想起來蕭如風(fēng)的話。
——你如果要修煉上面的功法……最重要的一點,你絕不能讓自己中毒,知道嗎?
——為什么?
——它能瞬間增強你的實力,可同時,它也能把微不足道的情緒擴大數(shù)倍,這是導(dǎo)致你可能情緒暴躁的原因,同樣的,對于別人可能微不足道的毒,到了你的身上,可能就是致命的毒藥。
陵云淵腦海里亂成一團,他似乎只記住了一點,不能中毒,他不能中毒……
只是腦海里仿佛有無數(shù)只手在撕扯著他脆弱的神經(jīng),體內(nèi)暴躁的情緒紛涌而至,他望著面前這張臉,眼睛越來越紅,突然就想到了他當(dāng)初竟然敢拔小蛇身上的蛇鱗,怒氣與殺意席卷而來,陵云淵猛地抬起頭“啊”的嘶吼了一聲,一手緊緊攥著陵慕端,拳頭朝著陵慕端砸了下去。
腦海里暈著,似乎帶了一種煩躁,在無數(shù)倍的被加強……
陵慕端卻突然低低笑出聲,他沒想到,效果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他望著面前陷入瘋狂狀態(tài)的人,余光一掠,望著身后出現(xiàn)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聽著蘇岑越跑越進,嘴里在喊著什么。
可他研制了五年的藥,是專門為他準備的,怎么可能還讓藥出現(xiàn)偏差呢?他張開嘴,引誘著并未聽到身后聲音的陵云淵:“既然這么恨我……拿起你身邊的劍……殺了我……快殺了我……否則,我會殺了你最在乎的人……”
陵云淵只覺得耳膜鼓動震顫,頭痛欲裂,整個世界里什么聲音都沒有。
可突然卻仿佛傳入了一道聲音,鼓動著他的情緒,撕扯著他的神經(jīng),他血紅著眼,他停止了擊打陵慕端,拿起了一旁的劍,慢慢抬了起來。
只是就快要到直接刺進陵慕端心窩的時候,陵云淵突然停了下來,他瞪大著眼,血瞳里清楚地倒映出陵慕端渾身染血的模樣:“……”腦海里有個聲音再讓他停下來,可同時有個聲音在讓他刺下去。
蘇岑離得越來越近,她原本是想來阻止陵云淵前來找黑袍人的,可沒想到,她一上來,卻看到了這么難以置信的一幕,蘇岑臉色都變了:“陵云淵——你住手!那是端王啊——”
陵慕端咳出一口血,用手抓住了劍刃,仿佛在阻止陵云淵刺下去:“阿淵,你清醒一些,我是你三皇叔啊……”而隨著這一聲,陵慕端扯著劍,猛地刺入了自己的心窩,然后重重一擊,“絕望”地對著蘇岑喊了一聲:“蘇姑娘……”
然后,在蘇岑驚懼難以置信的目光下,墜下了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