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外書房。
“二老爺安,您叫侄兒有什么吩咐?”賈路問道。
賈政放下手中的書本,朝旁邊的椅子點(diǎn)了點(diǎn)下巴說道:“坐吧?!?br/>
賈路便在下手的椅子上端端正正的坐了,一臉泰然的等著賈政說話。
賈政看了不由得心里感慨,怎么這么一個大氣懂事又愛念書的孩子偏偏是個庶出的?
若是自己的寶玉或者賈環(huán)能趕上他一半,不,三成也好?。?br/>
說了幾句國子監(jiān)里上學(xué)的話賈政便將話鋒一轉(zhuǎn)問道:“路哥兒,我聽說,前兩天寶玉在老太太跟前告你狀來著?”
賈路心里覺得有些好笑,想來賈府里發(fā)生什么事,最后一個知道的應(yīng)該就是賈政了。
因說道:“二老爺不用聽那些下人門亂說嘴皮子,沒有的事。”
賈政把臉一沉道:“我都聽說了,你這孩子怎么還學(xué)會撒謊了?”
賈路只得說道:“并不是撒謊,無非是小孩子間玩鬧罷了?!?br/>
遂將寶玉吃醋告狀的事輕描澹寫的說了一回。
賈政聽罷臉色愈發(fā)的難堪了:“就為這點(diǎn)子事就要去告狀?可見平日老太太太寵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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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路見賈政根本沒抓住事情的重點(diǎn)只得耐心引導(dǎo)道:“也或許是寶玉如今年紀(jì)大了,懂事了。
見著我跟林姑娘說話了他便有些不自在,到底是我的不是,往后我少和林姑娘說話就是了?!?br/>
賈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問道:“你是說寶玉那孽畜他……心里頭想著別的?”
賈路忙說道:“沒有沒有!到底林姑娘剛來那會子就是和寶玉一屋睡,一塊長大,親密一些也是有的……”
顯然賈路這是越抹越黑,賈政蹙眉不語,又想起恍忽聽著寶玉和自己房里的丫頭們有些不尊重的話。
這會兒又因?yàn)轺煊衽艿劫Z母那里去告狀,難道寶玉他真的是也跟賈珍、賈璉等人一樣要成了一個好色之徒了?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你還聽到寶玉的什么閑話了?都跟我說!”
賈路道:“二老爺這可是問錯了人了,我這段時間都不在府里,哪里聽到什么話了?
不過我聽人說,人年輕的時候不好太多親近女色了,不然……不然長大了之后恐有子孫不興旺之憂啊!”
“還有這種說法?”賈政也是頭一回聽說。
“我……我也是聽國子監(jiān)里的同窗說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過我想著東府里珍大哥還有蓉哥兒是不是就因?yàn)檫@個……”
賈政點(diǎn)了點(diǎn)頭,的確如此,賈蓉還好些,畢竟年紀(jì)小,又死了媳婦。
賈珍屋里的小妾丫鬟可不少,這么多年也沒生出個一兒半女來!
或許真的是和小時候就欲求無度有關(guān)系呢!
不對,這不是重點(diǎn),重點(diǎn)是賈路說這個話是針對寶玉的,難道寶玉跟那些丫頭們果然不妥當(dāng)?
再想起前兩天王夫人好似無意中跟自己說了一句,又讓李嬤嬤從新回寶玉屋里去伺候了。
賈政當(dāng)時還說,寶玉年紀(jì)也不小了,何必還讓李嬤嬤那么大年紀(jì)的人受累伺候,現(xiàn)在想想,肯定是王夫人也知道了什么,因而才讓李嬤嬤去看著賈寶玉的!
正想著,忽聽得外頭賈環(huán)一邊跑一邊說道:“可嚇?biāo)牢伊耍〗疴A跳井了!”
賈政聽了一驚,以和他年紀(jì)完全不符的敏捷身法竄了出去一把薅住了賈環(huán)的脖領(lǐng)子吼道:“孽畜,你胡亂嚷什么?”
賈環(huán)瞬間就像被揪住了耳朵的兔子,一下子就老實(shí)了。
賈政將他拎進(jìn)了屋里喝問道:“你又是跑又是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賈環(huán)看了賈路一眼,下意識的就把身板給站直了,說道:“是……我本來是想穩(wěn)重來著,結(jié)果看著那么大一個大活人撲通一聲跳了井了,一下就嚇得慌了神了……”
“跳井?是誰跳井了?人怎么樣了?”賈政也嚇了一跳。
“是太太屋里的金釧,好在我看見的及時,已經(jīng)被救上來了?!?br/>
聽說人沒死賈政和賈路都松了一口氣。
賈政又問道:“好端端的怎么就跳井了?”
賈環(huán)先偷偷看了賈路一眼,賈政說道:“你看他做什么?只管說你的!”
賈路挺了挺胸,賈環(huán)忙也挺了挺胸說道:“我也是聽說的。
聽說寶二哥那天在太太屋里想強(qiáng)健金釧姐姐,金釧不遂,太太知道了打了金釧一頓攆出去了。
想是金釧覺得委屈便要跳井輕生,正好我去那里玩耍……”
話未說完賈政已是氣得面如金紙:“有這等事!竟然做出這等事來了,這還了得么!”
大步走出書房將小廝喚了兩個來吼道:“快拿寶玉來!拿大棍,拿繩子來!把各門都關(guān)上!誰要是敢往里頭傳信去,一并打死!”
小廝們見賈政動了真氣不敢耽擱,一并往里頭跑去找寶玉了。
賈路便說道:“二老爺,那我和環(huán)兄弟就先告退了?!?br/>
賈政顫聲道:“你去吧,環(huán)哥兒留下,一會兒和寶玉當(dāng)面對質(zhì)!”
賈環(huán)眼見著寶玉肯定是少不得一頓好打了,這種熱鬧自然是要好好看看的,哪里肯走?
賈路卻說道:“二老爺,依我說還是讓環(huán)哥兒走吧。
不然一會兒老爺若是氣急了打了寶玉,老太太和二太太見寶玉挨了打,又見環(huán)哥兒在這里,少不得又要猜疑是環(huán)哥兒背地里說了寶玉的壞話。
我想著,這件事本來是環(huán)哥兒救了人,結(jié)果反而累他被埋怨,這不是太委屈他了么?”
賈政怒道:“我不是說了么?不讓人往里頭去傳話!”
賈路道:“二老爺想是氣湖涂了。寶玉如今做了虧心事,又見老爺這么急著要找他,肯定也能猜到是老爺生氣了。
老爺?shù)男P縱然不會去里頭報信,寶玉肯定會找屋里的丫頭去搬救兵??!”
賈政一拍桌子道:“有道理!”
遂幾步跑了出去,又將幾個小廝給喊住了,自己怒氣沖沖的往寶玉屋里去了。
賈路便拉著賈環(huán)要走,賈環(huán)卻不肯,央求道:“路三哥,你讓我瞧瞧熱鬧嗎!你卻不知道,我是多想看著寶玉挨打!”
賈路呵呵一笑問道:“方才我說的話你都沒聽見么?看見寶玉挨打了老太太和二太太能不心疼么?
又看你在這里,少不得把氣都撒在你身上!”
賈環(huán)卻說道:“我不怕!難道這次我不在這里她們就能喜歡我了?就算挨一頓打罵,我也要看寶玉挨打!”
賈路笑道:“這又是何苦?你在這里看著,寶玉挨打也不會更疼一些。
若是讓你這回在老太太和二太太跟前討個好呢?”
“我?討好?”賈環(huán)將信將疑的看著賈路:“路三哥你可別騙我!”
賈路道:“我什么時候騙過你?好好聽我的話,準(zhǔn)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