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空間好看么?”片刻后,男人發(fā)來一條消息。
“你怎么知道?”
“瀏覽記錄?!?br/>
也是。
她進了他的空間偷窺,以他的防火墻能力,應(yīng)很容易就能受到消息。
正在她想著,要不要率先點開視頻的時候,那邊發(fā)來了邀請。
容纖語回神,摁下接受鍵。
他身穿深藍色的睡袍,倚在沙發(fā)中,膝蓋上還蓋著毯子,這一副奄奄病骨的模樣,任憑什么人,都能一眼看出他的狀態(tài)不佳,甚至比起他日常的模樣,如今的他,簡直是光芒盡失。
“你找我什么事?”
“密碼我給了你們,你不能去?!?br/>
“可笑,我要不要去,與你有什么關(guān)系?”
薄勛瞳孔猛的收縮:“你決定去了?”
“我說了,跟你沒有關(guān)系!”
“有?!?br/>
“有也好你沒關(guān)系?!?br/>
兩人語速奇快的交手,容纖語咄咄逼人的氣勢,完全沒有先前那般溫柔恬靜,讓薄勛看在眼中,只覺無限的陌生,明明這個眉眼是他最熟悉的,如今卻……
他抬手摁著眉心,極度疲倦:“我不能夠保證你活著出去!”
“那又怎么樣?我的生死跟你沒有任何的……”
“你想讓我以后怎么跟孩子解釋?告訴他,是我把他親媽害死了?因為我的無能,他母親跟另外一個人跑了,從此下落不明?”薄勛話到情緒激動的地方,雙手往桌上一拍,“你到底還要我怎么做?”
“那孩子可以跟凌一生,也可以找個普通的養(yǎng)父母,比跟在你我身邊,要更自在?!?br/>
她始終冷靜。
冷靜到令薄勛心如死灰。
那么多的日夜陪伴,他沒有好好珍惜,如今到了這一步,他開始追悔莫及。可又有什么用?是他親手,將她越推越遠,逼著她離開了自己。
說來諷刺。
“既然我的話阻止不了你?!北资栈匾磺星榫w,坐回沙發(fā),“只能祝容小姐好運?!?br/>
“我就不言謝了,虛頭八腦的沒意思,如果薄首長再沒有別的事,是不是可以結(jié)束這場對話了?”
畢竟這是一場交易,他給了消息,他提出的要視頻,那么在他沒有說結(jié)束之前,她是不能夠壞規(guī)矩的,只能守在電腦前。
薄勛未著急回頭,視線深邃如墨的凝著她,像是要將她的模樣看進靈魂,深深烙上印一般,久久沒有移動視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他不著急,她也沒別的話好說,兩人隔著電腦對視,卻像是隔著浩瀚的銀河。
而這銀河上,就算有一座橋,想來此刻的他與她也不會踏上。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劇烈的火光沖起,染紅了整片天空,容纖語抱起電腦,走到一個相對平穩(wěn)的位置,朝著窗外看去。以她這個高度,能將底下的基地一覽無余。
凌果然是在等薄勛示弱。
可是,他怎么會知道,薄勛一定會拿出武器庫的密碼做交換?
他和薄勛之間,真的有那么多剪不斷理還亂的事嗎?她的瞳孔被火光照的有些發(fā)紅,屏幕另一側(cè)的薄勛,緊握著馬克杯的手指骨節(jié)泛白,出賣了他那顆為她擔憂不安的心。
明明是身在恒溫濕潤的室內(nèi),容纖語還是能感覺到一股燥熱與灼燒。
“薄首長,看來是你覺得了這些人的死亡時間?!?br/>
“小語,收手回來吧,他是凌,而你什么都沒有,你拿什么站住腳跟?”他回避了她的問題,丟出另一道難題。
“我有他就好?!?br/>
簡單五個字。
多么無情而又響亮的一巴掌,就這么揮在他臉上。以薄勛的傲骨,恐怕會馬上掛斷視頻吧?容纖語這么想著,將視線抽離,放到電腦上去,卻未料到她看見的他,冷靜淡漠到令人發(fā)指。
絲毫沒有一點被人激怒后的表情。
她沉了沉眸光:“薄首長,聽到這樣的話,你都還不放手,你是有多期待我倒戈?”
“你愛他?”
“……”她不回,甚至覺得這三個字非常幼稚。
“我們會再見面的小語,希望到時候,你不要讓我失望?!?br/>
最終,還是他掛斷了視頻。
容纖語不屑冷哼,將電腦合上,扔到一旁的床上。再轉(zhuǎn)頭去看火光沖天的基地時,心情卻非常復(fù)雜,一想到要再見到薄勛,她的心便亂如麻。
正在她望著火光時,門被打開。
一側(cè)頭,凌站在那,端著兩杯紅酒。
“我還以為,你到明天早上,都不會過來找我?!彼呷?,接過杯子關(guān)上門。
“你知道容劍是什么人救走的嗎?”凌坐在靠窗的沙發(fā)上,望著染成一片火海的地方。
“鐘碩。”
“很聰明,現(xiàn)在,他恐怕是想借用鐘碩的手除掉薄勛,而且更加有意思的,是京都霍家霍執(zhí)逍,他居然也要救容劍,在他的身上,我拿到了比其他幾百人更有用的數(shù)據(jù)?!?br/>
容纖語垂頭不語,輕抿了口紅酒,香醇不澀,這是瓶好酒,也是用心調(diào)制了溫度,再配上上好的醒酒工具,口感簡直好到炸裂。
“想不想親手殺了他?”
她抬眸:“嗯?”
“你該不會以為我會真的好心,就把他們都放出去吧?有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人的確可以,但是,我知道你想要他死?!?br/>
“我想審他。”容纖語也不否認,自己對容家人的那顆心同司馬昭,眾人皆知。
更沒有必要在凌面前隱瞞。
他似乎料到如此,從自己的腰間解下槍,遞到了她掌心中,與之相隨的,還有一塊帶有他體溫的銘牌,上面“夜帝”二字,所用的顏料非常特殊,呈現(xiàn)出一種水銀的質(zhì)感,還灼灼發(fā)燙。
她伸手觸碰,還能感覺到其中有流動的蹤跡。
“我會讓洛斯和希迪與你同行,正好也讓你參與一下任務(wù)訓練。”
“好?!?br/>
“你就不怕?”他沉下音,“鐘碩這次派來的外交部的人,一共有三十二個,其中只有兩人沒有配槍,我讓一個不會開槍的你,和另外兩個從未離開過我身邊做任務(wù)的人去,你就不怕?”
“有兩點,第一,我會開槍,而且我的槍,從不打在自己人身上。第二,洛斯和希迪早就離開你到京都做過任務(wù),還被薄勛壓.在監(jiān)獄中,是你和薄勛兩人對弈的犧牲品。”
“你恨我了?”他的口吻放軟老爸少,原先沉下面色,只不過是想測試她會不會知難而退。
沒想到,竟測出她心里對自己的那些不滿,而且藏的那么深,居然連還在京都時期的賬都要與他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