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嫻察覺張家五姐妹除了老大之外,其余對她的態(tài)度都是平平。老五對她態(tài)度最差,字里行間的挑釁都不想掩飾。
可能是突然從高高在上落到這種隨時都要看人眼色的地步,心里不平衡。
張淑嫻不在意,既然人家不歡迎,不去就好了。
她在家里安靜的學(xué)禮儀,學(xué)習(xí)進(jìn)度很快,張老爺對她的態(tài)度很滿意,時不時讓張夫人給她買衣服首飾。
期待已久的圣旨終于從京城傳來,天使到府里的時候,整個張家興奮莫名,張叔爺更是帶著自己一家三十多口人跪在張縣令身后。
張縣令焚香沐浴,老早就帶著一家人站在縣衙門口等著圣旨前來。
這次斬白蛇之后,皇帝身體好了不少,送祥瑞的各級官員都受到嘉獎,張縣令升了升了兩級,從七品官員升到正六品大縣縣令。
雖說還是縣令,但在皇上面前掛了號,前途就不可限量了。
張縣令跪地接旨之后,整個人喜氣洋洋,張叔爺財大氣粗的送了京城來人一箱子財寶。
張淑賢眼角余光瞥見張家姐妹中的老五不屑的撇嘴。
張淑賢倒是能理解她,自己一家供養(yǎng)一個小官全家,吃自己的,住自己的,到頭來還要在他面前低一頭。
哪有這樣的道理!
也許是錢財送的多,京城來人悄悄透露一個消息,說皇帝正大肆尋找祥瑞,如果張縣令有所表示,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張叔爺和張縣令一聽,皇帝想要的東西那能不給嗎?那必須要給啊!
讓京城來人稍等片刻,兩人慌張去取家里的奇珍異寶。
張縣令終究是拿出了人參,張叔爺拿出的都是海外寶物,拳頭那么大的紫色珍珠,紅艷如血的珊瑚擺件,形態(tài)似觀音的奇石,硨磲寶石,奇珍異寶,裝了滿滿三箱子。
張淑賢暗中搖頭,皇帝都要向官員收受賄賂了,這個朝廷怕不是壞到根子里了。
寶物送到京城,張叔爺和張縣令了了一樁心事,張縣令卻突然想起,張家最該獻(xiàn)給皇帝的奇珍異寶,不是張淑賢嗎?張淑嫻帶著人參進(jìn)宮,那人參才能作用到自己家身上,要不然人參獻(xiàn)上去,皇上病好了,不是便宜別人家嗎?
張縣令一陣悔恨,想著寶物還沒到京城,想派人帶張淑賢追上寶物,到時一起獻(xiàn)上去。
張家五姊妹知道消息來看她,老五一臉悲憫:“淑賢姐姐,你真可憐,我學(xué)過的歷史書不多,可也知道賣女兒求來的富貴是不長久的。聽說皇帝才三十多歲,已經(jīng)有五個妃子,沒名分的更是一大堆。
而且身體不好,病怏怏的快死了。淑賢姐姐還不是有名分的,你進(jìn)去完全就是自討苦吃,和那么多女人爭搶一個不屬于你的男人,這是不道德的!”
張淑賢譏笑:“照五妹的說法,我應(yīng)該怎么辦?”
老五沒聽出看出張淑嫻的意思,全身心沉浸在自己要拯救一個封建閨秀,幫助她沖破封建家庭束縛的偉大責(zé)任感中,想也不想脫口而出:“你就應(yīng)該跟張家決裂!這個家庭束縛了你,你應(yīng)該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br/>
大姐在奶奶身邊長大,從小學(xué)的是傳統(tǒng)教育,一聽五妹這么說就知道不好,連忙制止:“老五,你說什么胡話!”
“我哪里說胡話了?”老五非常不服氣,幾個姐姐年紀(jì)比她大,也各自有名聲,只有她,家人親友把她當(dāng)孩子看,她竟成了姐妹中最平庸的那一個。
好不容易有個顯出自己獨特的機會,她怎么能不盡情表現(xiàn)。
“我說的就是至理名言,當(dāng)初大姐有機會成為皇子妃,但是爺爺看皇子已經(jīng)有了兩個妻子,斷然拒絕。這才是為子女幸??紤]的家長。淑賢姐姐,人生最悲哀的事情就是你對你所受的不公平待遇習(xí)以為常,意識不到自己的悲哀?!?br/>
張淑賢拍手:“五妹說的很對,我應(yīng)該逃離這個家庭,那么你想過沒有,逃離這個家庭之后,我應(yīng)該怎么養(yǎng)活自己。只出主意不考慮后果可不是一個有為青年應(yīng)該干的事,五妹想要拯救世上受苦受難被家人左右婚姻的女子是嗎?
那么你就應(yīng)該想好怎么安置她們,不然他們像你所說的離家出走,只有兩個結(jié)局,一個是死,一個是受不了艱苦生活再次回歸家庭。五妹,你想好怎么安置我嗎?”
五妹覺得張淑賢說的也對,萬萬沒想到一個封建家庭長大的女子竟然能有這般先進(jìn)想法。不過她一輩子困守在深宅大院,見識不足,有些困難對她們來說不值一提,可對于張淑嫻來說是很逾越的障礙吧。
對張淑嫻的話刮目相看,讓五妹在心里覺得兩人親近,一揮手豪爽的說:“不怕,我家里什么不多,就錢多,只要我跟爺爺說一聲,建一所福利院不是大問題?!?br/>
大姐已經(jīng)無力開口阻攔,也不想阻攔了,就應(yīng)該讓五妹吃些苦頭,她才會受教訓(xùn)。
張淑賢聽完話笑了:“原來五妹救助別的女子也是憑借家庭的力量,你自己都不能勇敢沖破封建家庭的束縛,怎么反而來勸我?”
五妹哦一聲,終于知道張淑嫻不是跟她親近的,而是來找她麻煩的,語氣也沖起來:“我爹娘爺奶都為我的幸??紤],他們?nèi)娜庵С治?,我為什么要離開家庭?是因為我的家庭不像你的家庭那樣封建,你就嫉妒了嗎?”
“原來你們都不知道?”張淑賢溫和的笑著,視線掃過五姐妹,沉靜的說:“二叔爺和我爹讓我進(jìn)宮,是想讓我生出一個皇子,進(jìn)而讓皇子成為下一任皇帝。但是咱們張家勢單力薄,二叔爺就想了個辦法,要把你們姐妹通通嫁給朝中官員,不管是嫁給庶子,還是嫁給年齡大的官員當(dāng)繼室,抑或給位高權(quán)重的宗親當(dāng)小妾,只要對我有用,你們都得嫁!”
張淑賢深色驀然冰冷:“咱們都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我進(jìn)了宮,你們也逃脫不了嫁人的命運。都是一家的姐妹,我很不喜歡你們自以為高高在上的憐憫。
特別是五妹,再從你嘴里聽到皇帝快死了,我逃離家庭這種話,我就匯報給二叔爺,到時候就如你所愿,讓你嘗嘗逃離家庭的滋味。”
接觸到張淑嫻冰冷的目光,五妹心中一揪,害怕極了,連忙躲到大姐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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