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魂皺眉端坐船邊,作為全船唯一能自由行動并思考的人,他心中卻無法高興起來!
座船已經(jīng)被海妖拖行兩日兩夜了,已不知身處何地,他唯一能確定的是,海妖在向南方行進,正在遠離大陸。
“嗯?”
察覺到一位魄王面色有變,柳宗魂趕忙對他施展一個神力震蕩,幫他穩(wěn)住心神。
看到他神色恢復(fù)平靜,柳宗魂輕呼一口氣,望著海面仍在歡唱的海妖公主,又皺起眉頭:“這海妖公主真是妖孽,連續(xù)唱了兩日兩夜,歌聲還是如此嘹亮,也不知道她的極限在哪里,害得我一直提心吊膽!”
他一直心神緊繃,全力照看諸人,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倒是令他的魂魄神力有了一絲精進!
“本天才和你這小妖女耗上了,看誰先支撐不?。 ?br/>
柳宗魂心中惡狠狠想到。
如此又過了三日,柳宗魂面色變得憔悴,海妖公主的歌聲也有些嘶啞,面前一成不變的海水終于有了變化。
前方出現(xiàn)了白茫茫的迷霧,迷霧高達數(shù)十丈,一眼望不到邊,如同一面乳白色巨墻擋在前路,海妖毫不停留,拖著座船直接沖入!
剛?cè)朊造F,柳宗魂頓覺神念受到壓制,收縮到只能覆蓋座船的范圍,耳邊傳來的海妖之歌也低聲許多。
“這迷霧有古怪!”
柳宗魂暗自提高警惕!
座船仍在移動,只是路線不再是一條直線,似乎有所轉(zhuǎn)折。就這樣又過了幾日,船速降低許多。
這一日,逐漸低微的海妖之歌終于完全消失,眼前迷霧也逐漸稀薄,眾人終于從折磨中醒來。
柳宗魂散開神念,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能夠探出數(shù)十丈,神念中眾海妖皆已消失,茫茫大海,只剩下玄機座船在孤獨漂流。
“我們這是在什么地方?”
肥貓睜開迷蒙的雙眼,目中盡是疲憊,聲音嘶啞低沉。
柳宗魂直接一個神力震蕩沖擊肥貓腦海,將他擊暈。他現(xiàn)在的狀況很不好,精神嚴(yán)重透支,睡眠是最好的良藥。
望著軟到在地的肥貓,剛剛睜眼的林備目露精光。這些日子來他為了照顧玄機公子雖然無暇他顧,但對甲板上發(fā)生的一切卻了然于心。
他十分肯定柳宗魂必定有一門修煉精神力的功法!
“若是公子得到此功法,銘文造詣必定大增,那他研究的人體銘文術(shù)就會邁入新境界,到時候......”
林備越想越激動!他看著玄機公子從小長大,對他視如己出,當(dāng)然不希望他背負著廢材之名!
但林備沒有貿(mào)然行動,他并不是險惡之輩,不會做強取豪奪之事!
“此事需從長計議!”
林備望著懷中昏睡的玄機公子,嘴角掛起一絲微笑:公子的機遇來了!
幾位魄王在海妖之歌消失之后,也終于得以解脫,紛紛癱倒在地,轉(zhuǎn)眼間,鼾聲響成一片!
柳宗魂和林備互望一眼,都露出笑容。
“林叔不休息一下?”
望著仍大睜雙眼的林備,柳宗魂問道。他能從林備的目光中看出他的疲憊。
林備笑了笑:“修煉到我這境界,等閑十天半月不用休息,倒是柳小兄弟你,這些日子來辛苦了!”
柳宗魂目露精光:“看來林叔看出了什么!”
林備語聲溫和:“小兄弟不用擔(dān)心,林某沒有惡意,更何況你是我池家的恩人。我們玄機樓素來光明正大,不會做忘恩負義之事!”
“玄機樓?”柳宗魂有些詫異,“你們果然是玄機樓的人!”
“小兄弟也知道玄機樓?”
“聽說過!都說玄機樓光明正義,是為大陸生靈謀福利的好組織!”
“呵呵......世人之言雖不中亦不遠矣,我玄機樓確是以世人福祉為目標(biāo)!”
“從池玄機的身上,我已經(jīng)感受到玄機樓名不虛傳!”
柳宗魂一想到玄機公子那超凡脫俗的氣質(zhì),不禁暗暗心折。
“那是自然,公子身為玄機樓傳入,最是能代表玄機樓的形象!”
林備一聽柳宗魂夸贊玄機公子,臉上樂開了花!
柳宗魂盯著昏睡的玄機公子,面色肅然:“等池玄機醒了,我有一事要和他細談!”
林備心中一動,隱隱把握到什么,面色也肅然起來:“相信公子定不會讓柳公子失望!”
他對柳宗魂的稱呼也變成了敬稱!
柳宗魂從玄機公子身上移開目光,望著四周迷霧問道:“林叔對這迷霧可有了解?”
林備皺眉思索良久,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這里與傳說中的幽冥霧十分相似,這下糟了!”
柳宗魂見林備大呼不妙,急忙問道:“幽冥霧是什么?”
林備神色陰沉:“幽冥霧是傳說中幻妖海上的一處絕地,‘一進幽冥,便入幽冥’,說的就是這幽冥霧?!?br/>
“一進幽冥,便入幽冥!”
柳宗魂低聲重復(fù)著,自釋道:“也就是說一旦進入幽冥霧,就是步入死亡!”
林備點頭:“傳說中就是這個意思!”
柳宗魂皺眉:“沒有過例外?”
林備嘆息:“有過一次!那是兩百年前的事情了!”
“兩百年前,有一個大勢力方家,傾盡實力進入幽冥霧,放話說要探清其中隱秘,為此不但出動了家族數(shù)位魄皇高手,還花費天價雇傭了一名魄帝強者!此事在當(dāng)時十分轟動,許多勢力都派出人員觀望?!?br/>
“在一個風(fēng)和日麗的上午,方家探索船隊十余艘巨輪開入幽冥霧,自此了無音訊。三個月之后,許多勢力都放棄觀望返回,只余下幾家仍不死心,我玄機樓恰是其中之一。”
“據(jù)當(dāng)時觀望人員記載,那是一個傍晚,殘陽如血,映紅了半個天空,幽冥霧中突然傳來凄厲至極的慘叫!那慘叫聲如同來自九幽地獄,充滿了瘋狂與絕望!所有觀望人員都駭然呆?。 ?br/>
“然后,他們就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一具殘身從幽冥霧中彈出!那殘身須發(fā)糾結(jié),狀如惡鬼,身子齊腰以下已經(jīng)消失,一同消失的還有雙臂!他的腸子脫出體外,斷裂的傷口處血肉灰白,骨骼參差,鮮血似已流盡!”
“觀望人員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他正是那位魄帝級傭兵,他在海面一彈數(shù)十丈,很快消失在眾人視野,從此再也沒人見過他!”
林備說完嘆息一聲,似是對那魄帝十分同情。
“那他有沒有說些什么?”
柳宗魂雖然也很同情那魄帝,但畢竟兩百年過去了,他更好奇那魄帝的遭遇!
“有!”林備道,“他在瘋狂慘叫大笑中偶爾提到一個詞,魔鬼!”
柳宗魂皺眉重復(fù):“魔鬼,魔鬼!難道幽冥霧中真有魔鬼?”
他小心翼翼地調(diào)動神念,發(fā)現(xiàn)迷霧又稀薄了一些,神念籠罩的范圍接近百丈了。百丈內(nèi)只有玄機座船在隨波漂流,再無其他!
“誰知道呢?魔鬼,也許只是強大的海魔獸吧!能將魄帝傷成那樣,那海魔獸卻是稱得上魔鬼之名了,希望我們不要碰到!”
林備苦笑著祈禱。
柳宗魂對林備的猜測十分贊同,他道:“林叔,你還是休息一下吧,萬一真遇到強大海魔獸,還要靠你來應(yīng)對!”
林備望著柳宗魂堅定的目光,點了點頭:“那我就稍憩一番!”
他為玄機公子護法多日,靈力消耗許多,為了應(yīng)付接下來可能遇到的危險,不得不稍作恢復(fù)!
船上再次只剩下柳宗魂一個清醒的人,連紫電這條龍都陷入沉睡。紫電發(fā)現(xiàn)《魂魄神力總訣》對它的實力恢復(fù)很有作用,遂開始修煉,而它的修煉方式很奇特,竟是在睡夢中!
柳宗魂也盤膝閉目,他如今修煉魂魄神力就等于是休息,沒有了海妖之歌的干擾,神念消耗的神力和打坐修煉的回復(fù)幾乎等同了。
他隨時處于最佳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