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團聚，星騅想提前回家,可以多住幾天,于是關(guān)了診所，一行人前往他的出生地,藏在大山深處的古老苗族村落。

    從牂牁到老家只有二十公里,最多半小時的路程，卻磨蹭了兩小時。這段路爛得不得了，本來就九曲十八彎的砂石小道上滿是深坑，積了水，遠遠看去只是個普通的水洼，但因為不熟悉路況，一不小心車輪就會陷進去。還好星二哥駕駛經(jīng)驗豐富,又跑慣了山路，休旅車在前面開路，啞巴緊隨其后，倒是沒出什么問題。只是顛簸得太厲害，讓人受不了。

    小十九上車沒多久就開始吐，到目的地后臉色發(fā)白，四肢無力地趴在小林背上，臉上掛了兩道源源不斷涌出的眼淚。啞巴臉色也不好，但還堅持得住，他捂著翻騰的胃部問——你怎么一點事都沒有，我真擔心會把孩子抖下來。

    “牂牁古鎮(zhèn)因為是旅游地，周邊道路修繕過，才會給你附近交通還不錯的錯覺。其實山區(qū)的路都很爛，又因為本省產(chǎn)煤，本來質(zhì)量就不達標的山路被拉煤車壓得爛兮兮的。不過比起礦區(qū)，我們今天走這條路算好的?！毙球K早習慣了，下車伸了個懶腰，幫忙拍小十九的背：“好點了嗎，等會叫我大哥把他腌制的酸梅拿出來給你煮湯喝?！?br/>
    “是楊梅嗎？”聽到生津止渴的水果，澤德咂嘴。

    “是一種類似杏子的水果，一般用來做話梅，你可能沒吃過生的。味道酸中帶苦，能緩解暈車的癥狀。”比起吐得天昏地暗的澤德，錦年屁事都沒，下車后掏出手機東拍西拍，還諷刺某人小腦不發(fā)達才會暈車。

    “那是什么？”不一會，他就發(fā)現(xiàn)了在城里很少見的東西。順著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靠山的田埂上，一排高高的竹竿上掛著十來米長的大紅色布料。那些長布條兩側(cè)垂著流蘇一樣的穗，在風中搖晃，從路口排列到某家人的家門口，很是壯觀。

    “引魂幡，用來指引鬼魂方向，不讓他們迷失在陰陽交界處?！毙球K簡單地解釋了幾句，向父母請示：“好像是三婆家，要不我們先去看看？”

    在當?shù)兀挥袚碛凶铀玫娜瞬拍芰⒁赆?，而且顏色款式也有諸多講究。白幡證明此人有子女，花幡則說明死者至少有孫輩，是多福多壽之人，而能立紅幡者，必定有重孫，曾經(jīng)四世同堂。這樣的葬禮就不能哭喪了，完全按照大喜事來操辦，來往的人不管是否相識，進去上一炷香就能得到庇護。

    所以星騅他們在回家之前，先去上香。

    去世的是三婆的丈夫，星騅他們要尊稱一句三外公，九十歲高齡，就連重孫都到了婚嫁的年齡。

    祭拜后，時間也到了中午，主人家留他們吃飯，啞巴幾兄弟才見識到流水席的規(guī)模。家里肯定擺不下，就擺在山腳的空地，一百來桌，連做菜的師傅都有十幾個。因為是喜喪，來的人很多，豆豆在人群里尋找昔日的小伙伴，很快見到熟人，甩開爸爸的手，跟朋友鬧開了。這地方民風淳樸，再加上一個寨子的人幾乎都是親戚，所以星騅也不擔心，讓兒子放開了玩。

    “窮成這樣，也不知道拿錢改善生活，居然花在這種地方?！睗傻卤硎静焕斫猓骸稗k這么一次少說要幾萬塊錢吧，在牂牁買套房子不也就幾萬嗎，要是我才不用來吃?！?br/>
    “追求不一樣，這邊的人把家族聲望看得很重?！边@話是小林說的，本來他非親非故，但澤德要他陪著，也就放下手頭的生意跟來了。

    “來，先吃點毛豆，菜馬上就上。”主人家端來熱騰騰的毛豆，每桌發(fā)了一大碗。這東西做法很簡單，新鮮采來的毛豆用清水漂洗，加花椒和鹽煮熟，是當?shù)厝讼矏鄣囊环N小吃。啞巴看見殼都沒去的豆子有點皺眉，但敵不住濃烈的花椒香味，接連吃了好幾個，大為贊嘆——我知道四川的花椒有名，沒想到這個小地方的花椒也這么香，居然沒闖出名堂，太可惜了。

    “野生的，產(chǎn)量不多，都是本地人摘來吃的，沒人拿出去賣，怎么可能打開銷路?！毙球K指著東北方向的一片石山說：“這里的花椒樹長在石頭山上，雖然土壤稀薄，但是日曬充足。太陽照射到白石上，能反射到各個部位，所以山上的結(jié)的花椒和八角都特別好?！?br/>
    聽了這話，別人沒什么反應，錦年藏在眼鏡下的雙眼卻閃過一絲精光，飯都沒吃就請星二哥帶他去石山考察現(xiàn)場了。

    “他怎么了？”菜上來了，雖是素席，卻有滋有味，所以孕夫不大理解寧愿餓肚子也要去看野生花椒的心態(tài)，還硬把他家二哥帶走了：“有什么事吃完飯再去不行嗎？”

    頭上賺錢的天線嗶嗶嗶響了吧，別管他的，他要有什么主意也能幫你們這的老鄉(xiāng)賺點錢，挺好——錦年是個能人，啞巴很信任他。

    “那回去再給他們做別的吃好了?！钡剿叵Y(jié)束，兩人依然沒有回來，星騅一家只好先行回家。拜見外公后，孕夫帶著兒子、啞巴去后山的小溪洗腳：“我小時候最喜歡來這玩，夏天把腳浸在水里，不會太涼，但是特別舒服。有一年下雨，還把洞里的烏龜沖出來了，我撿了幾個大的回家養(yǎng)，現(xiàn)在還有一個喂在后院水池里，有臉盆那么大?！?br/>
    “爸爸，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吃大烏龜啊。”正聊著，豆豆忽然冒出這么句話。

    “傻兒子，大烏龜不能吃，好吃的那個叫團魚?！焙⒆涌赡苓€分不清這兩種生物，他只記得有次吃了團魚燉雞，味道特別鮮，可惜爸爸說那個東西太貴，不能天天吃。所以他咬著手指頭，眼巴巴望著啞巴：“啞巴媽媽，豆豆想吃大團魚，給豆豆想辦法好不好?！?br/>
    買，給咱兒子說，我馬上去買——那期待的眼神，怎么可能不滿足小寶貝的要求。

    “窮鄉(xiāng)僻壤的，你打算上哪買，回鎮(zhèn)上來去要四個小時，不如找我大哥教你怎么釣團魚?！毙谴蟾珉m然沒文化，但是生活知識豐富，挖竹笙、采蘑菇、摘野菜、捉河蚌、捕野味，幾乎無所不能。幼年時期，星騅沒少受大哥的照顧，也因為兄長常年去集市賣山珍，才積累了供他上大學的錢。

    這話本來也就那么一說，但啞巴記在心里，回家就去請教怎么釣團魚，還借了工具，煞有介事的樣子。

    天擦黑，他就拉著孕夫去湖邊釣團魚。

    孕夫孕期到了六月，特別嗜睡，但又不忍心回絕啞巴的熱情，打著哈欠跟去了：“你最好能釣個大的，不然我就把你當團魚吃了。”

    你要舔我歡迎，咬的話不行——說著還用腰部去蹭孕夫，換來一陣好罵。

    到了星大哥說的有團魚活動的水域，四處尋找后確定一個避風的彎口，啞巴先把事先準備好的帶血的碎豬肝灑進水里，然后插桿，耐心等動靜。據(jù)說同一水域里不可能有多只團魚活動，所以上鉤的幾率很小，就算專業(yè)釣手也不一定能保證有收獲。啞巴心里沒底，就怕忙了一晚上什么都沒有，讓豆豆失望。

    想讓兒子吃上自己釣的團魚，所以他特別認真，守著七八只釣竿，不肯分神。星騅則躺在草地里，掐了根奶漿草在嘴里嚼：“好久沒躺下看星星了，好像一伸手就能抓到似的?！?br/>
    他這么說，啞巴才抬頭，注意到今天晚上的星星特別多特別亮。銀河像條絲帶，貫穿了漆黑的黑空，讓本來就神秘的蒼穹增加了典雅的美。

    你去過星象館嗎，在漆黑的房子里，屋頂是漂亮的星空。我以前都在那種地方學習天文知識，卻不知道人工的美景再奇妙也比不過大自然的萬分之一。到現(xiàn)在我才知道，在我人生的前半段，真的錯過了太多東西，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感覺像重新活過來一樣。因為你一直在那里，照亮了充滿荊棘的道理，我的生活才會充滿希望——這是一段真摯而炙熱的告白，就算沒有好聽的甜言蜜語、沒有海誓山盟的承諾、沒有肉麻的情話，依然感動得星騅鼻頭發(fā)酸。

    “如果我能成為你的燈塔，那我愿意燃燒自己，為你驅(qū)逐黑暗?！毙球K的心臟漏了一拍，然后激烈地跳動。

    太肉麻了，真不像我們——他們注視對方的眼睛，一直看到最深處，啞巴很想狠狠地吻他，又怕破壞了氣氛——但我真的……很……

    他沒有說出那三個字，到現(xiàn)在為止，他還沒有對星騅認真地說出我愛你。因為他不知道還沒有完全贖罪的自己，是否有資格告白，有資格對星騅說出我愛你那神圣無比的三個字！

    難得團聚，星騅想提前回家,可以多住幾天,于是關(guān)了診所，一行人前往他的出生地,藏在大山深處的古老苗族村落。

    從牂牁到老家只有二十公里,最多半小時的路程，卻磨蹭了兩小時。這段路爛得不得了，本來就九曲十八彎的砂石小道上滿是深坑，積了水，遠遠看去只是個普通的水洼，但因為不熟悉路況，一不小心車輪就會陷進去。還好星二哥駕駛經(jīng)驗豐富,又跑慣了山路，休旅車在前面開路，啞巴緊隨其后，倒是沒出什么問題。只是顛簸得太厲害，讓人受不了。

    小十九上車沒多久就開始吐，到目的地后臉色發(fā)白，四肢無力地趴在小林背上，臉上掛了兩道源源不斷涌出的眼淚。啞巴臉色也不好，但還堅持得住，他捂著翻騰的胃部問——你怎么一點事都沒有，我真擔心會把孩子抖下來。

    “牂牁古鎮(zhèn)因為是旅游地，周邊道路修繕過，才會給你附近交通還不錯的錯覺。其實山區(qū)的路都很爛，又因為本省產(chǎn)煤，本來質(zhì)量就不達標的山路被拉煤車壓得爛兮兮的。不過比起礦區(qū)，我們今天走這條路算好的?！毙球K早習慣了，下車伸了個懶腰，幫忙拍小十九的背：“好點了嗎，等會叫我大哥把他腌制的酸梅拿出來給你煮湯喝?！?br/>
    “是楊梅嗎？”聽到生津止渴的水果，澤德咂嘴。

    “是一種類似杏子的水果，一般用來做話梅，你可能沒吃過生的。味道酸中帶苦，能緩解暈車的癥狀?！北绕鹜碌锰旎璧匕档臐傻拢\年屁事都沒，下車后掏出手機東拍西拍，還諷刺某人小腦不發(fā)達才會暈車。

    “那是什么？”不一會，他就發(fā)現(xiàn)了在城里很少見的東西。順著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靠山的田埂上，一排高高的竹竿上掛著十來米長的大紅色布料。那些長布條兩側(cè)垂著流蘇一樣的穗，在風中搖晃，從路口排列到某家人的家門口，很是壯觀。

    “引魂幡，用來指引鬼魂方向，不讓他們迷失在陰陽交界處?！毙球K簡單地解釋了幾句，向父母請示：“好像是三婆家，要不我們先去看看？”

    在當?shù)?，只有擁有子嗣的人才能立引魂幡，而且顏色款式也有諸多講究。白幡證明此人有子女，花幡則說明死者至少有孫輩，是多福多壽之人，而能立紅幡者，必定有重孫，曾經(jīng)四世同堂。這樣的葬禮就不能哭喪了，完全按照大喜事來操辦，來往的人不管是否相識，進去上一炷香就能得到庇護。

    所以星騅他們在回家之前，先去上香。

    去世的是三婆的丈夫，星騅他們要尊稱一句三外公，九十歲高齡，就連重孫都到了婚嫁的年齡。

    祭拜后，時間也到了中午，主人家留他們吃飯，啞巴幾兄弟才見識到流水席的規(guī)模。家里肯定擺不下，就擺在山腳的空地，一百來桌，連做菜的師傅都有十幾個。因為是喜喪，來的人很多，豆豆在人群里尋找昔日的小伙伴，很快見到熟人，甩開爸爸的手，跟朋友鬧開了。這地方民風淳樸，再加上一個寨子的人幾乎都是親戚，所以星騅也不擔心，讓兒子放開了玩。

    “窮成這樣，也不知道拿錢改善生活，居然花在這種地方?！睗傻卤硎静焕斫猓骸稗k這么一次少說要幾萬塊錢吧，在牂牁買套房子不也就幾萬嗎，要是我才不用來吃?！?br/>
    “追求不一樣，這邊的人把家族聲望看得很重?！边@話是小林說的，本來他非親非故，但澤德要他陪著，也就放下手頭的生意跟來了。

    “來，先吃點毛豆，菜馬上就上?！敝魅思叶藖頍狎v騰的毛豆，每桌發(fā)了一大碗。這東西做法很簡單，新鮮采來的毛豆用清水漂洗，加花椒和鹽煮熟，是當?shù)厝讼矏鄣囊环N小吃。啞巴看見殼都沒去的豆子有點皺眉，但敵不住濃烈的花椒香味，接連吃了好幾個，大為贊嘆——我知道四川的花椒有名，沒想到這個小地方的花椒也這么香，居然沒闖出名堂，太可惜了。

    “野生的，產(chǎn)量不多，都是本地人摘來吃的，沒人拿出去賣，怎么可能打開銷路?！毙球K指著東北方向的一片石山說：“這里的花椒樹長在石頭山上，雖然土壤稀薄，但是日曬充足。太陽照射到白石上，能反射到各個部位，所以山上的結(jié)的花椒和八角都特別好?！?br/>
    聽了這話，別人沒什么反應，錦年藏在眼鏡下的雙眼卻閃過一絲精光，飯都沒吃就請星二哥帶他去石山考察現(xiàn)場了。

    “他怎么了？”菜上來了，雖是素席，卻有滋有味，所以孕夫不大理解寧愿餓肚子也要去看野生花椒的心態(tài)，還硬把他家二哥帶走了：“有什么事吃完飯再去不行嗎？”

    頭上賺錢的天線嗶嗶嗶響了吧，別管他的，他要有什么主意也能幫你們這的老鄉(xiāng)賺點錢，挺好——錦年是個能人，啞巴很信任他。

    “那回去再給他們做別的吃好了?！钡剿叵Y(jié)束，兩人依然沒有回來，星騅一家只好先行回家。拜見外公后，孕夫帶著兒子、啞巴去后山的小溪洗腳：“我小時候最喜歡來這玩，夏天把腳浸在水里，不會太涼，但是特別舒服。有一年下雨，還把洞里的烏龜沖出來了，我撿了幾個大的回家養(yǎng)，現(xiàn)在還有一個喂在后院水池里，有臉盆那么大?！?br/>
    “爸爸，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吃大烏龜啊。”正聊著，豆豆忽然冒出這么句話。

    “傻兒子，大烏龜不能吃，好吃的那個叫團魚?！焙⒆涌赡苓€分不清這兩種生物，他只記得有次吃了團魚燉雞，味道特別鮮，可惜爸爸說那個東西太貴，不能天天吃。所以他咬著手指頭，眼巴巴望著啞巴：“啞巴媽媽，豆豆想吃大團魚，給豆豆想辦法好不好?！?br/>
    買，給咱兒子說，我馬上去買——那期待的眼神，怎么可能不滿足小寶貝的要求。

    “窮鄉(xiāng)僻壤的，你打算上哪買，回鎮(zhèn)上來去要四個小時，不如找我大哥教你怎么釣團魚?！毙谴蟾珉m然沒文化，但是生活知識豐富，挖竹笙、采蘑菇、摘野菜、捉河蚌、捕野味，幾乎無所不能。幼年時期，星騅沒少受大哥的照顧，也因為兄長常年去集市賣山珍，才積累了供他上大學的錢。

    這話本來也就那么一說，但啞巴記在心里，回家就去請教怎么釣團魚，還借了工具，煞有介事的樣子。

    天擦黑，他就拉著孕夫去湖邊釣團魚。

    孕夫孕期到了六月，特別嗜睡，但又不忍心回絕啞巴的熱情，打著哈欠跟去了：“你最好能釣個大的，不然我就把你當團魚吃了?！?br/>
    你要舔我歡迎，咬的話不行——說著還用腰部去蹭孕夫，換來一陣好罵。

    到了星大哥說的有團魚活動的水域，四處尋找后確定一個避風的彎口，啞巴先把事先準備好的帶血的碎豬肝灑進水里，然后插桿，耐心等動靜。據(jù)說同一水域里不可能有多只團魚活動，所以上鉤的幾率很小，就算專業(yè)釣手也不一定能保證有收獲。啞巴心里沒底，就怕忙了一晚上什么都沒有，讓豆豆失望。

    想讓兒子吃上自己釣的團魚，所以他特別認真，守著七八只釣竿，不肯分神。星騅則躺在草地里，掐了根奶漿草在嘴里嚼：“好久沒躺下看星星了，好像一伸手就能抓到似的?！?br/>
    他這么說，啞巴才抬頭，注意到今天晚上的星星特別多特別亮。銀河像條絲帶，貫穿了漆黑的黑空，讓本來就神秘的蒼穹增加了典雅的美。

    你去過星象館嗎，在漆黑的房子里，屋頂是漂亮的星空。我以前都在那種地方學習天文知識，卻不知道人工的美景再奇妙也比不過大自然的萬分之一。到現(xiàn)在我才知道，在我人生的前半段，真的錯過了太多東西，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感覺像重新活過來一樣。因為你一直在那里，照亮了充滿荊棘的道理，我的生活才會充滿希望——這是一段真摯而炙熱的告白，就算沒有好聽的甜言蜜語、沒有海誓山盟的承諾、沒有肉麻的情話，依然感動得星騅鼻頭發(fā)酸。

    “如果我能成為你的燈塔，那我愿意燃燒自己，為你驅(qū)逐黑暗。”星騅的心臟漏了一拍，然后激烈地跳動。

    太肉麻了，真不像我們——他們注視對方的眼睛，一直看到最深處，啞巴很想狠狠地吻他，又怕破壞了氣氛——但我真的……很……

    他沒有說出那三個字，到現(xiàn)在為止，他還沒有對星騅認真地說出我愛你。因為他不知道還沒有完全贖罪的自己，是否有資格告白，有資格對星騅說出我愛你那神圣無比的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