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派遣胤禛前往沿海一事,遭到了除了太子一黨外的許多人的反對,尤其是德妃,雖不能明著反抗康熙的旨意,但身為人母,內(nèi)心的擔(dān)憂迫使她不得不做出反應(yīng),以此抗議康熙的行為。。し0。
平靜地來到乾清宮,用極為冷淡的語氣向康熙請了旨:“老四此行必是兇多吉少,還請萬歲爺準(zhǔn)許臣妾前往潭拓寺,為老四祈福?!?br/>
康熙無奈,只得點頭答應(yīng)。
他甚至也解釋不通自己的行為,像是魔怔了一般,明知道沿海一帶惡霸橫行、兇險惡煞,卻仍然固執(zhí)地下了旨,就連德妃等人萬般勸說也不曾動搖決心。
然而,在胤禛離去的第二天,他開始后悔了。
“十三阿哥求見。”李德全的聲音適時響起。
康熙抬頭,還未宣召,便看見小十三大步走了進(jìn)來,稚氣未脫的臉龐帶著些許怒氣,明亮清澈的眼眸寫滿了不甘,不似平日里乖巧可愛,略微嘟著嘴,眼睛直直地盯著康熙,傳達(dá)著不滿的情緒。
“你的教養(yǎng)和禮儀呢?”康熙瞇眼,不悅地開口。
十三輕微哼了一聲,半跪著向康熙行禮:“兒臣給皇父請安?!?br/>
“若是為了你四哥的事情,朕可以不計較你的失禮,不過,最好在朕動怒之前離開乾清宮?!笨滴鯚灥胤_一本奏折,他現(xiàn)在沒有任何心思聽任何人說任何話。
十三微微吃了一驚:“皇父……”
沉默半響,他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雖然四哥對他極好,但眼前更是他敬愛的皇父,可是沿海那個地方……
就連他這個半大的孩子也明白,那地方危險得很,以前朝廷派兵剿匪,都是派遣一些經(jīng)驗豐厚的老將,哪用得著皇子親自出馬?;矢高@么做,只有一個理由能解釋通——四哥失寵了。在太子二哥進(jìn)獻(xiàn)那個恰似仁孝皇后的女人后,皇父對四哥的態(tài)度瞬間轉(zhuǎn)變,他幾乎要懷疑,就是那個女人在皇父面前吹了枕頭風(fēng),導(dǎo)致皇父厭棄了四哥。
對于皇父突如其來的冷漠,四哥心里一定不好受。十三看著康熙,誠懇道:“兒臣想要追隨四哥前去沿海,希望皇父成全?!?br/>
不知這句話觸及了康熙的哪根敏感神經(jīng),‘噌’地一下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英俊的容顏烏云密布,怒火在胸口燃燒,一把將手里的折子仍在地上,摔成了兩半,指著十三,正要大罵,卻看到那張單純的小臉被他嚇得失去了顏色,清亮的眸子染上了驚懼。
康熙無力地垂下手,重新坐下,淡淡道:“為什么?”
十三一愣,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頓了頓,才說道:“四哥疼我?!贝竽懙仄沉丝滴跻谎郏植慌滤赖卣f了一句,“皇父不是早就知道么?”
瞳孔猛然收縮,康熙緊握成拳的手微微一顫,他明白十三在說什么,那年在五臺山度過的日子幾乎成了他們父子三人心中最溫暖最柔軟的存在。
“下去吧,朕不會讓朕的兒子受傷的?!彪拗皇窍肱靼滓恍┦虑?,一些感情。
康熙揮了揮手,給了十三保證,便揮手讓他退下。
十三一走出乾清宮大殿,就被躲在圓柱后的另一個少年拉過去。十三吃痛,皺眉甩開少年用力過度的雙手:“十四,你放開我?!?br/>
“皇父怎么說?”十四依言放開十三的胳膊,急著問道。
十三搖頭,沉思道:“我也猜不透皇父的想法,他只說,不會讓四哥有危險?!?br/>
“這不是廢話么?就算四哥再不受寵,那群官兵也不敢拿四哥的性命開玩笑?!笔睦浜?,憤懣的神色,嘲諷的語氣,無不表達(dá)著對康熙偏心的不滿,“皇父這么多兒子,也不及太子一個重要,呵,喬貴人……本阿哥倒要看看,毀了那張臉,她還有什么資本去勾引皇父,太子……”
十三猛地捂住十四的嘴巴,輕聲呵斥:“住口,你不要命了,這些話也是能亂說的!”
十四不服氣,推開十三向前走了幾步:“有什么不能說的!太子能做得,我憑什么就說不得?皇父……”
十三氣急,一個耳光打在十四臉上:“你……”
抱怨的聲音停了下來,十四愣了愣,抬頭便看見十三那一雙擔(dān)憂和懊悔交織的星目。
十三手足無措,想要撫上十四紅腫的臉頰,卻被他一閃身躲開了,又急又悔,只一個勁兒地道歉:“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十四怔怔地看了十三半響,沒有生氣,突然嘆息一聲:“真希望能快點長大,保護(hù)額娘,幫助四哥?!?br/>
十三小心翼翼地觀察十四的神色,在確定他對剛才那一巴掌并無任何不悅,才松了口氣,恢復(fù)了往日里笑鬧的語氣,似安慰又似打趣:“那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待在無逸齋好好上課才是。”
十四不雅地朝十三翻了個白眼,轉(zhuǎn)身遠(yuǎn)離了乾清宮。
“你最近跟八哥走得近么?”
“沒有?!?br/>
“四哥走的時候叫我看著你,以防你腦子發(fā)熱站錯隊?!?br/>
“哼,我還分得清誰是我親哥?!?br/>
“誰叫你前科太多,每次跟四哥鬧脾氣都拿八哥做威脅。是我,我也得多多提防你?!?br/>
“閉嘴!”
……
和十三的理解一樣,整個京城的人對于康熙派遣胤禛前去沿海剿匪一事,都持同一觀點——雍郡王爺失寵了,太子殿下的地位一如從前。
康熙偶爾也會聽到這些流言,只是沉默不做聲。
而對此最高興的是太子,康熙對老四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極大地增強(qiáng)了他的自信心。雖然他也不太滿意喬嫣以他母親的模樣獲得皇父的恩寵,但他不得不承認(rèn),母親在皇父心中占有極其重要的位置,否則,皇父也不會因為想到母親而原諒他,更因此疏遠(yuǎn)老四。
在太子為自己合理的邏輯推理沾沾自喜的時候,索額圖也在暗中精心地布置著,如何奪得屬于君王的最高權(quán)力。
寒冬將至,朝廷后宮一片祥和,近日內(nèi)也無大事發(fā)生,康熙難得清閑下來,想起去無逸齋考察皇子們的功課??偟恼f來,這些日子,除了對胤禛不正常的思念外,康熙的生活并未有任何改變。
是的,不正常的思念。跟以前出征準(zhǔn)噶爾,在外思念太子的感覺不一樣。
那不是一個作為父親應(yīng)有的思念。
他不敢再想下去,也不能再往深處想,他害怕那個結(jié)果會毀了老四,毀了他和老四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父子感情。
他是那么舍不得那個孩子對他的濡慕和敬仰,忠誠和信賴。
無逸齋一眾小蘿卜頭并排站在一起,接受康熙的考察。十三的年紀(jì)最大,康熙打算春節(jié)過后便讓十三去戶部跟著胤禛歷練。其次是十四,那潑皮猴,從小到大盡惹是生非,可精靈刁鉆的個性偏偏讓康熙討厭不起來。
兒子太多了,年紀(jì)小的他甚至叫不出名字。
康熙感慨地看著他的皇子皇孫們,卻突然發(fā)現(xiàn)剛剛還念叨的十四根本不在這里。
瞬間沉下臉來,威嚴(yán)的聲音出口:“十四阿哥在哪兒?”
十三抬頭,正好對上康熙詢問且惱怒的視線,心中暗罵十四禍頭子,卻又不得不站出來回話替十四解圍:“十四弟昨天吃壞肚子了,所以……”
拙劣的謊言!
康熙皺眉,明顯不相信十三的話,但也沒有道破,想了片刻,十四那小子混慣了,他也懶得理會,一聲冷哼,便開始考察皇子皇孫們。
半個時辰后,十四仍然沒有出現(xiàn)。十三有點著急了。
又過了一刻鐘,康熙合上書本,瞥見十三額頭上的點點汗珠,冷聲道:“放學(xué)后,讓十四來朕的書房。”
說著起身,正準(zhǔn)備離開,卻見一個小太監(jiān)跌跌撞撞跑進(jìn)來,一面磕頭一面稟道:“萬歲爺不好了,喬貴人掉到水里,太子殿下硬說是十四阿哥撞到了,正拉著十四阿哥給喬貴人賠罪?!?br/>
十三聽了,‘唰’的慘白了臉色,看向康熙的目光帶著乞求。
康熙鐵青著一張臉,二話不說,袖子一甩,大步走出無逸齋。
十三看了眼那位傳話的太監(jiān),只覺眼熟,來不及多想,便跟上康熙的步伐,來到事發(fā)現(xiàn)場。
出事的地點是在御花園的一個水池邊。
康熙等人趕過去的時候,喬貴人全身濕漉漉地跌坐在地上,小聲的抽泣,姣好的臉上被劃開一道猙獰的口子,鮮紅的血液順著池水,混合著淚水滴在青石板上,狼狽不堪。十四仰著脖子與太子據(jù)理力爭,面紅耳赤似乎隨時都可能爆發(fā)。
周圍的宮人對喬貴人不理不睬,都膽怯地圍觀兩位皇子爭吵,也不敢上前勸架。
“混賬!”康熙一聲怒吼,將所有人都嚇破了膽。
太子驚得全身一顫,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才的失態(tài),居然為了一個貴人和弟弟吵架,而且還被皇父逮住了。真是有失太子風(fēng)范。
看著越發(fā)糊涂的太子,康熙不期然地就想到了胤禛,成年皇子中,除了胤禛,就沒有一個讓他省心的。而他寄予最高期望的太子,已經(jīng)將他的耐心耗完耗盡。
胤禛……
又是這個名字??滴跤衅淌?,不敢繼續(xù)想下去,抬眼瞅了瞅凄然無助的喬貴人,黑眸一閃,不理會太子悲傷卻帶著期盼的眼神,徑直走了過去,彎下腰親自將喬貴人扶起來,又召來李德全,安排幾個宮女護(hù)送喬貴人去了乾清宮。
太子望著康熙二人相攜離去的身影,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十四卻是氣憤地扔掉手里的玉佩,狠狠地瞪著那個纖弱嬌柔的、依偎在他皇父身邊的、與仁孝皇后有八分相似的女人。
步入乾清宮,康熙將喬貴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冷聲道:“以后再與太子有任何瓜葛,小心你的腦袋?!?br/>
說完,頭也不回地進(jìn)了內(nèi)殿。
他倒要看看,他親手撫養(yǎng)長大的太子能混蛋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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