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發(fā)出警告的是在體育館大門左側的道格史蒂芬上尉。他乘坐的越野吉普距離大門最近,并且事發(fā)當時,他并未上車,而是全副武裝地在車門旁。
而道格不經(jīng)意的一回眸,清晰地看到了整個事件的發(fā)生過程。
一只色彩斑斕的蜘蛛,四對眼,五對蟲足,體大如牛,鬼隱般降下,口器中吐出雪白的蛛絲,瞬間將剛出大門的朵拉捕捉,然后拖了上去,消失在了頂棚的陰影之中。
道格立刻向體育館里面大步跑去,一邊跑,一邊向牧心緊急匯報
“道格報告東大門口出現(xiàn)彩色巨型蜘蛛,擄走一名阿薩辛成員。我正在追蹤?!?br/>
牧心立刻回道“抄收,可曾看清被擄走的是誰”
“不認識,大概是個年輕的女孩,我看到她臂膀上戴著阿薩辛的袖章?!?br/>
“我已聯(lián)絡一中隊從側門上樓,與你會合。在見到狄利亞之前,不得擅自行動,聽從狄利亞指揮?!?br/>
“明白”
道格咬牙,該死的,居然要聽狄利亞的話行動,頭功要被搶了,明明是老子最先發(fā)現(xiàn)敵情的。
他高大壯碩的身軀意外得非常靈活,在漆黑的體育館走廊中跑動,腳上的軍靴踏在地上,聲音沉悶。
“砰”的一聲,他撞開緊急出口,三步并作兩步地往樓上趕。從那個蜘蛛的行動來看,很有可能是藏到體育館頂部的鋼架結構里去了,從緊急出口到天臺,應該能找到維修通風管道而預留的入口。
飛機上,他已經(jīng)被羅賓、夏杰,還有阿薩辛的兩個女人搶了風頭,這次的功勞,決不能再讓。
然而當他沖到天臺上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傻了眼。
天臺上,一只碩大的彩色蜘蛛已經(jīng)翻了肚皮仰倒在地,肚破腸流,綠色的液體淌了一地,看起來已經(jīng)死得不能再死。邊上,一名阿薩辛的女性成員正在用軍刀割開包裹著女孩的蛛絲。另有三名隊員守在蜘蛛的尸體旁,手中有槍有刀,看得出來都是剛用過的武器。
就這么死了道格覺得異常的不可思議。
“這是怎么回事”道格大步上前,拋了個通訊請求過去,對方接通后,他立刻問道。
“我們兩點鐘就埋伏在這里了,沒想到撞上了意料之外的東西。”對方回答,道格看到了對方的名字顯示在頭盔頻幕上牧黎。
我去,又是她。道格的內心是崩潰的。
“你兩點鐘就埋伏在這里,什么意思”道格壓下心里的憋屈,問道。
“我們的任務命令上就是這么寫的,兩點鐘埋伏在天臺。只是我還以為敵人會是人類,沒想到居然是劇毒彩蛛。”
“這蜘蛛叫劇毒彩蛛從沒聽過的蟲族名字嘛。”道格抬腳,想去踹一踹倒在地上的蜘蛛,卻被牧黎攔下了。
“別碰它,這東西身上都是輻射?!?br/>
道格訕訕,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又問道
“就只有這一只”
他話音剛落,就聽對講耳機的總頻里傳來了一中隊隊長狄利亞的匯報
“這里是一中隊,通報全員,體育館三樓出現(xiàn)大量彩色蜘蛛。正在迅速向樓下涌去,有襲擊大部隊的可能”
“你的問題有人回答了?!蹦晾璧?,隨即向她身邊的幾個同伴打了個招呼,“釗,塔姐、子龍,你們照看好朵拉,我下去看看?!?br/>
“去吧,注意安全。朵拉就交給我吧,不會有問題的?!焙貌蝗菀赘铋_纏繞著朵拉的蛛絲,艾麗塔起身,道。
牧黎點頭,然后直接翻出天臺邊緣的欄桿,順著墻面上的一些凸起的裝飾物猿猴一般敏捷地蕩了下去。
這次長征,牧黎的定位就是戰(zhàn)場上的自由人,哪里情況緊急,她就會作為救火隊員出現(xiàn)在哪里。當一中隊發(fā)出全員通報的時候,就意味著牧黎該趕去助戰(zhàn)了。朵拉被劇毒彩蛛捕獲,中毒暈厥,程度很難,但絕不會輕。這讓牧黎覺得很煩躁,之前在森林里她就覺得哪里不對勁,之后收到牧心的秘密任務命令后心中更滿是陰霾。她知道她的第六感再次應驗了,然而依舊沒能做出相應的預防措施,最終還是導致朵拉受傷。她不如牧心,至少牧心制定的應對方案沒有任何問題。
道格被牧黎的身手驚呆了,那些墻面上的突起物不過是一些裝飾用的水泥塊,彼此之間間隔較遠,分布也不規(guī)律,他是沒有那個自信可以如此矯健地爬下去的。咬了咬牙,他最終還是沒有作死,轉身原路返回。他沒有忘記要立大功的宏圖壯志,事已至此,下樓去廝殺一番,也不算無所作為了。
就在牧黎和道格趕去三樓與蜘蛛群開戰(zhàn)的時候,羅賓帶領的狙擊隊正全部埋伏在體育館四周的建筑物之上。
他們的目標并非是蜘蛛,而是負責狙擊在逃的內奸叛徒。內奸的名單就在他們的手環(huán)id之中,直到現(xiàn)在,他們之中還一部分人不相信這個人居然會是內奸叛徒。
后勤隊隊長崔力和,與狄利亞、羅賓奎恩及夏杰合住一間帳篷。11號帳篷,位于籃球場最西北的角落,也是最內側的角落。昨晚狄利亞、羅賓和夏杰就被安排了值夜,未曾回過帳篷。而崔力和是后勤隊長,并不需要值夜。因此昨晚,11號帳篷只有他一個人。
早在出發(fā)前,他就已經(jīng)在黑名單上了,而過了灰白森林,他內奸的身份就已經(jīng)基確認了。他以為他隱藏得很好,但對于牧心來,他其實明顯得猶如暗夜里的火焰。
崔力和并非是傻子,當他發(fā)現(xiàn)炊事班未經(jīng)他同意,在放飯時分派奇怪的白紙時,他就知道自己已經(jīng)曝光了。但是對于他來,究竟是叛逃海鷹,還是叛變他背后的掌控者,這是一個需要仔細斟酌考量的事,需要耗費時間。
這里并不是聯(lián)邦,而是荒郊野外。他相對于人多勢眾的海鷹和阿薩辛來,只是孤單的一個人而已。一個人無依無靠,想要在距離聯(lián)邦數(shù)千公里的荒郊野外生存下去,幾乎是癡人夢。除非他有后盾和依靠,否則想要活命,就得死皮賴臉地跟著阿薩辛和海鷹。而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就必須叛變他背后的掌控者,真正取得牧心的信任。
然而取得牧心的信任,難比登天再怎么掏心窩子要效忠于她,曾經(jīng)間諜的身份是永遠的污點。而如果逃回原主人那里,又難免會被原主人懷疑,是否已經(jīng)投靠牧心,反過來套取情報。雙重間諜比走鋼絲還危險,兩頭都不被信任,最后等待他的必然不會是好結果?,F(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與其在雙方間斡旋掙扎,最后兩害相權取其輕,他還不如誰的狗都不做,保全自己的性命。趁著夜里逃跑,回機場開飛機,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但是,崔力和低估了一個人,那就是他的原主人。高估了一個人,那就是他自己。他以為原主人不會這么快就追過來的,他三天前剛發(fā)的情報,原主人那里做準備起碼要一周的時間,等追上來恐怕要好幾天后。
然而,原主人的情報來源并不止他這一處。阿薩辛和海鷹的行進路線和規(guī)劃行程單,也早已外泄。以至于原主人甚至能派人事先趕過來埋伏。
他以為他是原主人安插在海鷹當中的情報間諜,但實際上他不過是一枚引誘阿薩辛和海鷹上鉤的誘餌罷了。誘餌的作用,就是讓魚吞下。死,才是他最大的價值。
不過還有一件事他是沒想到的,他沒想到,這次長征的行進路線和規(guī)劃行程單,其實與真正的行程安排有著微妙的差異,比如后半段行程稍稍偏離了方向,比如最后的目的地的坐標似乎也和預料中的不同。而這樣一份偽造的行程安排,是弗里斯曼大將故意泄露出去的。與其戰(zhàn)戰(zhàn)兢兢提防,不如引蛇出洞,然后大刀闊斧斬草除根,才能占據(jù)上風。
不論是他自己發(fā)給原主人的情報,還是原主人從別的渠道獲得的行程安排,全部都是偽造的,就連阿薩辛給成員們上的出征前的培訓課,海鷹戰(zhàn)士們拿到手的任務書,全部都是真假參半的。這世界上唯有兩個人知道次行程的最終目的地在哪,弗里斯曼大將和牧心,而這兩個人,都是智謀堪比怪物的存在。區(qū)區(qū)崔力和,真的不夠看,被捏在手里,任人擺布,毫無還手之力。
這是牧心、弗里斯曼與背后之人之間的一場心理戰(zhàn),圍繞的核心棋子就是崔力和。對于這個間諜,該如何處理,怎么處理,成為了最初這場較量的關鍵。
較量的結果是什么
崔力和倒在了羅賓的遠程狙擊槍下,他距離那輛想要用來逃回機場的軍用吉普只有不到一米,距離他的自由只有一線之差。
但是在崔力和倒下大概十秒后,烏云沉沉的夜空被照亮,東方的天際忽然變得煞白,火光沖天而起,在數(shù)百米的高空中行成一朵燦爛無比的蘑菇云,劇烈爆炸的沖擊波甚至穿越了上百公里的距離,波及到了遠在瓦爾道的海鷹和阿薩辛這里。
“上帝啊”蹲在屋頂?shù)牧_賓透過頭盔面罩望著爆炸的遠方,驚嘆著,仿佛魂魄都被抽離,視作生命的狙擊槍都要拿不穩(wěn)。
“那個方向是我們降落的機場我們的飛機全毀了”羅賓的副官夏杰瞬間脫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灰白森林下的樹根群所包裹著的核反應爐被引爆,同時誘發(fā)地熱巖漿上涌,將半徑上百公里化作火海,震撼人心。雪山瞬間化作火山,身披赤紅的巖漿,仿佛地獄爬上的恐怖炎魔正在向所有人示威,猙獰可怖到極致。
爆炸后第三秒,最后一只劇毒彩蛛被長刀釘死,牧黎拔出長刀,緩緩轉身,透過背后巨大的玻璃窗向外望。熾白的光芒幾乎要將她刺瞎,她瞇著雙目,迎著光甩去長刀上的鮮血,將刀歸鞘。
“間諜剔除,代價是后路被斷,康拉德好狠的心。牧心你會怎么辦”她喃喃自語。給力 ”hongcha8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