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百年時間,死在玄陰塔里的人不在少數(shù)。
這尊魔并非一開始就被關押在塔內(nèi),這是近幾十年的事情,之前這玄陰塔內(nèi)空無一物,后來這魔突然出現(xiàn),被某一任觀主聯(lián)手諸多強者鎮(zhèn)壓在這塔下,雖然成功了,但代價也異常沉重。
那之后此處便成了他們金河觀的禁地,但偏偏道觀內(nèi)最重要的傳承之地也在這玄陰塔內(nèi),所以他們雖然知道不能接近,但為了傳承,也沒有辦法。
而那些靈印和寶典上也有禁制,沒辦法帶離這玄陰塔外,他們只能冒著被感染的風險進入其中。
“這魔,雖然之前被我們煉化許久,實力已經(jīng)從超越先天的境界跌落下來,但它手段詭秘,不是我等能夠抵擋的,小友切記我所說的話。”
孫一水語氣異常嚴肅,若非他見林海神情堅定,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讓林海進去的。
這次啟山也表現(xiàn)的頗為痛快,直接打開了玄陰塔的大門,率先進入其中,林海和嚴理、劉岳緊隨及其后,至于嚴理等人實力還不夠,所以只是遠遠看著,并沒有跟著進去。
這玄陰塔在外面看上去不大,但進來之后卻頗為廣闊,墻壁上有些許裂痕,能夠感覺出一股衰敗之意,這塔的時間太長了,也許再過幾十年,就沒辦法鎮(zhèn)壓住這尊魔了。
這是一層,往上的話沒有什么東西,都是些建地好看用來展示的花俏玩意,還有他們玄陰塔曾經(jīng)做出的一些功績還有得到的表彰之類的東西,就是給臉上貼金用的,林海對于這些東西自然是不感冒。
“當年慶幸那一任觀主天賦絕倫,若是老道這種草包的話,也許這金河觀...”
孫一水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感慨道,這玄陰塔一層之上感覺不到絲毫的冥氣,似乎有一種獨特的力量庇佑住了此地,但若往下的話,卻截然不同了。
啟山帶路,幾人朝著這一層的某個角落走去,直到一處看似平淡無奇的墻壁前,啟山抬手,右掌微動,打出了六個流光變幻的印記來,落在了這墻壁上。
悄無聲息間,這墻壁似乎融化了般,露出了個兩人通過的漆黑窄門來。
打出這些靈力印記來時,啟山并沒有隱藏,這是他們金河觀的機密,是開啟下三層的關鍵,不過,這手印也極其難學,而且沒有五轉的先天境,是沒辦法開啟的,就算讓這小子記下來了又如何?
林海并不知道啟山心里這些小九九,不過這玄陰塔...讓他有點失望啊。
當初離得遠遠地看時能夠感覺到這玄陰塔頗為不凡,有靈力縈繞,但進來之后去卻發(fā)現(xiàn),這玄陰塔,也許當年曾經(jīng)不凡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殘破之軀了。
剛才啟山打出的,明顯是最基本的破隱靈訣,還有那拙劣的偽裝,若是在元界,隨便哪個宗門的雜役弟子都能輕易看穿這門的偽裝。
門開之后,這塔內(nèi)的溫度明顯降低了兩分,一股陰冷中又帶著暴虐殺意的精神力向著幾人飛來,孫一水冷哼一聲,混元八卦鏡飛起,籠罩幾人,驅散了這團混雜的精神力。
劉岳的臉色也有些感慨,再度光臨此地,他的心情頗為復雜,若非林海,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是一具白骨了。
向下沒走兩步,林海耳邊就聽到了古怪的聲音,這聲音很有節(jié)奏,竟然像是心跳一般。
“有時候我們不得不承認,與這種生物相比,人類實在是太弱小了,魔族的生命力,太恐怖了?!?br/>
孫一水感嘆道,這聲音的確就是那魔的心跳!
即便過去了這么多年,它的生機依然旺盛,就像是一個壯年男子,即便是聽著這心跳聲,也能感覺到它體內(nèi)磅礴如海般的氣血。
對于這點,林海倒是不稀奇。
元界與幽冥界有想通之地,在元界時他也曾去過幽冥界,見識過這類生命的手段,魔這種生物對于術法的理解是要比人類稍弱些,但除此以外,它近乎無敵!
滔天的氣血,近丈高的流線身體,驚人的力量,還有詭秘的血脈神通,有強大的魔族,更能在體表凝結魔鎧,匯煞氣成殺伐手段,就算是在精神力的造詣上,魔族也不比人族弱小。
林海是見識過這一族的手段,他當年修煉到元嬰巔峰的過程中并非沒有遭遇過死劫,有幾次險死還生的經(jīng)歷,其中一次便是遇到了一尊成年的魔!
那魔有元嬰實力,肉身無敵,無論是劍法還是神通都沒辦法在它的身上留下痕跡,他與那魔鏖斗了三個時辰后,以半截身體的代價將其誅殺,那一戰(zhàn),他險些隕落。
那時,他的境界是元嬰中期,那魔只是初入元嬰境而已,尤其可見這個種族有多變態(tài)。
而現(xiàn)在,他不過練氣七層,卻在圖謀一個曾經(jīng)是金丹境的魔。
這要是別人,絕對是不可能達成的事情,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而林海也不是馬,若按境界算,他的實力大概與一只小老鼠等同。
可惜,他的實力,從來不是靠境界來衡量的。
向下走了約莫兩分鐘,蜿蜒的小路前方變得開闊起來,地下一層,到了。
這一層就廣闊了許多,在地下,約莫五十平,四周擺放著一些書柜,最前方供奉的是騎青牛的老子壁畫,除此,還有歷代金河觀觀主的靈牌,地面上只有一個干凈的蒲團,并無他物。
這一層,便是金河觀歷代強者鎮(zhèn)壓魔族之地,當年劉岳曾在此地坐鎮(zhèn)三年,孫一水也來過,如今,坐在這里的人是啟山。
“你...”
看到林海伸手摸向了塔壁,啟山想說些什么,但猶豫了下,冷哼一聲,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亂。
幾人繼續(xù)向下,很快便到了地底二層。
到了這里,那魔的心跳更加強烈,甚至想要引動他們體內(nèi)的血液發(fā)生共鳴,見林海面色如常,孫一水點點頭,沒有開口。
他伸出手掌,在半空中連點兩下,凝結成一道樸實無華的靈印,靈印正中是墨魚形狀,啟山也伸出了一只手,在半空中畫了另一道青魚,兩魚交匯,綻放出了一團耀眼光芒,落向了前方。
猛地,這塔內(nèi)連綿不絕的心跳聲突然斷了,本就安靜的玄陰塔,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