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牧晨看著章兗慧愣神了片刻,也微笑著打了聲招呼:“兗慧--”
章兗慧的身體明顯地顫抖了一下,臉色瞬時變得蒼白,她萬萬沒有想到,趙牧晨居然去機場接了女兒,而且還直接把女兒送到了她面前!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是她最恨的,那就是趙牧晨;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是她最不想見到的,那也一定是趙牧晨。她曾經(jīng)那么愛他,盼著他一步步高升,一步步成長,沒想到最后趙牧晨卻和她分道揚鑣了!
好在有女兒陪著她,理解她,支持她,否則那段時間她真的撐不下去了。
章兗慧臉色慘白地看著趙牧晨,嘴唇動了動,本想對著趙牧晨怒吼一聲:滾!
可是,她終究是知識女性,這樣的潑婦舉動她做不出來,只是恨恨地看了趙牧晨一眼,強忍著內(nèi)心的傷痛,對仲昭炬說了一句:“小仲,謝謝你!”
然后轉(zhuǎn)頭對蘇洛洛說:“洛洛,我們回家。”
蘇洛洛無奈地看了一眼趙牧晨,說:“爸爸,我先上去了。仲叔叔,謝謝你,你們開車路上小心。”
說完,洛洛和章兗慧一人推著一個行李箱往里面走去。
仲昭炬轉(zhuǎn)身看著木愣愣站著的趙牧晨,安慰道:“老板,咱們走吧!”
趙牧晨點點頭,轉(zhuǎn)身就上了車,但是卻難掩落寞的神情,心底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洛洛在雍州遇到了什么事兒?現(xiàn)在總該告訴我了吧?”
仲昭炬剛發(fā)動車子開出去,趙牧晨就開口問道。
仲昭炬心中一驚,老板難道已經(jīng)知道了什么?
想了想,把蘇洛洛在雍州遭遇車禍的事情跟趙牧晨匯報了一遍,也把武毅和蘇洛洛的事情大概講了一遍。
趙牧晨聽完,表情有些凝重。
他猜到蘇洛洛可能是遇到麻煩了,可是沒想到蘇洛洛居然遭遇了這么大的難,差點兒連命都丟了!
蘇洛洛是他最疼愛的女兒,是他最大的希望,他可以讓她去闖世界,但是卻不能接受她受到任何傷害,不能接受她身處各種危險之中。
仲昭炬當時沒有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如果他第一時間知道,一定立馬去雍州把蘇洛洛接回京城治療。
“洛洛受傷的時候你應該直接告訴我?!壁w牧晨說道,語氣聽起來很平淡,仲昭炬卻聽得十分明白,這是在批評他。
“是的,這是我的錯。我當時就是怕你接受不了,怕你一沖動跑到雍州去,反而會對蘇洛洛造成很大的影響。不過,謝天謝地,洛洛平安脫離了危險。”仲昭炬說。
“你說的那個武毅,查清楚他的家世背景了嗎?”趙牧晨問道。
他很清楚蘇洛洛能順利醒來,武毅起了很大的作用。如果沒有他,洛洛可能沒有那么快醒來,更不可能康復得如此之快。
所以,他從心底里是感激武毅的,甚至已經(jīng)有點兒喜歡武毅了。
仲昭炬沒想到趙牧晨居然會對武毅感興趣。
想了想說:“武毅這個毛頭小伙子,膽子大,什么都敢做,幾次三番跑到我的辦公室來,直接質(zhì)問我。他自己是清城大學畢業(yè)的,父母是雍州單叢茶的高級制茶師,家里有上千畝茶園,算是雍州的土豪。但是他的家族里基本都是山野村夫,沒什么文化?!?br/>
趙牧晨聽到這里,忍不住笑了:“小仲,你看起來不喜歡這個毛頭小伙子??!”
“呵呵,是的。他太莽撞,做事兒很沖動,不計后果。我覺得他配不上我們的洛洛?!敝僬丫嬲f道。
“因為年輕,所以會沖動。我們年輕的時候誰沒有犯過這樣的錯誤呢?只有老了才會變得穩(wěn)重?!壁w牧晨笑道,“我沒見過他,也是第一次聽你這樣說起他,但是,我對他很感興趣,甚至,我很希望能親自見他一面?!?br/>
仲昭炬驚訝得簡直目瞪口呆!
老板居然對武毅這么有好感?而且還想見他!難道他贊成洛洛和武毅在一起?
“老板,你難道同意他追求蘇洛洛?”仲昭炬吃驚地問道。
“為什么不贊成?我從來沒有想過洛洛要找一個達官貴人,我更愿意她找一個能和她共同成長的普通家庭的孩子,當然前提是這個孩子很有個性很有才,我女兒也很喜歡。只要能符合這幾點,我就滿意了?!壁w牧晨說。
“老板,他的成長背景和洛洛的成長背景差異極大,我擔心他們的世界觀和人生觀會有很大分歧?!敝僬丫嬲f,“所謂的門當戶對,其實并不是說家庭財富要相當,而是指兩個人的成長背景,相同背景下成長起來的人,以后的生活方式和處事哲學才能夠相一致,才能夠長久地在一起生活?!?br/>
“你所說的這個有點道理,但不全對?!壁w牧晨說,“就像我和章兗慧,我和她的成長背景就不同,但是我們曾經(jīng)很相愛,也走過了一段幸福的時光。后來的分歧,也許和成長背景有關(guān)。但主要原因是我和章兗慧都變了很多,最終無法在同一條道上走了,只能分開?!?br/>
“所以,我覺得洛洛還是要找一個成長背景相同的人結(jié)婚成家,這樣才有共同語言?!敝僬丫嬲f。
“這也不全是,只要她們現(xiàn)在相愛,覺得在一起很好,有共同的追求和事業(yè),這樣的愛情就值得擁有。不管和誰在一起,都不能保證一輩子走到底。每個人結(jié)婚的初衷都是希望能夠白頭偕老,但是每天離婚的人依然那么多,這說明什么?”趙牧晨笑道。
仲昭炬看著前面堵著的車龍,沒有吭聲。
“說明我們能把握的只有現(xiàn)在,只有把現(xiàn)在過好,享受當下的每一天,這就足夠了?!壁w牧晨說。
仲昭炬聽著聽著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他感覺老板變了,這一年被迫閑置下來,心態(tài)果然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大徹大悟?
“老板,你是不是對未來悲觀了?”仲昭炬忍不住問道。
“呵呵,當然不是。恰恰是對未來充滿了希望,才會如此淡定。我實話告訴你吧,我不會干涉蘇洛洛的愛情和婚姻,不管她和什么樣的人談戀愛,進入婚姻,我都會尊重她。只要她快樂,只要她愿意,能夠享受當下的每一天,我覺得就可以了?!壁w牧晨說。
仲昭炬的嘴角抿了抿,他心里是不太贊成老板這話的,不過,他沒有再反駁老板。
或許他的對的。
這些日子在雍州,他在蘇洛洛面前扮演了一個家長的角色,其實也是有私心的?,F(xiàn)在想想,他都很汗顏,自己這么做,洛洛該有多討厭他!當時他怎么就沒有想到呢?
車子到了趙牧晨的住所門口。
趙牧晨將要下車了,他卻并不急,而是依然穩(wěn)穩(wěn)地坐在后座上,對仲昭炬說:“把武毅的電話給我,必要的時候,我想會會他--”
仲昭炬再次愣神了,他沉默了片刻后終于反應過來,趕緊拿出手機翻找武毅的電話,這個電話雖然存在他的手機里,不過他從來沒有打過。
他根本不想和武毅直接對話,他覺得武毅那個毛頭小伙子,根本不配在他面前和他談蘇洛洛,他根本不會給武毅這個機會。
沒想到老板卻想直接會會武毅!
這太讓仲昭炬意外了!
是老板太過前衛(wèi)?還是他太迂腐了?他不知道。
仲昭炬把電話發(fā)給了趙牧晨,趙牧晨存起來了,這才不緊不慢地下車,臨走還不忘交代了一句:“以后有任何蘇洛洛的事情,都不許瞞著我!”
“是。”仲昭炬點頭道,“明天一早我過來接您,我們一起去看望吳老。”
趙牧晨點點頭,走進了單元樓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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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洛洛和媽媽回到家里,章兗慧的臉色依然很凝重。
她有些不高興地看著蘇洛洛,雖然沒說話,但是目光早已把想說的一切都流露出來了。
蘇洛洛主動攙著她的手,靠著她的肩膀坐著,撒嬌道:“媽媽,我很累很累了,你不是說給我做了最好吃的東西嗎?趕緊拿出來一起分享吧!”
章兗慧看了自己的寶貝女兒一眼,實在是不忍心和她生氣,難得回家一趟,而且明天就要過年了,她怎么能和女兒生氣呢!
于是立馬調(diào)整了自己的情緒,疼愛地拍了拍蘇洛洛的手臂,輕聲道:“等著哈,媽媽去給你端出來?!?br/>
“嗯,我就知道媽媽是最疼我的!”蘇洛洛繼續(xù)撒嬌道。
章兗慧起身往廚房走去了。
她剛走,楊妍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蘇洛洛很興奮地接聽了!她這才想起自己居然忘記給楊妍匯報平安了!
“楊妍,我已經(jīng)到家了!”蘇洛洛興奮地說道,“你回家了嗎?”
“還沒呢!”楊妍說,“傻蘇洛洛,到了京城也不給我發(fā)個信息,害得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呢!”
“對不起親愛噠,我忙起來給忘記了。”蘇洛洛說道,“那你什么時候回家?”
“明天下午,上午還要上班呢!”楊妍說,“我今晚到武凌家里來了,和武哥還有武哥的父母,武雪,妞妞一起提前過年!好熱鬧啊,洛洛,要是你在就好了!”
聽楊妍這么說,洛洛心底頓時有點兒落寞,武毅到現(xiàn)在都沒有給她任何消息,她怎么可能在武毅家里過年呢?
“武哥回家了?”蘇洛洛弱弱地問道。
“對,下午剛回來的。武凌接我過來和大家一起先吃團圓飯,明晚我就回自己家了,大年初五我準備帶武凌見我的父母?!睏铄苄腋5卣f道。
“祝福你,楊妍!你和武凌一定要幸福!”蘇洛洛由衷地說道。
“嗯。你和武哥說幾句話吧?他就在我身后?!睏铄f道。
“不,不用--”蘇洛洛立馬結(jié)巴道,完全沒想到楊妍會來這一出。
可是,洛洛還沒說完,電話已經(jīng)到了武毅手上,然后她就聽到了武毅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