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鎮(zhèn)全場的旗袍
鄭穎心如死灰從旮旯探頭向外望。
劇組拍攝場地旁的一塊空地中心,鄭耀祖那倒霉玩意正站在那里聲聲不斷呼喚著“鄭小紅”。
鄭穎深呼吸,閉眼又睜眼,沖了出去。
“鄭耀祖,閉嘴!”她沖到倒霉孩子跟前,一把捂住他的嘴,“老年癡呆提前二十年是不是?記不住我現在叫鄭穎是不是?你存心的是不是!”
鄭耀祖一把拉下她的手,順著她鉆出來的旮旯望過去,提了一個犀利無比的問題:“你怎么從那鉆出來的?是不是色病又犯了跟劇組哪個好看男演員躲那茍且吶?”
鄭穎一掄胳膊想扇死這個倒霉混犢子。
然鵝鄭耀祖輕松退后一步就躲開了她的攻擊。
從旮旯里走出來的沈一帆和他的助理看到了這電光火石的攻與閃的一幕。沈一帆還好,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看不出他對剛剛的景象有怎樣的感想。
七情六欲豐沛的助理大大就不行了。他“??!”的一聲驚呼:“厲害了word媽!那少年居然躲得開鄭穎的劈磚手!”
鄭耀祖被助理那聲驚呼吸引了視線。他循聲望過去,一眼就盯住了沈一帆。
“我去!”鄭耀祖也驚呼一聲,“比宮靖還俊俏標致,鄭小紅啊鄭小紅,不得不說你雖然什么都蠢但審美還是好的!”他甩甩頭,讓劉海隨硬晃出來的風浪有層次地向后飄蕩,動作要多騷有多騷,“這一點你得感謝你國色天香的弟弟我,都是因為你從小能一直看著我這張完美的臉,這才讓你的審美領先于你的智商!”
鄭穎快瘋了,一腳踢向鄭耀祖:“你他媽不胡說八道能死是不是?好好叫我姐能死是不是?不自戀能死了又死是不是?!”
鄭耀祖繞過鄭穎,直奔沈一帆面前,自我介紹:“你好,我是鄭小紅的弟弟,這么多年了,我終于看到一個顏值可以勉強和我有一拼的人!出于惺惺相惜,我請你喝湯吧!我親手熬的,本來想探班帶給我姐的,但是她踢我,所以我現在決定不給她了!”
沈一帆沒說話,挑挑眉,冷眼看著長得確實很出色的大男孩沖自己晃著提在手里的保溫桶。
但助理大大的臉卻快被冷汗淹掉了。
老鄭家的人都……好特么奇葩啊?。?br/>
鄭穎聽到湯這個字,立刻臉色大變,激光一樣沖了過來勇奪保溫桶。
“鄭耀祖,你積點德吧,別逮誰讓誰喝你湯!”
鄭耀祖輕松閃開。
“喝不喝?”鄭耀祖興高采烈繼續(xù)晃桶,一臉期待地問向沈一帆。
沈一帆雙眉微蹙一下。再開口時,他是沖著鄭穎的。
“你……原來叫鄭小紅?”
鄭穎感覺血液在騰騰地往腦瓜頂沖:“沈爸……沈總,您就忘了這件事吧,好不?”
鄭耀祖才不遂了鄭穎的心,他在一旁熱情似火地搶答:“是啊,她從小就叫鄭小紅,剛出道的時候也叫這個,后來她老參加選美比賽,覺得小紅不好,應該大紅,但是叫鄭大紅聽著又有點神經病,所以改名叫鄭穎了,她想圖個脫穎而出的彩頭!”
沈一帆聽完默了兩秒,點點頭。
鄭穎覺得他那個點頭的動作里包含的意義絕對不是太褒義的。
“沈總看在蟹黃瓜子仁的面子上,您容我直個言不個諱哈,您剛剛的表情,是覺得小老百姓我原來的名字土嗎?”
沈一帆回答了兩句話,差點沒把鄭穎噎死。
第一句:“我剛剛的表情?我剛剛有表情嗎?”
第二句:“你改完之后的名字也沒見得有多洋氣?!?br/>
鄭穎被噎得一臉懵逼。
鄭耀祖在一旁興奮得就差拍巴掌了:“我去你好毒舌!正好我也很毒舌,我們又都長得很好看,不如拜把子做兄弟吧!”
鄭穎真想去廚房拿把菜刀剁死她這個自戀得有點神經病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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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邊正鬧鬧哄哄,有人從邊門走了過來。
“聽說這里有湯喝?”
是導演的聲音。
鄭耀祖自來熟得像個地痞賴子,立刻對導演晃手里的保溫桶:“湯在這!”
導演笑成一朵花奔著保溫桶小跑過來:“哈哈老余正好不在,太好了沒人跟我搶了!”
鄭穎縱身攔在導演面前:“您最好別喝!”
導演一豎眉毛:“怎么的,還舍不得讓我喝?。俊?br/>
鄭穎一著急翻了個白眼:“您要實在想喝,那咱們先說好,喝完要有什么狀況,你往工傷上算,別躺下訛我給你看??!”
聽到這話導演遲疑了一下。
鄭耀祖一把扒拉開鄭穎:“躲開!是我親姐嗎,對我這么沒信心!”
導演看清鄭耀祖帥得朝氣蓬勃詭計多端的小白臉后,立刻眼睛一亮:“小兄弟想做演員不?”
鄭耀祖擰保溫桶:“不想,我的夢想是要成為一名偉大的數學家!”他倒了碗湯給導演。
導演端著湯沉吟。
沈一帆讓助理搬把椅子過來。助理問他為什么坐在這。
沈一帆淡淡說:“看戲?!?br/>
鄭穎沖著導演再度叮嚀:“說好了哈,工傷!”
導演終于狠不下決心。他打了聲口哨,把劇組養(yǎng)的那條看門的大黃狗吆喝來了。
“你先喝!”他把湯往地上一放,大黃稀里呼嚕喝完了湯。
湯被喝光后不到一分鐘,大黃瘋狂跑向了墻根,在那里開始刨坑拉稀。
導演仰天長嘆:“撿回一條命??!”他眼珠一轉,繼續(xù)問鄭耀祖,“小兄弟,真不考慮當演員嗎?我一部戲就能把你捧成當紅小鮮肉偶像!”
鄭耀祖:“等我這桶湯被喝光了我才考慮你這個問題!”
導演目光瞟向鄭穎。鄭穎頓時有了要不好的感覺。
“鄭穎啊,你弟弟的一片心意,你別辜負了!把湯趁熱喝了吧!”
鄭穎:“……”
她現在弄死她弟弟重新做人還來不來得及?
“導演你這是恩將仇報!”
導演:“喝吧,有事我給你算工傷!”
鄭穎:“……打死我也不喝!”
鄭耀祖開始撒潑:“鄭小紅,你不喝,就是傷了我的心!你必須撫慰我!快點給我零花錢!”
鄭穎一臉要瘋的表情。
“去你大爺的!沒錢!”
一旁看戲喝茶的沈一帆小嗆了一下。
助理:“嘖嘖嘖!哪看過這種女的??!講臟話哦!”
鄭耀祖把保溫桶往旁邊地上一放,掰著指響撲向鄭穎。
兩姐弟瞬間毆斗在一起……
毆斗了幾個回合后,鄭耀祖把鄭穎壓在地上,開始逐個翻她的兜找錢。
導演看得目瞪口呆:“媽呀媽呀!這是鄭穎打輸了嗎?媽呀媽呀!小兄弟你除了偶像劇還能演武打片呀!來做演員吧!”
沈一帆看著被壓倒的鄭穎,放下茶杯把手擋在嘴巴前咳嗽。
助理:“嘖嘖嘖!哪看過這種女的??!哪有個女人樣兒!”
鄭耀祖沒掏著錢,倒掏出來一大把蟹黃瓜子仁。他憤憤起身,一邊吃一邊回答導演:“我都說了我的理想是數學家!”他踢踢鄭穎,“鄭小紅,下回再讓我翻不出來錢,我就灌你喝湯!”
鄭穎爬起來朝鄭耀祖猛踹,但又踹空了。鄭耀祖躥得比猴都快。導演緊追在他身后。
“小少年,你再考慮考慮做演員的事啊……”
鄭穎灰頭土臉地回頭,看到沈一帆正微翹著一邊嘴角。
“原來你身上不帶錢,是這個原因。”他云淡風輕地說了這么句話。
鄭穎好心虛地看著他。
她身上不帶錢……不是怕被搶……其實是因為……咳咳,她真沒有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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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收工后,導演叫來鄭穎,告訴她:“明天要補場戲,你得穿旗袍。晚上別吃太多,不然明天鼓起個大肚子就太磕磣了?!?br/>
鄭穎一臉懵逼:“旗袍?我們這戲后半段要穿越嗎?”
導演嘆口氣:“鄭穎啊,醒醒,穿越戲廣|電爺爺不讓播哈,我們不拍!”
鄭穎發(fā)問:“那為什么穿旗袍拍?”
導演著急回家吃飯,匆匆解答:“至于為什么穿旗袍演這場戲,你回去查郵箱,最新的劇本晚點改完會發(fā)給你哈!”
鄭穎嘴巴一動。導演吸口氣:“閉嘴別提問了,旗袍不用你自己帶是的我們組也沒有那玩意兒由你經紀人提供!”
鄭穎哦一聲,嘴巴又一動。
導演:“閉嘴別問我你經紀人在哪他回家熨旗袍去了!閉嘴別問我為什么你經紀人有那玩意不給我十萬塊我不能告訴你!閉嘴讓開我要回家吃飯!”
鄭穎乖乖讓開。她覺得急性子導演好神奇,他好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蟲一樣。
晚上鄭穎吃過飯后登陸了郵箱。
新改的劇本已經發(fā)過來了。
她仔細看了下這場要穿著旗袍演的戲到底是怎么編的。
原來是男一不理女二誘惑,死忠地守護女一,男二也不理女二,回頭去找女一死命認錯訴衷腸,三打一的局面立刻把女二搞得歇斯底里了,而這會兒因為男一的主人公光環(huán),她也不大看得上男二了,于是她決定孤注一擲使勁渾身解數再去勾引男一一次。她知道自己穿旗袍最好看,于是就這么一副扮相去見了男一。
鄭穎看著新劇本,看著對女二穿旗袍那段的描寫,覺得這場戲的文感叫她莫名熟悉。她發(fā)信息問編劇姐姐,這場戲是她改的嗎。
編劇姐姐回她:“不是,是你經紀人友誼哥寫的?!?br/>
鄭穎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家噴哥是見過她穿旗袍的,也就是在那場旗袍大賽上他慧眼一閃簽了她。
鄭穎越來越覺得余友誼除了能噴之外真是全圈最稱職的經紀人,他恨不得把她身上一切可發(fā)揚的閃光點全植入到劇本里去,為此還不惜親自執(zhí)筆。
她感動了,決定好好報答一下余友誼,這個月用他的螞蟻花唄買零食的時候下手輕點。
第二天,鄭穎到劇組的時候,看到余友誼已經把旗袍拿到了化妝間。
“小兔崽子,仔細點穿,要給我刮飛一根絲兒,我neng死你!”
余友誼撂下這句狠話出去了。
鄭穎看著那件旗袍,越看越覺得它好美,布料、花紋、盤扣,無一不考究。她看著看著差點不敢穿了。
那么美的衣服,穿不好簡直是對它的褻瀆。
鄭穎特別好奇余友誼是從哪里搞來的這件衣服。
她在化妝師的巧手下,上了副精致嫵媚的妝,又在服裝師的幫忙下,小心再小心地換上了旗袍。旗袍緊密無間地裹著她的身體,在胸口處隆起迷人的曲線,在腰間又將那曲線軟軟一收窄窄一掐,把腰肢描繪得不盈一握。那曲線再向下延伸下去時,又在臀部驀地起了美好的一峰。
鄭穎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松了口氣。還好她撐起了這件衣服,她沒有褻瀆它的韻味和美麗。
她走出化妝間,走向拍攝現場。
她被旗袍包裹著,走起路來不由自主地、也不自知地,就輕輕扭出了幾分女人韻味。
她出現在拍攝現場時,一瞬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宮靖看到她的第一眼,直接噴了鼻血。他的反應氣炸了陳晴。陳晴看向鄭穎的眼神像恨不能生吃了她。她從助手那知道是余友誼提議加的這場戲,頓時恨不得也一起吃掉余友誼。
“他和導演搞基嗎?憑什么導演什么都聽他的!”陳晴咬碎銀牙恨恨說。
導演看著款款走來的鄭穎,一聲輕嘆:“老余你有眼光??!”
余友誼和平時相比有點反常。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鄭穎看著,有點愣,有點怔忪,久久沒有說話。回神后他長嘆一聲,點了支煙,走到外面去大口地抽。
鄭穎被這樣的余友誼搞得懵逼了,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臉上的妝花了嚇著人了。
于是她轉頭去問萬雨辰:“我是不是妝花了?你們怎么都這眼神看我!”
萬雨辰瞪著她,狠狠一跺腳:“你妝花個屁!你他媽要美死我了!”發(fā)現自己剛剛有點在人前崩了萌萌的人設,他立刻咳嗽一聲,找回狀態(tài),搖著鄭穎胳膊說,“鄭穎~~~這場戲改成你勾引男二吧,好不?我去求導演改,好不?你別便宜了宮靖那小子了,你和我對戲吧!”
鄭穎眨眨眼,再眨眨眼,忽然有點興奮起來:“鏡子呢?鏡子在哪?讓我再照照我自己!我今天美成這樣了嗎?!”
萬雨辰:“……”
角落里,沈一帆一直注視著鄭穎。
他今天到得很早,因為昨晚看了新發(fā)來的劇本后,對鄭穎穿旗袍的樣子有點好奇,于是吃過早飯就到了劇組。
他等在攝影棚里,等鄭穎出現。鄭穎今天化妝的時間比往天略長,他等得快有點不耐煩了,幾乎想讓助理收了椅子回去小樓喝茶。就這時候,鄭穎終于來了。
看著那女孩穿著旗袍一步步款款走來,他發(fā)現這等待,其實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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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穎和宮靖對著戲。這場戲拍得極不順利,因為宮靖一直在噴鼻血。在他的血泊中,戲一次次NG。
最后導演都不耐煩了:“宮靖你丫能不能有點出息?!沒見過女人怎么地!”
宮靖回答得委委屈屈:“導演你有出息的話你自己過來試試嘛!真的……真的很刺激嘛!”
鄭穎聽到這樣的話,真恨不得一腳踢在宮靖第三條腿上,幫助他為地球節(jié)省人口。
沈一帆坐在導演身旁,和他一起看著監(jiān)視器。
監(jiān)視器里,是鄭穎的一個特寫。曼妙的身材,嫵媚的面孔,水亮的眼睛。嘴角微微動處,無聲地含滿了風情。
沈一帆看著看著,悄悄抬手捂住了胸口,無聲地深呼吸。
助理注意到他的異樣,低聲詢問他怎么了。
他站起來,也低聲地答:“有點悶,我要出去透透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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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袍戲拍完的第二天,助理發(fā)現沈一帆整天都在逛一個頁面綠油油的網站。他懷著好奇看清了那網站叫什么名字:晉江文學城。
他用手機搜了一下,知道了原來那是一個非常著名的女性文學網站。他立刻大驚失色。
小少爺看女性言情小說會不會變娘!
他趕緊詢問沈一帆:“小少爺您看的這個是……”
沈一帆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而也發(fā)了問:“你知道鄭穎除了拍戲之外,最常做的事是什么嗎?”
助理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吃唄!”他恨恨地補充,“她還能干什么,成天就知道吃零食!”還帶歪別人一起吃!
沈一帆:“除了這個,她還做另外兩件事?!?br/>
助理實在想不出鄭穎那零食|精除了吃零食還做過什么。
“……是哪兩件事?”
沈一帆:“在我現在看的這個網站上看小說?!?br/>
助理一臉懵逼。
這您都知道?您是不是太注意她了?。。?br/>
“……那還有一件事呢?”
沈一帆:“一邊吃零食,一邊在我現在看的這個網站上看小說。”
助理腿一軟差點跪下了。
“那小少爺,您現在看這個網站看得這么起勁兒,又是為什么呢?”
沈一帆側頭想了下,話鋒一轉:“我今天看到鄭穎蹲在墻角偷吃牛肉干了,你去從她那給我拿點回來。等你拿回來我就告訴你為什么?!?br/>
助理:“…………”
怎么辦好悲憤!小少爺他現在,不光自己管人要吃的這事做得駕輕就熟爐火純青,特么都開始發(fā)動身邊人一起去幫他管人要吃的了!好羞恥的感覺?。。?!
沈一帆看著一臉悲痛的助理,淡淡地問:“去不去?不去不告訴你?!?br/>
助理:“……………………”
媽的他好想哭啊!他家小少爺這是中了那零食|精的邪了吧T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