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兒翹首,見楚琦左右為難,慘慘一笑,說道:“蓮兒口不擇言,請公子恕罪,切不要往心里去?!彼粮裳蹨I,跪于床上拜倒,乞哀告憐道:“還望公子千萬別跟‘媽媽’說。”
楚琦恍恍走出廂房,光線穿過半透明的穹頂,灑下一片迷蒙的光霧,空氣中飄蕩著細細密密的粉塵,鼻間充斥著濃重的胭脂水粉味,持久未消。
斜旁一間廂房“吱呀”應聲而開,王洪濤睡眼惺忪,雙手使勁搓著面龐,抬起臉正巧和楚琦打了個照面。
“楚老弟,昨晚睡得可好?!蓖鹾闈荒樂爬诵θ菡f道。
所謂世上有四種人感情最鐵: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分過贓;一起piao過cha
g,這才過了一夜,嘴里老弟老弟叫得親昵。楚琦扯了扯面皮,說道:“還好還好?!?br/>
王洪濤詫異,隨即奸笑道:“楚老弟,你不會真的是第一次吧?”
“咳咳...”楚琦笑了笑,“王大哥你可別取笑我了?!?br/>
“哈哈哈哈,這有何可羞恥的,怎的,這禁果食得可快活?”
“尚可尚可......”楚琦閃爍其詞道,王洪濤以為是小老弟不好意思,面皮薄,拍著楚琦肩頭哈哈長笑,并沒有產(chǎn)生什么懷疑。
“王大哥,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背f道。
“楚老弟你看你,見外了不是,有什么話問來便是。”王洪濤一臉不滿瞪著楚琦說道。
“那好,我便不跟王大哥繞彎子,你們鴻鈞觀六品大符師的符箓,賣多少錢一張?”
王洪濤聽罷微覺奇怪,后又滿臉洋洋得意道:“我們大符師的符箓,那張張都是千金難求,有價無市的。這符箓,關(guān)鍵時刻可就是一張保命符啊......”
楚琦微微嘆氣,說道:“王大哥,咱不說這虛的,六品下階符箓,價值多少?!?br/>
王洪濤尷尬笑了笑,嘿嘿道:“大概一萬兩白銀左右吧。”若要施展六品符箓,需要身具六品道王道力,而下階中階之流,對道王來說無足輕重。進而,若拿一張六品下階符箓在市面上拍賣,確有其價值,但流拍的幾率非常之大,正應了王洪濤那句“有價無市”。
“王大哥。”楚琦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箓,說道:“我這里有一張十一品防御符,名‘龍象金光符’,可御物理及法術(shù)雙重攻擊?!彼D了頓道:“乃是一張上品符箓,不若算王大哥一萬兩如何?”其實楚琦手里這種十一品“龍象金光符”,正是他在‘阿鼻’空間,依靠小白使出的防御符,乃是貨真價實的十一品極道符。
王洪濤愕然,嘖嘖說道:“老弟啊,你要是缺錢你就跟我說,老哥我雖然不懂符箓,但你這張符才十一品,怎么也不值一萬兩啊?!?br/>
楚琦摸摸鼻子,說道:“王大哥慧眼如炬,小弟確實缺錢。不若這樣,我拿這張符作抵押,日后在市面上拍了錢,再還給大哥如何?”
王洪濤面露難色,說道:“不瞞老弟,你看我們出門吃好喝好,用的其實都是公家的錢?!彼D了頓,面色肅然道:“既然老弟開口,做老哥的也不能袖手旁觀。但是一萬兩確實拿不出,可以借你一千兩應個急,如何?”
楚琦沉吟不語,暗暗思道:一千兩吃頓飯且是夠了,要買個人恐怕望塵莫及。然后說道:“如此,小弟先謝過大哥了。”楚琦不好出言拒絕,否則似看不起這一千兩。
楚琦以十一品“龍象金光符”換了王洪濤手上一千兩銀票,先行告退,拉了個龜公問了問,尋了“媽媽”,不正是昨晚那風韻猶存的婦人。
楚琦滿臉愕然,想起那晚這濃妝艷裹的女子問自己,喜不喜歡年長的姑娘,暗忖哪有“媽媽”接客的理,不禁暗暗咋舌。那女人半倚著床榻,一只手拖著一根細細煙桿,微微瞇著眼睛吞云吐霧,斜眼瞥見來人,正是讓自己怦然心動,險些破了數(shù)年未接客的慣例,其實她也是想要的緊,只是要么就是她看不上的,要么就是看不上她的。
女人迅速放下煙桿,不緊不慢爬起身,還尚帶一絲優(yōu)雅,略整了整群擺,小碎步到楚琦跟前,挽著他的臂膀,膩膩說道:“公子,昨晚睡得怎樣,怎會想著到奴家這邊。”眼神嫵媚迷離,欲使出渾身解數(shù),博一絲傾心。
楚琦揉了揉鼻子,這濃烈的水粉味道,刺得鼻竇發(fā)癢,著實受不住,“有勞‘媽媽’關(guān)切,昨晚...睡得不錯?!?br/>
“公子折煞奴家了,若不嫌棄,叫我一聲柳兒便好?!迸宋嬷彀托Φ没ㄖφ姓?。
“柳...兒”雖然此女濃妝艷裹,也依稀能看出皮膚姣好緊致,只是淡淡的魚尾紋和下垂的嘴角暴露了年齡,看相貌,估計確實能作楚琦“媽媽”了,這聲“柳兒”叫得無比艱難。
“在下有一事相求。”楚琦不動聲色,任女子在自己胸膛畫著圈圈。
“公子有何事,柳兒都答應你?!?br/>
“柳兒姑娘,能否幫我引見一下貴店掌柜。”楚琦問道。此間店又是驛站又是食館,還是青樓,西口城魚龍混雜,匯集各方走商勢力,能在此地立足,掌柜必不是一般人。
“唉喲,掌柜有啥好見的,咱們兩個在房間里聊聊天多好?!迸用黠@有些搪塞之辭,楚琦不由分說,從袖口掏出王洪濤的一千兩,盡數(shù)塞到女人手中。
“勞煩柳兒姑娘了?!背p瞳剪水,堅定坦蕩之意展露無遺。
女人不動聲色地將銀票收進袖口,問道:“不知公子要見掌柜所為何事呢?”
楚琦展顏說道:“做筆買賣。”
女人被這笑容震得心兒發(fā)顫,捂著紅唇笑道:“公子稍作片刻,我去去就來。”臨走了還不忘記回頭拋一個自認為千嬌百媚的眼神。
廂房木門一閉,楚琦身體一松,暗道這女子實在太過熱情奔放,自己著實無所適從,相處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