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東之所以這么緊張,主要還是因為房子的問題。田東和張平談戀愛三年了,兩人已經(jīng)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墒菑埰降母改竻s極力反對他們的婚事,甚至一度反對他們的交往,一方面是他們覺得田東是個外地人,不忍心讓唯一的獨生女遠(yuǎn)嫁他方;另一方面是田東在蘇城還沒有買房子。
張平的父母好幾次自作主張、偷偷地幫張平安排了相親。張平卻對田東充滿了信心、不離不棄,不管相親的對象地位有多高、多么有錢,她都斷然拒絕。張平的父母嘗試多次無果之后,也只好給田東開出條件,什么時候給張平買一套跟他們現(xiàn)在居住條件差不多的房子,就什么時候同意他們的婚事。盡管買一套像他們現(xiàn)在居住的二室一廳的房子對田東來壓力非常大,可是總歸有個盼頭了,而且張平父母也不再給張平安排那些亂七八糟的相親了,這對戀人才稍微安定了一點。
每次田東到張平的家里做客的時候,張平的父母總會問田東關(guān)于買房子的進(jìn)度。當(dāng)然,限于田東現(xiàn)在的經(jīng)濟(jì)狀況,很難付得起首期,所以一直沒有進(jìn)度。田東壓力越來越大,甚至去張平家里做客也變成了田東的一種負(fù)擔(dān)和恐懼,只要提到去她家吃飯他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焦慮。
張平的爸爸是蘇城大學(xué)后勤部的一名水電工,今年51歲;張平的媽媽是蘇城市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今年50歲。他們兩個人在各自的崗位上都做了二十多年了。雖然水電工和圖書管理員都不是什么高收入的崗位,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們屬于國家編制的職工,在那個年代夫妻都是國家職工的“雙職工”家庭,讓不少人羨慕不已。
田東把東西放回到宿舍以后,在張平的強(qiáng)烈要求下穿上了新買的那一套西裝,買了兩高檔水果,懷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心情到張平的家里做客。
到了張平的家里,出來開門的是張平的爸爸。張爸爸中等個子,身體非常結(jié)實,大大的將軍肚子,一雙粗糙的大手告訴大家,他是一個勤勞的人。濃密的頭發(fā)正面是烏黑烏黑的,兩鬢已經(jīng)長出了一點白發(fā);圓圓的蘋果臉有點黑,從五官上來看張平跟他爸爸長得很像。
“田來了?快進(jìn)來坐。”張爸爸客氣地。
“叔叔您好。”田東回應(yīng)道。
張平進(jìn)門以后,把那張信用卡還給他爸爸,摟著張爸爸的肩膀:“事情幫你搞定了。”
“什么叫幫我搞定?你這個丫頭!得了便宜還賣乖?!睆埌职中χ?br/>
“媽媽呢?沒回來嗎?”張平問。
“在廚房里做飯,你去幫幫她吧?!?br/>
田東到廚房跟張媽媽打了個招呼,就跟張爸爸一起坐下來聊天。
“聽平,你應(yīng)聘上了飛馬公司的生產(chǎn)主管?”
“是的,下周一就去報到了?!?br/>
“那就好!到了新的公司要注意團(tuán)結(jié)同事,多向領(lǐng)導(dǎo)請示、匯報,不要到處得罪人?!?br/>
“是的,叔叔,你得很對?!?br/>
“在我們年輕的時候,工人是沒有跳槽的機(jī)會的。每個人進(jìn)單位的時候,都要先拜師學(xué)藝。我那死去了的師父對我可好了,跟自己的父親一樣;還有同門的師兄弟,感情比親兄弟還好?,F(xiàn)在的年輕人,哪有那時候的氛圍呀?”
“你們那時候是國家分配的,就業(yè)崗位也比較固定。不像現(xiàn)在這個樣子,大學(xué)畢業(yè)以后只能靠自己自謀出路了?!?br/>
“是啊,你們遇上了一個好時代。年輕人,要珍惜這個機(jī)會啊?!?br/>
在田東看來,張爸爸的脾氣比較隨和,而且比較講道理。田東每次過來都會跟張爸爸聊一些陳年往事,做他的忠實聽眾。
不一會兒工夫,張平從廚房里把菜端上來了。今天燒了一盤紅燒排骨、一條清蒸鱸魚、一份紅燒獅子頭、一盤青菜還有一個醋溜土豆絲。張媽媽的手藝不錯,這些家常菜做得色、香、味俱。
張媽媽洗好手出來了:“老張,別聊個不停了,跟田一起做過來吃飯吧?!睆垕寢層指哂质?,留著短短的卷發(fā),戴著一對造型簡單的金耳環(huán),干瘦的臉顯得有點長。
“好的,好的,我們一起吃飯。田你喝點什么?”張爸爸問田東。
“我不怎么喝酒。叔叔,你自己喝吧,我陪阿姨喝可樂?!碧飽|回答道。
張媽媽的話不多,一直在幫坐在邊上的張平夾菜,自己卻吃得很少,嘴里聲地嘟囔著:“這丫頭最近又瘦了,也不好好吃飯……”
張爸爸用玻璃杯倒了一杯白酒,一邊慢悠悠地喝一邊和田東談天地。田東也插不上話,只好在邊上一邊吃飯,一邊連連點頭稱是。
看到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張媽媽拍了一下張爸爸的肩膀:“老張,你別只顧著喝酒了,正事啊。”
“哦,這個……”張爸爸看了一下張媽媽,好像突然間想起來了什么事似的,把筷子放下,直了一下身子,對著田東:“田啊,你也知道我們家只有平一個孩子,她今年都27歲了。要是在我們那個年代,她早就是幾個孩子的媽了?!?br/>
“爸爸,你什么呀?”張平用眼睛瞪著自己的爸爸。田東知道,接下來的話題肯定是關(guān)于房子的。
張媽媽拉了一下張平的手:“爸爸話,孩子別插嘴?!?br/>
張爸爸繼續(xù):“我的意思是,你們都不了,也該考慮一下你們的未來了。我之前答應(yīng)過田,他什么時候把房子買好了,我就什么時候答應(yīng)你們的婚事,這個話到現(xiàn)在還算數(shù)?!?br/>
張媽媽也緩緩地:“做父母的,肯定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委屈的。我和老張不想像別人父母的一樣,要多少彩禮、要擺多少桌酒席:這些虛的東西,我都不想提了。可是,要我的女兒嫁給你,你總得給她一個穩(wěn)定的歸宿吧?”
田東覺得自己的頭皮又開始麻了:“叔叔,阿姨,我跟張平是真心相愛的,請你們再給我一點時間。我答應(yīng)過張平,我會給她買一套她喜歡的房子的。”
“那么,什么時候給她買呢?”張媽媽追問道。
“這個……目前我手里的錢還不夠付首期,可能還要等一些時間?!碧飽|只好無奈地。
張媽媽看了一下張爸爸:“老張,你看我沒估計錯吧?你再怎么問,他還會是這個回答。為了平著想,我看你還是把我們的想法給他一下吧?!?br/>
“好的,那我只了。我也知道我們家平喜歡你,你對平也不錯,這一點我們都看在眼里。可是,以你現(xiàn)在的這個條件,你根本就沒法娶平。我跟你阿姨商量了很久,不如這樣,按我們蘇城本地人的規(guī)矩,你入贅到我們家吧?”
“入贅?”天冬一下子想到了朱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