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有些迷茫地眨了下眼睛, 繼續(xù)對郎默喊道:“麻麻!”
郎默抽了下嘴角,再次糾正道:“我不是你麻麻!”
小家伙歪頭,又看向秦淵,輕輕脆脆喊了一聲“粑粑”!
秦淵本來凝重的表情愣了下,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像是冰雪融化般露出一個笑,還咳嗽一聲,對小家伙說道:“乖?!?br/>
郎默不服氣了, “怎么不喊我粑粑!”
“因為你看起來可愛!”
小家伙在草地上翻了一圈, 看起來想爬起來。
可惜的是, 它滾了幾圈都沒成功飛起來。
忍無可忍的小家伙嘴一張, 一道遠(yuǎn)古的龍吟聲攜帶著龐大的威壓響徹天地間。
在它發(fā)出龍吟的瞬間, 一直在外面的鬼怪們齊齊撲倒在地, 先前失去的神志在剎那間回到體內(nèi),一股讓它們恐懼的威壓讓它們想動都不敢動。
郎默在近距離之下直接后退幾步, 被這聲音震的頭腦轟鳴。秦淵在他身后扶住他, 蹙眉看著從金蛋里冒出來的小家伙。
鹿角、牛耳、駝頭、兔眼、蛇頸、蜃腹、魚鱗、鹿掌、鷹爪。渾身散發(fā)著金光,小小的一團, 跟一錠金子似的。
郎默捂住耳朵,緩了好一會兒才回神, 他耳中仍然是嗡嗡嗡的轟鳴聲, 腦殼也有點疼。
這時候小東西已經(jīng)破殼而出, 就算郎默再沒見識, 也看出來這不可能是蛇。
“鹿角、兔眼……”郎默看著小家伙, 在腦中迅速翻了一下妖族中的妖, “金色的……”
郎默突然一頓,驀地轉(zhuǎn)頭看向秦淵。
秦淵還在打量這小家伙,腦中想的是如何把這小家伙拐回去。
郎默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看了一眼小家伙,小聲問道:“這是龍嗎?”
秦淵俯身,將小東西從草地上撿起來放到手心里,小東西才從蛋殼里出來,還沒有秦淵的掌心大。
秦淵對郎默點頭,心里十有八九確定這個小東西就是龍,但還是問一下確定準(zhǔn)確性,“你是龍?”
小家伙滾來滾去的動作停住,一雙金色的瞳孔對上秦淵的,“你不也是?”
在秦淵身上他察覺到一股親切的味道,雖然不是正統(tǒng)的龍族,但也應(yīng)該是旁支之類的,也是因為如此,他才毫無心理壓力地張口就喊粑粑麻麻,毫無節(jié)操可言。
至于為啥知道郎默是秦淵的伴侶,小家伙雖然才出生,但也能從倆人身上分辨出互相交纏在一起的氣息。
這氣息這么甜膩,不是一對他重新回蛋殼里修煉幾千年再出殼!
小家伙眨巴著自己的大眼睛,又蹦到郎默頭上,貼著他頭發(fā)蹭了蹭,“麻麻~”
郎默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這種性別為男,被喊麻麻的惡寒感真不是一般的難受?。?br/>
郎默見它承認(rèn)自己的身份,動作沒有一點溫柔地將它從自己頭頂上拎下來。
“裝啥可愛,你們龍族不是有傳承記憶嗎?你什么不懂?上來就喊我們粑粑麻麻是不是圖謀不軌?”
郎默又不是真傻,雖然這小家伙才破殼,但論實力,干掉十個自己都不成問題,更何況龍族每條小龍出生就有幾千年甚至萬年祖上留下的記憶,雖然他才破殼,但比一般化為人形的妖都要聰慧得多。
像這種上來就認(rèn)親戚的行為,遇到不懂行的也許會覺得天上掉下了個大餡餅,但對于被喊麻麻的郎默來說,呵呵,只想喝龍湯哦!
小家伙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躺在郎默的掌心里很無辜,“那些記憶亂七八糟的,我都看不懂?!?br/>
它這說的倒不是假話,傳承記憶太多,他選擇接收的也只是近代的記憶,遠(yuǎn)古的那些,他一時半會間還消化不來。
“我沒有圖謀不軌?!毙〖一锲沉饲販Y一眼,“粑粑以后是要成龍的啊,這世界上現(xiàn)在只有我一條金龍了,加上以后的他,當(dāng)然要提前抱團取暖!”
秦淵表情玩味,才從蛋殼出來就知道找靠山了,這可一點都不符合傳說中龍族的形象。
“你們龍族都這樣的嗎?”郎默替秦淵問出了心里話。
“哪樣?無恥嗎?”小家伙眨巴著眼睛,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說自己種族無恥是多大的事兒,“以前大家都這么罵我們的!”
“什么強搶媳婦兒、覬覦別人的好東西尋個借口干他們、心情不爽就出門恃強凌弱……”小家伙露出個靦腆的笑,“這都是我們龍族的傳統(tǒng)精神哦!”
說著,他蕭索地嘆了口氣,“要不然我們龍族咋會被別的妖合伙給滅了呢,這都是自作孽啊……”
“操……”郎默服了,這樣一個種族難怪會被滅了,虧大家還把龍族傳得多高貴冷艷。
秦淵揉了下郎默的頭,“別聽他瞎說,龍族也不都是這樣的。”
小家伙無賴地看了秦淵一眼,“反正有一半的龍族都是這個逼樣的?!?br/>
還有一些他都沒說,想當(dāng)年大家看龍族不順眼,還有不少偷龍蛋烤吃的,也因此為矛盾,爆發(fā)了史無前例的大戰(zhàn)。
當(dāng)年的龍族為龍傲慢,認(rèn)為萬物皆為自己之下,做事從來不顧及其他妖族,落得這個下場,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你都學(xué)得什么亂七八糟詞匯?!鼻販Y蹙眉,彈了一下它的龍角,“說話文明點?!?br/>
小家伙哼了一聲,蹦到郎默的肩上,嘀咕道:“要不是看你是唯一有機遇能化龍的,我早就干掉你……”
秦淵面不改色:“說什么呢?”
小家伙:“粑粑你說的是?!?br/>
小家伙也很無奈,它在蛋殼里待了幾百年,一直沒到出殼的時間。
最近它算了下,差不多可以出殼了,于是尋了個好地方破殼,但又因為身上散發(fā)著奇香,擔(dān)心被別的妖給吃掉,只能迷惑住那些聞香而來的鬼怪。
不過它雖然嘴上說著龍族大部分都很壞,但它卻沒有選擇把這些鬼怪的力量自己吸收掉,只讓他們不打擾到自己就行。
而在今天準(zhǔn)備破殼的時候,又恰巧秦淵和郎默倆人進了洞穴。小家伙雖然沒有主動出手,但對于闖進自己地盤的妖還是有本能的排斥的,在它想著要不要動手把他們攆出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秦淵身上的機緣,順理成章地認(rèn)了個粑粑麻麻,方便以后行走江湖的時候有個給自己擦屁股的。
當(dāng)然了,最主要的一點是。
它現(xiàn)在干不掉秦淵……只能先這樣了。
還有第二重要的一點,傳承記憶中的小龍們在剛出生就受到父母的寵愛,它還是……有點羨慕的。
“你有名字嗎?”小家伙在他肩上亂動有點癢,郎默又把它拎到手心里,直視著它大大的金色龍眸。
“有。”小家伙歪頭想了一下,“龍什么來著……時間太久,我忘了?!?br/>
“你剛剛叫的挺響亮的,就叫龍吟吧?!崩赡罅讼滤亩?,很硬,小小的,觸手如小火爐般。
金龍,屬性為火。
“龍吟……”小家伙眼中有金光一閃而過,它抬頭看了眼天空,漆黑的夜空中有一顆星星亮了下。
有什么因果,就此結(jié)下了。
它高興地在郎默掌心里滾了一圈,“我以后就叫龍吟啦!”
郎默也看了眼夜空,啥都沒看到,他扭頭看著秦淵,“不會因為你提前砸蛋,這是個早產(chǎn)兒智商不太行吧?怎么看起來有點兒傻?”
秦淵表示自己可不背這個鍋,“它就算幾百年前就破殼也沒什么?!?br/>
而且他沒說的是,這個小家伙哪里傻,分明精明到不行。
小家伙又撲騰著飛起來,這次沒有失敗,而是慢悠悠在郎默和秦淵周圍飛了一圈,也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倆人敏銳地發(fā)現(xiàn),小家伙變大了一點。
小家伙雖然還很小,但飛起來姿態(tài)優(yōu)美,像是雕刻在石壁上的金龍活了一般在云間騰飛。
它停在空中,一雙金色的眼眸看起來很有威懾力,它視線從秦淵身上劃過,落在郎默的身上。
“麻麻,粑粑的修為沒啥說的,你要努力了呀!”
這語氣,老氣橫秋的,偏偏它聲音清脆又萌,只會讓人覺得可笑。
郎默眉梢抽了抽,“再說一遍,我不是你麻麻,你要是喊我粑粑我能勉強應(yīng)你一聲?!?br/>
“你就是麻麻呀。”小家伙圍著郎默飛了一圈又一圈,“還在為如何提高修為感到煩惱嗎?你們這些弱小的種族??!”
郎默:“我要揍龍了?!?br/>
小家伙語氣一變:“你可以跟粑粑雙修啊,修為一日千里不是夢!”
秦淵表情微凝,緩緩看向郎默,沉聲說:“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可行?!?br/>
郎默:“……”
這日子沒法過了,一個秦淵他已經(jīng)應(yīng)付不來了,現(xiàn)在又來個會出餿主意的便宜兒子。
得,回娘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