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
重華宮大殿上
小團子跟在自家父君的身后,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
“拜見閻王殿下——”眾仙沖他恭敬的行了一禮。
即使心里有再多的不滿和抱怨,可是明面上,大家都客客氣氣的。
畢竟,誰也不敢公然得罪鬼族的閻王殿下。
“眾仙多禮了,”閻翳不咸不淡的回了一禮。
小團子從他身后走了出來,沖主位上的人,規(guī)規(guī)矩矩的一拜,“媛、媛兒拜見玉衡殿下?!?br/>
“哦?”玉衡輕勾唇角,看這小團子還算順眼,笑道:“你竟還記得本殿?”
這、這是什么話?
天上的玉衡殿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曉?她怎敢遺忘。
“自是…記得的?!毙F子低聲回道。
“快起來吧?!?br/>
“謝玉衡殿下?!?br/>
小團子乖乖站直了身子,眼神也不敢看他,更不敢亂瞟,只小心的移動著小步伐,又躲到了閻翳的身后,豎起長長的耳朵,仔細的聽著他們說話。
這時,玉衡的視線也隨之落到了她身前人的方向,道:“閻翳,我們也好長時間不見了?!?br/>
這世間,敢如此直呼閻王殿下大名的人,也就只有仙族的玉衡殿下了。
當然,我們的小殿下生氣時,也會直呼自家父君大名的。
“是好久不見了?!遍愻桦S之點頭,態(tài)度輕描淡寫,好像不甚在意。
若真的算起來,怕是也有兩百多萬年沒有見面了。
自打他們一個成了仙族的首領(lǐng),一個成了鬼族的統(tǒng)領(lǐng)后,便再也沒有了聯(lián)系和交集。
“是啊,”玉衡不知想到了什么,視線有些放空,“我已想不起來,最后一次,你在我重華宮喝茶,是什么時候了?”
“兩百三十萬年前?!?br/>
那時,仙族的首領(lǐng)玉顯殿下還在,而玉衡,他當時只是個天上隨意自由的散仙罷了。因其身份尊貴,術(shù)法高強,而被玉顯殿下賜予了一品仙位,掌管仙河,統(tǒng)轄渡劫下界的罪仙。
他也因此認識了閻翳,以及……他的妹妹寧裳。而寧裳是閻翳姑母閻蝶的女兒,關(guān)系不算親近,也不算疏遠。
但是寧裳的父親,是在下界歷劫轉(zhuǎn)世的寧澤,是仙族的罪人,是他玉衡,需要掌管懲罰的罪人。
因此,他隱瞞了身份,出現(xiàn)在了寧裳的身邊,以人類之王孫貴族的身份和形象,站到了她的面前。
確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狠狠的出手,重傷了他的父親,也給予了他的父親,轉(zhuǎn)世后各種各樣的痛苦與背叛。
只因為,這是他該做的事,也是他身為一品仙君必須要做的事。
可確是她,最深惡痛絕的隱瞞和欺騙,是她發(fā)現(xiàn)了他身份后的撕心裂肺的敵視果決。
后來,他們成了立場對立的敵人。
因為寧澤私自愛上鬼族的閻蝶,所以這就是他應(yīng)該付出的代價,而閻蝶為了寧澤,自請毀滅心源血脈,永遠的消失在這天地間。
算是他們二人,給仙族與鬼族各自的交代。
卻只剩下一個被傷的寧裳,心腸寸斷的歸隱在了這天地間,百萬年未曾出現(xiàn)。
玉衡傷心的每日飲酒不敢入睡,生怕那夜晚的愧疚和痛苦腐蝕了他的心靈。他也常常的在喝的酩酊大醉之時,問閻翳:“你覺得,我做的對嗎?”
“若你覺得對,便是對。”閻翳喝了一口酒,看著滿天的星辰和飛舞的福獸出神。
“那我……”玉衡丟了手中的玉壺仙酒,醉勢熏熏的就要拉他的衣服,看他的臉,固執(zhí)道:“要是覺著,它……不對呢?”
閻翳伸手,扯開他的手臂,淡淡的回道:“那就是不對的?!?br/>
“你不怨我?”玉衡覺著有些奇怪,還是自己喝醉了,竟感覺不到面前的人到底有沒有恨他。
“我怨你作何?”他低下頭去,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所有人選擇的路,都是他想走的路?!?br/>
“我阻攔不了,也不會去阻攔?!?br/>
“姑母死了,我會傷心,但我更尊重她的決定?!?br/>
“這無關(guān)乎怨不怨你?!?br/>
“可是她怨我!”玉衡一下子紅了眼睛,站起身來,瘋狂的砸了面前的仙酒玉壺。
“可是她怨我啊……”
他顫聲愧疚,“她躲起來了,她從今往后,都不想再見到我了?!?br/>
“蹬——”閻翳猛的放下手中的酒盞,看向他的視線一寒,面色隨之森冷了下來,在月色的映襯下,似乎更加的薄涼,無情。
“她不該怨你嗎?”
“你隱瞞身份出現(xiàn)在她的身邊,害死了她的母親,出手重傷了她的父親,你要她怎么不怨你?!”
“甚至你都未曾告訴過我,你的身份是什么!”
“怎么?玉衡仙君!若不是我姑母死了,你還要隱瞞到什么時候?欺騙裳兒到什么時候?!”
“我……”他一下啞口無言,只能怔怔的看著他,想要解釋什么,卻發(fā)現(xiàn)事實本就如此,根本無從解釋。
“裳兒不會走她母親的老路,”閻翳緩緩的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緒,緩慢的站起身來,冷漠的轉(zhuǎn)身離開。
“日后鬼族人,也絕不會再與仙族人,有任何的瓜葛?!?br/>
……
“兩百…三十萬年啊?”
玉衡低下頭去,喃喃自語,已經(jīng)這么長的時間了。
裳兒,你還要躲我到什么時候?
他緩緩的摩擦著袖子中的泥人玉佩,抬眸看向他們父女二人,不由的感慨,“過的竟這樣快?!?br/>
“你的女兒,應(yīng)該也快成人了吧?”
看他身旁的小團子這副不被限制的模樣,想必身上的心源之傷,早已根除。
那她成人的日子,恐怕也就不遠了。
“她早已成人,”閻翳緩緩的抬眸,對上他的視線,輕嗤:“十九萬歲了?!?br/>
“嗯?!”小團子驚訝的看向身邊之人,心里震驚不已。
她沒有十九萬歲啊,雖然她的修為術(shù)法突破了十八萬層,到達了十九萬層的修為高度,可她的年歲,還沒有到呢。
最起碼,還有幾個月呢。
玉衡卻一下子僵住了身子,用力的握緊了手中的泥人玉佩,直至手心發(fā)了白,手背青筋暴起,眼眸里,卻也抬不起一絲的狠意,只有深深的懺悔和痛苦。
他知道的,面前的小團子雖然修為術(shù)法因心源之傷受了限制,但是他在與她第一次見面時,問過她。
那時,她說她是十八萬歲。
而現(xiàn)在,還沒有過鬼節(jié),所以她現(xiàn)在,還是十八萬歲。
而當年的裳兒,確是他口中的十九萬歲。
他知道,他想說什么。不過就是在刻意的提醒他罷了。
可他更恨,他明明有裳兒的下落,他卻不告訴他。
“我不管她是否成年!”玉衡站起身來,收起袖子中的玉佩,走下了玉龍紋狀雕刻的階臺。
“我現(xiàn)在只想知道,你帶來的傷了嵐媚的小鬼在哪兒?”
閻翳輕瞥了他一眼,視線緩慢的移向了自己的身旁。
叮的一下子,小團子的身體好像被啟動了一樣,連忙邁出去一步,糥聲糯氣的抬頭堅定道:“是、是我?!?br/>
“你說什么?!”玉衡微皺眉頭,以為自己聽錯了話。
眾仙也被驚住了,不可置信的看了過來,“什么?!”
“竟、竟是小殿下?。。俊?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