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dān)心了好幾日,直到賜婚的圣旨下來,蘇云芷漂浮不定的心才終于安定下來。
雖然她不愿蘇云煙嫁給路至錚,可比起眼睜睜看著蘇云煙嫁給太子,跟自己搶恩寵,如今的情形還算令她滿意。
蘇相回來的路上也想明白了,事已至此,與其庸人自擾,不如好好利用這兩門婚事。
“芷兒,煙兒,如今你二人即將出嫁,日后可要互相扶持啊?!?br/>
“父親,女兒還要去準(zhǔn)備成親要用的東西,就先回去了?!?br/>
蘇云芷因蘇相答應(yīng)太子的條件一事,還對他心存怨念,再者她同蘇云煙就不可能有互相扶持的那一天。
故而她沒有給蘇相面子,說完就自行離去了。
而蘇云煙也著急回去,行了禮,就跟著走了。
蘇相瞪著二人的背影,愣了半晌。
似乎對兩人的不給面子而感到不可置信。
憋了許久,才怒吼道:“……放肆!”
折枝院里,紫蘇將明黃綢緞的圣旨好生擱置好,嘴角的笑意從蘇云煙接旨后就一直沒停過。
直到蘇云煙都看不下去了,親自把她拉去了院子里。
“你就是把圣旨看穿了,那上面的字也不會變的,放心吧?!?br/>
初春時紫蘇在院子里搭了葡萄架,如今已經(jīng)枝繁葉茂了。
蘇云煙躺在架下?lián)u椅上,品著茶點(diǎn),格外悠閑,仿佛被賜婚的人不是她一樣。
紫蘇自顧自樂了一陣,見她這樣忍不住好奇,“小姐,這么大的事情,你好歹有點(diǎn)反應(yīng)啊?”
“怎么沒反應(yīng),我在心里高興不行嗎?”蘇云煙解釋道:“不是非要表現(xiàn)出來的高興才是高興?!?br/>
況且賜婚太突然了,她突然感覺有些不現(xiàn)實(shí)。
昨夜她明明是讓路至錚在早朝上給太子使絆子,讓皇帝對太子和蘇相心存戒備,可沒讓路至錚當(dāng)眾求婚。
路至錚擅自改了計劃,蘇云煙無暇高興,只想當(dāng)面問清楚他的心意。
哪怕兩人糾纏至今,蘇云煙仍怕自己會害了路至錚,害了將軍府。
紫蘇不太明白蘇云煙的意思,不過并不妨礙她繼續(xù)高興,“小姐,昨夜姑爺走時吩咐了今夜給他留門,奴婢是留呢,還是留呢……”
“紫蘇,你何時也學(xué)會打趣人了!”
蘇云煙羞赧,抬手佯裝要打她。
紫蘇忙笑著躲開,不敢再提路至錚了。
說來也是乖路至錚不小心,那天早上他走的時候,紫蘇正好起來燒水,跟他碰了個正著。
此后,紫蘇便是各種打趣,總要惹得蘇云煙羞赧不已,才肯作罷。
主仆兩人在自己院子里嬉笑打鬧,可在蘇云蘭聽來,那聲“姑爺”就是明晃晃的在打她的臉。
蘇云蘭今日同老夫人出門了,一回府就聽到下人都在議論府內(nèi)兩位小姐被圣上賜婚的事。她下意識以為是自己和蘇云芷,完全沒往蘇云煙身上想。
可細(xì)問之后,得知了真相,她連壽康院都沒回,就直接來了折枝院。
也就是在門口,她聽到了紫蘇說的那句話。
“蘇云煙,你這個賤人!”
蘇云蘭忍無可忍,推開門就沖了進(jìn)去。
“小姐……”桃夭察覺到蘇云蘭情緒不對,想攔卻沒攔住,只好也跟了進(jìn)去。
蘇云煙正踩在凳子上摘葡萄,蘇云蘭進(jìn)去,二話不說就把凳子踢倒了。
好在蘇云煙反應(yīng)快,倒地時用手撐了一下才沒磕到頭。
“小姐!”
紫蘇方才去給添茶了,回來時就看到蘇云蘭居高臨下的怒視著蘇云煙。
她丟了茶壺,趕忙去扶蘇云煙,“小姐,有沒有哪里傷到?”
“小姐,你的手破了!”紫蘇驚呼道。
一點(diǎn)小擦傷,蘇云煙并不在意,“我沒事,等會兒擦點(diǎn)藥就好了?!?br/>
當(dāng)務(wù)之急,是解決眼前的麻煩。
蘇云煙扶著紫蘇的手站起來,隨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而后直視蘇云蘭,“二姐姐這是做什么?”
見蘇云煙這般叢容,蘇云蘭就更生氣了,“賤人,你還敢問我做什么,你說,是不是你勾引了路公子,才讓他親自請旨賜婚的!”
聞言,蘇云煙嗤笑了聲。
蘇云煙果真是一如既往的愛臆想,到現(xiàn)在了,居然還覺得是自己搶走了她的婚事。
“二姐姐,你說我勾引路公子,可有證據(jù)?”
“你還敢不承認(rèn)!”
蘇云蘭怒不可遏,第一次被蘇云煙懟,氣的她又想上去打蘇云煙。
只見蘇云煙腳步微晃,避到了旁邊,然后不疾不徐的開口,“二姐姐可要想清楚了,我和路公子的婚約是皇上賜的,二姐姐這般架勢,莫非是對皇上的旨意不滿?讓我想想,違抗圣命和抗旨不尊,會不會獲罪呢……”
“蘇云煙,你竟敢威脅我!”
眼瞅著蘇云蘭還要往蘇云煙身上撲,桃夭趕忙從后面將人拉住,“千萬別沖動啊小姐!”
“放開我,我今天就要打死這個賤人!”
桃夭拼命地攔著蘇云蘭,“小姐,抗旨不尊是要砍頭的,若是傳了出去,相爺也護(hù)不住小姐啊!”
聽到砍頭,蘇云蘭的求生欲堪堪戰(zhàn)勝了情緒。
她盼了這么久的婚事,一朝落在了蘇云煙頭上,她在蘇云煙面前炫耀的那些話也變成利刃刺向了她自己。
從前有多狂傲,現(xiàn)在就有多難堪。
但想到那個秘密武器,蘇云蘭才真正冷靜了下來。
她陰沉著臉,看向蘇云煙,“你也別太得意,僅僅是賜婚而已,沒有成親,你就還什么都不是?!?br/>
“等著瞧吧,看我怎么讓你身敗名裂!”
教訓(xùn)無果,蘇云蘭丟下狠話,就又氣沖沖的走了。
直到夜里,蘇云煙還在想著蘇云蘭最后那兩句話的意思。
紫蘇進(jìn)來添燈,見蘇云煙還沒睡,忍不住勸解,“小姐,二小姐說的可能只是氣話,如今圣旨都下了,她還能真的讓陛下收回去不成?”
“你不懂,小心為上,萬一她真的能呢。”
“絕不會有這個萬一的?!?br/>
路至錚的聲音突然響起,紫蘇瞥了眼又從窗戶翻進(jìn)來的某人,但笑不語的退了出去,還貼心的關(guān)上了門。
路至錚輕笑,徑自走到了蘇云煙對面坐下,“有什么好愁的,就你那個沒腦子的二姐姐,我送她進(jìn)宮,她都沒本事讓陛下收回圣旨,你就放心吧?!?br/>
說著,他伸手去拿茶壺,卻在剛摸到壺柄時被拍開了。
蘇云煙怒視著他,似嗔似怒,“你還好意思說,憑什么不經(jīng)過我的同意,就擅自請婚?”
“這是我給你承諾啊,今日終于得以實(shí)現(xiàn),我甚是開心?!?br/>
路至錚主動握住蘇云煙的雙手,寵溺的看著她,“煙兒,答應(yīng)你的事,我都會做到,我愛你,此生不變?!?br/>
許是路至錚眼里的愛意太濃,蘇云煙覺得,她或許可以給自己一個機(jī)會。
“路至錚,我也愛你,此生不變?!?br/>
她第一次,主動抱住路至錚,用同樣溫柔的聲音,回應(yīng)著路至錚的感情。
今夜,是兩顆心距離最近的一次。
路至錚攬著蘇云煙,從懷里掏出個木盒子,緩緩打開,“這個叫簪中刀,是我爹娘的定情之物,要傳給他們未來的兒媳婦。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你就勉強(qiáng)收下吧。”
“說什么呢?!碧K云煙白了路至錚一眼,將那枚簪子緊緊的握在手里,“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東西,我一定會好好保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