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半天都說不出話來。金鐘這消失了三十多年的父親,還真是輕松。
一旁的金東賢似乎都聽不下去了,看著自己的父親,“我哥要結(jié)婚了!”他是在暗示自己的父親已經(jīng)給予祝福,而并非是索要。
老人皺了皺眉頭,看著我,沒好氣地說道,“又不是第一次結(jié)婚,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我苦笑,“沒什么大驚小怪的,叔叔,您的話,我一定會轉(zhuǎn)告金鐘?!蔽夷弥妥吡耍先嗽谏砗罅R罵咧咧了好幾句,我也都充耳不聞。
回到家里,我就跟金鐘說起了在咖啡館發(fā)生的事情,聽到自己的父親,他的表情難以言喻,嘴里卻惡狠狠地念叨,“他回來做什么!哼,我沒有父親,他不配做一個父親?!?br/>
他對自己的父親充滿了怨恨,三十年前跟小三跑了,完全不管自己和母親的父親算什么父親。
我拉著金鐘的手,想了一會,還是將老人最后的話告知了金鐘。
金鐘瞬間就怒了,他一拍桌子,“他還好意思回來要錢?他養(yǎng)過我嗎?”
看著金鐘的樣子,我頓時有些后悔了,雖然這件事情他遲早就會知道,可我不該去告訴他這件事情的。
我死死地拉著他的手,想要安慰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論及自己家的情況,從小長大也有父母,后來知道母親不過是后母,自己的母親早就走了,跟他卻顯得截然不同??晌ㄒ晃腋幸稽c(diǎn)共同處,就是自己還沒發(fā)現(xiàn)后母是后母的時候,也不想聯(lián)系后母,更別提什么贍養(yǎng)。
金鐘很快就穩(wěn)定了情緒,將我摟進(jìn)懷里,“咱倆好好過就行?!?br/>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里到底還是有些不舒服的。自己不孕,丈夫非但不責(zé)怪,甚至還不準(zhǔn)我去醫(yī)院治療。
當(dāng)晚,金鐘的母親來了,站在門口,表情很怪異。
她見我時并沒有多少驚訝,坐在客廳里,半天都不說話。
“他回來了?!苯痃娐氏乳_口。
金鐘母親深吸了一口氣,點(diǎn)頭道,“我知道。”
看來她的到來并非為了我跟金鐘第二日的婚禮,而是為了那個離開三十多年的男人。
“他要錢?!苯痃娎渎曢_口。
老太太的手握成了拳頭,指關(guān)節(jié)都發(fā)出聲響。
“他沒問你結(jié)婚的事情?”老太太有些失落地問道。
金鐘明顯是更加失落,他坐了下來,拉著我的手放在他的懷里,“沒有,只要錢?!?br/>
老太太紅了眼圈,伸手在包里拿錢,手都在顫抖,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出來,對著金鐘伸手,“煙?!?br/>
金鐘搖頭,“媽,你的身體……”
老太太卻無比執(zhí)著,大聲吼道,“煙!”
我一把拉住金鐘的手,對老太太笑著說道,“媽,金鐘他戒煙了。”
我撒了謊,因為我知道老太太得了肝癌,幾乎是倒數(shù)著日子過,她更加不能碰煙了。
老太太沒好氣地說收回了手,冷眼盯著我,“這里有你說話的地方嗎?”
我渾身一怔,是自己多嘴了。
“還有,誰是你媽!你媽早死了!”她很尖銳,她忘記了自己的儒雅,因為前夫的到來,她將所有的氣都撒在了我的身上。
我起身,“我去煮點(diǎn)粥?!?br/>
原本就想去廚房躲一躲的,金鐘卻一把拉住了我,“我們出去吃!”
老太太也不說話,三個人也就準(zhǔn)備出去了,剛出門,方子的電話就來了,大概是婚前要狂歡一下的。金鐘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母親,對方子說道,“今晚就不聚了,我媽過來了?!彪S后就掛了電話。
三個人剛剛走下樓,就遇到了金鐘的父親。他這一次穿著還算比較好,身上也再沒了下午我見他的味道,更是去理了個發(fā),看起來人也精神不少。而這一次見面,我終于也明白了金鐘跟金東賢為何長得都那么好看,原因是這個父親給的基因很不錯。
老太太在金鐘的父親面前停下了腳步。
金鐘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母親,“怎么了?”
隨著他母親憤怒的眼神,他才是住了嘴,大概已經(jīng)猜到了面前這個跟他有幾分相似的老人是誰了。
“好久……”老人開口。
“啪!”
老太太渾身都在顫抖,她用巴掌打斷了老人的問好。
金鐘走上前去,抓著老太太的肩膀,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林德容!”老人開口,叫出了老太太的名字。
老太太的步伐愈加變慢,金鐘幾乎是拖著老太太走的。
“當(dāng)年的事情,我們該算算賬了?!崩先诵χf道,他并沒有因為老太太的那一巴掌而動怒,反而笑得特別詭異。
我抬起腳,正準(zhǔn)備跟上去,哪知被金鐘的父親給攔了下來,他鬼魅一笑,“讓你帶的話都帶到了嗎?”
我蹙眉,他的眼神太瘆人了,我忍不住往后退了兩步。
這時金鐘折了回來,摟著我的腰,冷冷地看著面前的老人,“這里不歡迎你!”
老人不再看我與金鐘,而是回頭看著已經(jīng)走遠(yuǎn)的老太太,“林德容,怎么樣?談一談吧?”
出乎我與金鐘的意料,老太太居然答應(yīng)了這樣的要求,甚至不讓我跟金鐘一同前往。站在原地的我與金鐘,周圍飄散著桂花的香味。
金鐘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出神,我卻不忍心打擾他。這大概是他記憶里第一次見自己的父親,他的內(nèi)心一定很不好受。
不多時,他終于回過神,打了電話給方子,讓方子直接過來。而他就拉著我跟著那兩位老人,他們到小區(qū)外不遠(yuǎn)的燒烤攤坐下,我與金鐘則是坐在對面的茶坊里,靠窗的位置,剛好可以看到她倆。
很快方子跟曉瑜就過來了,四個人莫名其妙地坐在麻將桌上開始打麻將。
金鐘的視線卻死死地盯著外面的人,嘴上說的不在乎,心里卻不一樣。
方子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金鐘的不對勁,順著金鐘的眼神看了過去,皺著眉頭很疑惑,“跟你媽在一起的那個老頭是誰?”
金鐘收斂了視線,沒好氣地說道,“金剛!”
曉瑜恰巧在喝水,聽到這名字,直接噴了一桌。
方子一邊給曉瑜擦嘴,一邊沒好氣地說道,“他回來做什么?不會是為了你們結(jié)婚吧?你之前跟陳冰結(jié)婚的時候也沒見他出現(xiàn)過呀!”
金鐘的臉色一沉。
曉瑜還沒從金鐘父親的名字里緩過來,抱著肚子已經(jīng)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起身,“曉瑜,你陪我去洗手間吧!”
曉瑜不笨,收起了笑就跟著我去了洗手間。
我們一同站在洗手間門口外的陽臺,這里種滿了植物,空氣要比茶坊里好很多。
“他真是金鐘的爸?”曉瑜看著我。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雖然我自己對金鐘的這個父親無感,可金鐘的不尋常表現(xiàn)讓我有些驚訝。
一直以為金鐘是個愛憎分明的人,可他卻會默默關(guān)注自己的父親。
“哼,金鐘從出生到現(xiàn)在他終于出現(xiàn)了,他出來是為了什么?看金鐘要結(jié)婚了?”曉瑜對金剛的出現(xiàn)當(dāng)然也是嗤之以鼻的。
我搖頭不說話。
曉瑜走上前,坐在外面的一個長椅上,她看起來也心事重重。
我大概也知道是為什么,大概是方子身體的緣故。
她抬眼,雙眼已經(jīng)濕潤,“姐,我沒問題,是方子的問題!”
她一直以來都沒有跟我提這件事情,我也因為自己的事情,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我走過去坐在她的身邊,拉著她冰涼的手,“方子怎么說?!?br/>
“他說幸好娶了我,要是娶了之前那些,孩子都不是自己的!”曉瑜無精打采地說道。
我笑了起來,“他真這樣說呀?”
曉瑜沒好氣地推了推我,“現(xiàn)在他媽天天跟我鬧,又不是我生不了孩子!”
我有些詫異,按照方子對曉瑜的疼愛程度,他該是把自己不孕的事情告訴自己的母親??!
“方子該知道怎么處理吧!”我拉著曉瑜的手。
曉瑜低下了頭,“哪個男人愿意承認(rèn)自己生不出孩子!”
曉瑜的回答讓我明白了,就算是把她供成女王的方子偶爾也想要自己的自尊。
“老婆,姐!”方子著急的喊聲傳來。
我與曉瑜對視了一眼,兩人立馬起身往外走去。
剛走出茶坊門口,就見金鐘跟自己的母親扭打到了一起。
我一下子蒙了,金鐘是從來不屑與人打架的,他居然動手了。
老太太站在一旁卻像是吃瓜群眾一般,絲毫沒有要勸架的意思。
我沖了上去,拉著明顯處上風(fēng)的金鐘,“不要打了!”
金鐘大概是害怕我受傷,這才是停了手,當(dāng)他停下來,他父親卻根本就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掄起拳頭打在金鐘的臉上,我聽到一聲悶響,回頭,金鐘的嘴角已經(jīng)溢出鮮血。
老太太終于忍不住了,上來抓著金鐘父親的衣領(lǐng),一腳踹在他的下身,“你還真下得去手哇!那是你兒子呀!”
老人捂著下身,笑得格外大聲,“哈哈哈,天知道那是誰的野種!”
金鐘聽聞,立馬要上去打,我死死地拉住了金鐘,我只知道要是地上的老人被打出了問題,那么金鐘也會跟著出事。
“金剛!那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他不是你兒子!以后你也不要來找他了!他明天就要結(jié)婚了!我求求你,永遠(yuǎn)都不要再出現(xiàn)了!”老太太抹著眼淚說道。
“哼,林德容,我不會消失的,我要把你以前對我做的都加倍報復(fù)在你身上!”他齜牙咧嘴的笑著,一陣寒風(fēng)吹過,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