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進客廳,寧澤就感覺氣氛不對。項先生對面正端坐著兩位中年男子,背后站著的正是兩位被淘汰的富家子。這時的兩位富家子那種傲氣浮于臉上,蔑視的眼神絲毫不隱藏。
伏青把寧澤拉到項先生背后,偷偷給他介紹。在城中出言不遜的富家子叫吳鋒,是伏波城守衛(wèi)軍統(tǒng)領的兒子。另一位富家子穿著華麗貴氣,名叫藍無泯,是城中第三大富賈的少爺。兩位中年男子則是演武堂的講師,吳遠和孫臨海,平日教導大家兵法統(tǒng)領。吳遠和吳鋒是親戚關系。
“人都來齊了吧,就是這些小子要拜你為師?哼,項先生你來我們演武堂時,似乎說過不再收徒了吧,今日是要破例了嘛?”吳遠率先發(fā)難,平日就和項先生多有不對付,這次還直接搶走他兩個優(yōu)秀弟子。
伏青聽到這話,胸口迅速來回鼓起,一口氣憋在心中說不出來,只能憤恨地看著吳鋒和藍無泯。伏波城的高層誰不知道項先生是兵家高人,在演武堂教書只不過是項先生打發(fā)時間罷了。
當初剛來伏波城時,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拜在項先生門下,可惜都被拒絕了。最后項先生厭煩他人登門造訪,對外宣稱不再收徒,風波才消停下去。今日好不容易有機會,結果吳鋒和藍無泯被淘汰了就攪黃他人好事,可想而知伏青的心態(tài)。
“我要做什么,需要和你說?一個晚輩后生也敢來質疑我的決定?!表椣壬膊皇呛闷?,直接呵斥懟了回去。
“不敢,項前輩可是高人,后輩可不敢得罪。但是凡事要講個規(guī)矩,要是隨意破壞規(guī)矩,那還了得?!睂O臨海暗藏機鋒,臉上一臉歉意,實則在讓捧高項先生,讓他進退兩難。
對于孫臨海的話語,項先生直接雙目緊閉,連眉毛都沒動,絲毫不在意他的擠兌,端起茶水輕吹,道:“哼,別在這陰陽怪氣,想做什么,直接劃出道來。我項天生還輪不到你們兩個在這說三道四?!?br/>
“好,項前輩果然快人快語。平日大家都說項前輩是高人,我們兩就斗膽請教一番,還請項前輩賜教?!睂O先生看到項天生如此狂傲,順勢提出挑戰(zhàn),達到自己的目的。
隨即又補充道:“項前輩實力深不可測,城內怕是找不到幾個對手,所以后輩希望能和吳先生一起請教?!睂O先生似乎知道項天生的實力,也不拖大,雙目平視項天生,厚著臉皮提出要求。
“想請教什么?我一并接受就是了?!睂τ趯O臨海的小心機,項天生根本不在意。
“按兵家方式比,實力和謀略。我們都是演武堂的,最后再加一場授學,讓雙方教導的弟子來比?!睂O臨海這是算死了項天生,感覺是有備而來啊。
“好,三日后,演武堂論戰(zhàn)沙盤見。說完了吧,說完就帶著人滾吧?!表椞焐齑饝?,對于這些人沒有絲毫客氣,言罷就趕走。孫先生也不惱怒,掛著笑意帶著人直接拱手告退。
算命老道喝著茶水,一臉愜意,看到老朋友被人挑釁,熱鬧又來了,笑嘻嘻道:“你這德性,到哪都跟人不對付。你早先的弟子都不在這,好了吧,現在看你咋辦?!睂τ陧椞焐园T,老道是樂的所見。
“寧澤、王胖墩、韓顯、韓大、韓二、元離、伏青,今日起你們當我的學生,先跟在我旁邊學習,要想當我的徒弟,還得看你們自身能不能得到我的承認?!表椞焐鷽]好氣的看了算命老道一眼,也不接茬,點出七人,宣布他決定的人。被小人算計,算命老道還在旁邊加火,弄得項天生心有一肚子火氣。
寧澤著急了,十二個人現在只有五個得到機會,剩下七個怎么辦?對著算命老道來回睜閉雙眼,瘋狂示意他幫忙說話??衫系啦粸樗鶆樱o他搖了搖頭。寧澤只能先定下心來再看。伏青很興奮,當即宣布今晚在城中“聚滿堂”宴請大家。
夜晚,城中繁鬧如白天。聚滿堂酒樓建立在伏波城交易的中心之地,不知多少往來的商人在此宴請客人,頂上幾層還有各種達官顯貴之人設宴,可以說是伏波城第一酒樓。
聚滿堂包間內,伏青和元離正熱情招待著寧澤他們,算命老道也厚著臉皮跟了來。雖然大家都經過了偽裝,但很多內里的東西都改變不了。
宴席上,背蒼村的伙伴都較為拘謹,一群人看著眼前的美食,有些手足無措,反倒是寧澤和算命老道寵辱不驚。伏青也會看事,一番杯觥交錯后,氣氛逐漸熱鬧起來。少年之間總是純真,熟隆后逐漸放開自我約束。韓顯三兄弟開始和元離拼酒,伏青和韓羽幾個閑聊趣事,當然還少不了王胖墩拼命吃喝。
“這是你這種土包子能來的地?掌柜的,還不快把他趕出去?!卑g外傳來吵鬧的聲音。隨即包間門被打開,吳鋒正拽著醉酒的嵐麟丟了進來。宴席安靜了起來,伙伴們怒而起身。寧澤雙眼隱現怒氣,把筷子都捏斷了,三番兩次的找事,真當好欺負。
“原來是伏公子在宴請,我還以為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進來吃飯,真是不好意思了。伏公子要不過來喝杯酒,我正在宴請曦月洞的三公子,就當是賠罪。”吳鋒神色傲然,語氣中充滿無所謂的態(tài)度,從進門就沒看過寧澤眾人。伏青看吳鋒不給面子,站起身來,一手拍動桌子,雙眼瞪視吳鋒,道:“吳鋒,你想干什么?快給寧澤他們道歉!”
門外傳來一道聲音:“走吧,別在這耽誤時間?!币蝗喝藝@一個神俊的男子,正是吳鋒所說的曦月洞三公子。只見他隨手掐了個法術,正眼都沒瞧寧澤他們,見嵐麟酒醒,帶著吳鋒就離開了。韓顯他們急忙想追出去,奪門而出時被寧澤給攔住了。伏青欲言又止,不太敢直視寧澤,顯然此事讓他頗為愧疚。晚上宴席大家不歡而散。
寧澤他們暫住在項天生旁邊,十二人正站在院子中,十一人低著頭,大氣不敢出,每人臉上都帶著慚愧。特別是嵐麟,手緊抓著褲子,頭都快埋在了胸前,這次的禍是他惹出來的。
寧澤雙目直視著他們每個人,已經看了半小時了,其內心雜亂,嘴角似動又閉上了,抬頭望天,嘴巴還是張了開來,道。
“你們清楚,我們一直在被追殺,很快我們就要分散各地,下次再見不知何時。我希望你們能好好活著,而不是無意義的死在自己的愚蠢和莽撞。我能幫你們一次兩次,不能幫你們一輩子。你們要記住,背蒼村二百三十五條性命還背在你們身上?!?br/>
最后一句話,寧澤青筋暴露,雙臉漲紅地吼出來的,恨鐵不成鋼,說完寧澤就離開了。
十一人聽到話語,抬起頭,只能看到寧澤離去的背影。對于要分散各地的消息他們還是第一次知道。嵐麟悔恨的眼中流出淚水,瘋狂抽打自己的臉,嵐月和嵐楓拉住他的雙手,雙目亦是通紅,最后三人緊緊抱在了一起痛苦。韓顯抬頭望著天,不敢低頭,雙手攥的青筋暴露,又無力松開,來回幾次,只能無奈發(fā)泄在墻上。
柳綠兒蹲在地上一言不發(fā),凌亂的發(fā)絲掛在臉上,沒有哭泣,只有無神的雙目。王胖墩死死的盯著寧澤離開的地方,憨憨的臉孔變得猙獰,最后把柳綠兒拉起來離開了院子。其余人宛如做錯事的孩子,愧疚的淚水不爭氣的流了出來,神態(tài)不一而足。大家不能身同感受到寧澤承擔的東西,一直都是寧澤幫他們頂在前面,當一切要自己面對時,才知道寧澤在幫大家負重前行。
算命老道默默地看著這群少年,一言不發(fā),回想他們一路經歷地事情,嘆了嘆扭身踏著緩步離開了院子。寧澤一路來到了項天生的房子,深夜拜見項天生,因為寧澤覺得有些事要及早處理。
“項先生,晚輩有事求見?!狈块T打開,寧澤走了進去。項天生端坐在書桌前,似乎一直在等著他來。
“你們的事算命的已經跟我說過,可惜了,你的資質很好,要是沒有這些牽掛跟著我學習,將來成就不可限量。不過離開也好,跟老頭子扯上關系,我這也不太好幫什么忙?!表椞焐种盖昧藥紫伦雷?,嘆息道。
“謝謝前輩如此抬舉,這次來一是兌現承諾的,二是想懇求一件事?!闭f罷,寧澤掏出提前切好的雷蟒肉遞給項天生。項天生盯著寧澤,再看向雷蟒肉,手不知該伸還是不該伸了,沒想到寧澤能掏出如此珍貴的妖獸肉。道:“這東西太貴重了,你還是拿回去吧?!?br/>
寧澤把肉放在書桌上,繼續(xù)道:“還請前輩不要推辭,而且晚輩還有一事相求?!?br/>
“說吧,什么事?!表椞焐]著雙眼不在看雷蟒肉,顯然要聽完是什么事,再做應承。
“希望前輩多加庇佑晚輩幾位伙伴,如若有人追殺前來,把責任推到晚輩身上。至于懇求之事,我想殺了吳鋒,還請項先生幫忙,不用先生親自動手?!弊屑氂^察項天生的臉色道。對于殺吳鋒,寧澤思考頗久,還是決定冒險一次,不給王胖墩他們留下隱患。
項天生看著這個膽大的少年,手指不停地敲擊書桌,最終睜開雙眼道:“不用你多說,既然要成為老夫的弟子,肯定會護佑住的。殺吳鋒之事,你要先幫我贏得三天后的比試再談。還有,我提醒你一句,伏青是伏波城少城主,元離是閔國邊境大將的兒子。”
離開之前,項天生鄭重地送了本兵家入門冊給寧澤,囑托他離開伏波城再看,這幾天先安心跟他修煉。
伏波城城主府書房,伏青正在把今天發(fā)生的事敘述給對面的男人。
面前是位穿著軍鎧的男人,其體型異常雄偉,宛若一頭休憩的雄獅。男人頗為驚訝伏青能被項天生收為學生,臉上掛著一絲滿意的笑容。等伏青退去,
雄偉男人眉頭緊皺,喃喃自語道:“項天生不甘寂寞了嘛?吳鋒他們跳出來是誰的指使?曦月洞?還有一群不知哪里冒出來的少年,竟然有個天才,有意思,多事之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