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希淺臉色通紅。
也不知道是被厲幺的話燒的,還是被某人的目光灼燒的。
江希淺一開始還慶幸在餐廳碰到厲幺,以為可以緩解尷尬,現(xiàn)在看來還不如沒碰到呢,聽聽她說的都什么話。
顧庭深和厲幺都喝了不少酒,江希淺自然要承擔(dān)起做司機的責(zé)任分別把他們送回去。
江希淺原本要先把顧庭深送回去,但他堅持要先送厲幺。
厲幺雖然沒少喝,畢竟久經(jīng)沙場,醉的也不算嚴(yán)重,下車時還趴在車門上拍了拍顧庭深的肩膀,“希淺交給我,你放心昂,不過你得答應(yīng)我,不許移情別戀。”
江希淺掰開厲幺摳著車門的手,快速把她扛走,省的她再胡說八道。
扶著厲幺上樓,把她扔到沙發(fā)上拿來毯子給她蓋上,江希淺正準(zhǔn)備給她倒點水去,手腕卻被厲幺拉住,江希淺回過頭疑惑的看向厲幺。
厲幺一雙眼睛笑的不懷好意,哪里還有半分醉態(tài)。
“你,沒喝多啊?”江希淺問。
厲幺嗤笑一聲,將身上的薄毯掀開,歪七扭八的坐起來,“我千杯不醉好不好,顧老板都沒醉,還能醉的了我?”
又吹牛了不是?
江希淺也懶得拆穿她,水杯往矮幾上一放,“沒醉你裝什么大尾巴狼,讓我吭哧吭哧的把你背上來,累死我了知不知道?!?br/>
厲幺將自己本就亂糟的頭發(fā)薅的更亂,“我不裝醉,那不尷尬嗎?”
“你倒是不尷尬了,把尷尬全丟給我了?!苯\默默吐槽。
厲幺訕笑,話鋒適時一轉(zhuǎn),“你還真把顧老板給甩了?”
江希淺抿著唇,不說話。
得,就這表情,什么都不用說了。
可,“為什么呀?”
“沒有為什么,算是無疾而終吧?!苯\拿起剛剛?cè)釉谏嘲l(fā)上的外套,作勢離開,“我先不跟你說,還得先把人送回去呢?!?br/>
“你就裝吧,什么無疾而終,若是終了,你這么著急去送人干嘛啊,還跟人家一起去吃晚飯,你沒聽顧老板說被你拋棄的時候,那語氣多酸嗎?我可真同情他,那么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就栽你手上落進塵埃了?”厲幺揚頭睨著她,頗有為顧庭深抱打不平的意思。
這不是指責(zé)她分手了還吊著人家么?
江希淺也挺冤的,
“你是我閨蜜還是他閨蜜啊?分手了非得老死不相往來嗎,不能做朋友了?”
“自欺欺人吧你就,”厲幺翹起中指摁了摁鬢角,白眼翻得飛起,“真正分手后還能做朋友的,是彼此之間真正放下了,摸著你的胸部想想,你放下了嗎?他放下了嗎?騙鬼哦?!?br/>
江希淺把風(fēng)衣套上,也沒接她的話茬,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我先不跟你說了,你泡個熱水澡早點休息別感冒了,回頭有空我再找你?!?br/>
房門‘砰’地一聲被關(guān)上。
厲幺望著江希淺的衣角在視線中消失,撇著嘴笑罵一聲,“小樣兒!”
江希淺下樓打開車門,發(fā)現(xiàn)顧庭深右手支著鬢角,雙眸微闔,似乎是睡著了。
車窗都沒關(guān)嚴(yán),外面的風(fēng)夾著絲絲細(xì)雨飄進來,將他額前的短發(fā)吹成小小的弧度,平添了幾分風(fēng)流倜儻的韻味。
江希淺深吸一口氣,從兩個座位之間的空隙,伸手將他放在后座上的大衣取過來,輕輕給他蓋上。
顧庭深的睡眠一向很淺,更別說是在車上小憩。
她幫他蓋好衣服,正要坐回位置,手腕陡然一緊。
下一秒,江希淺重心不穩(wěn),整個人往前一栽,隨即狼狽不堪的趴到了男人身上,一只手被人捏著,另一只手求生欲慢慢的抓住了人家的領(lǐng)帶。
‘啪嗒’一聲。
好死不死,江希淺的膝蓋碰到座椅某個按鈕,副駕駛座徑直往下倒平。
她就那么直挺挺趴到了人家胸口。
江希淺驚呼出聲,尷尬的道完歉,正想撐著顧庭深的胸口爬起來,某人抓住她的手似乎沒有放開的意思。
彼此的距離很近,近到呼吸交纏。
男人身上清冽的冷香混著他口中呼出的熱氣,竄入她的鼻孔,混合著濃烈的荷爾蒙氣息,竟讓她有瞬間的失神。
視線無意識的往上移,撞進他如淵般深邃迷人的眼眸中。
“饞我的身子,嗯?”男人緊實有力的手臂將她的手腕放開,隨即不動聲色的纏住她的纖腰,醉眼游離神態(tài)魅惑。
江希淺從來不知道,男人也可以用妖精這個詞來形容。
他的眼睛本就生的好看,上翹的眼尾染上的那抹紅暈尚未完全消散,若隱若現(xiàn)的像是鉤子一般。
鉤子能勾人,更能傷人。
江希淺雙手撐著他的胸口,試圖從他身上爬起來,面上裝的若無其事,“沒有的事,你別聽厲幺胡說八道?!?br/>
呵。
顧庭深突然低低沉沉的輕笑了一聲。
車內(nèi)沒有開燈,光線微弱。
江希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卻被那聲輕笑鼓噪的面紅耳赤。
緊接著,男人抬起一只手貼上她的后腦勺,將她倔強的腦袋用力往下扣。
呼吸交纏間,江希淺有些意亂情迷。
男人微涼的薄唇就那么吻了上來,江希淺想抵抗,他狂風(fēng)暴雨式的攻擊和掠奪,卻像是穿腸毒藥刮骨鋼刀,將她的金鐘罩擊的潰敗不堪。
心底有個嘶啞的聲音不斷在她耳邊叫囂。
放縱吧,沉淪吧。
枯藤的枝蔓在心里纏纏繞繞,漸漸蔓藤出一層厚繭生成對抗這個世界的盔甲。卻始終有個人,輕易就能擊穿她心里那層厚厚的壁壘。
這是幸,也是不幸。
綿長濕潤的唇齒相依讓狹小的空間升了溫,吻到情動處,顧庭深修長的手指撩開了江希淺的衣擺,貼著她質(zhì)感細(xì)膩的肌膚往上輾轉(zhuǎn)。
男人指尖微涼,卻像是帶了火,將懷里的女人燙的心神俱焚,陣陣戰(zhàn)栗。
他作亂的手到處點火,卻不曾在任何一處稍作停留以滿足她,薄唇放開她被吸腫的雙唇,移動到她耳側(cè),惡劣的咬了咬她的耳珠,沉重的呼吸在黑暗中蠱惑著她逐漸淪陷的靈魂。
彼此的身體曾經(jīng)那樣在瘋狂中相契過,他最是知道如何令她丟盔棄甲。
即便只有窗外微弱的燈光打進來,顧庭深染盡紅塵的雙眸也能看見她眼中的迷惘與無助,如同溺水的人,需要有人將她救助上岸。
他摟著她的腰翻過身,稍稍一轉(zhuǎn),便將她壓在身下,他的頭埋在她纖長的頸間,沉悶的嗓音像是追著她討要一個答案,“江希淺,你真的不想要我了,是嗎?”
江希淺的意亂情迷漸漸回魂。
告訴他確實不想要?
剛剛還那么濃稠熱烈的回吻他,轉(zhuǎn)身就說不要,怎么都有種又當(dāng)又立的感覺。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思維一旦清醒,低空中曖昧的氣氛漸漸散去。
江希淺貪婪的深吸一口氣,唇邊還殘留著他熱吻的余溫,“我們,能不能不討論這個話題?”
顧庭深黑眸沉沉,借著酒勁試探她的心思已經(jīng)全無,突然就生出一股英雄氣短的無力感。
他放開了她。
須臾,各歸各位,表面看上去,就像剛剛的濃情烈火不曾發(fā)生。
江希淺不敢看身旁的人,只想快速發(fā)動引擎開車離開,好像這樣,就能避免去面對自己不想面對的東西。
車鑰匙剛插進鎖孔,男人寬大的手掌覆上了她的手背。
“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時候?”他抓著她皓白的手腕,聲音低沉落寞,目光卻像把鋒利的刀,一寸寸剜著她節(jié)節(jié)敗退的心。
江希淺心口一陣陣緊縮,低著頭無言以對。
長發(fā)遮住了她半邊臉,小巧的鼻尖和微嘟的唇型形成一道漂亮的弧影,那倔強又委屈的樣子,讓人不忍逼迫。
寂靜中傳來他挫敗的嘆息聲,“江希淺,你再這么三緘其口,不正面面對問題,到時候就別怪我對你采取非常手段?!?br/>
這家伙是威脅她啊。
江希淺側(cè)過頭,投向他的目光充滿警惕,“你想干什么?”
“終于肯說話了?”顧庭深淺淺一笑如剎那芳華,眉眼間清風(fēng)朗月,似乎剛剛那句充滿匪氣的話壓根兒不是他說的。
江希淺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套路了,臉上有些慍怒,人家不過隨便放句狠話,她就這么迫不及待的上鉤,可見她潛意識里對他還是有種徹骨的畏懼感,
“你想讓我說什么?”
“說你愛我?!鳖櫷ド畛断虏弊由蠏熘念I(lǐng)帶,隨手扔到后面座椅上,與他的長款風(fēng)衣作伴。
他動作瀟灑利落,舉手投足間是鮮衣怒馬功成名就的恣意。
哪怕身上的襯衣被碾壓過后,形成幾道褶皺,依舊難掩他滿身的驕矜貴氣。
江希淺眼睛莫名一熱,“自以為是?!?br/>
對于她的譏諷,他沒有絲毫怒氣,反倒一副受用的樣子,“所以,我這個自以為是的人,想問你,準(zhǔn)備什么時候跟我去領(lǐng)證?!?br/>
江希淺眉頭一跳,驚詫的差點沒從座椅上掉下去,“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男人眉間徐徐舒展,深邃的雙眸如同夜色下一面平靜的湖泊,就那么定定的凝望著她心潮暗涌著的兵荒馬亂,“我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