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退下,偌大的殿中就只剩下瀟風和晴月兩個人。晴月嘴角抽動著,心中縱使有千言萬語,此刻也是相望無言,沉默已勝過任何言語。她雙眼朦朧了,映上跳躍的燈光,不知是她的淚水,還是瀟風的淚水。
晴月手中的皇榜刷的一下滑落在地,她邁開腳步向瀟風奔去,最后一把緊緊地擁抱著他。瀟風的靈魂被震撼了一下后,他也緊緊地抱著她。
晴月一手緊緊地捉著瀟風的衣衫,一手重重地捶打著他的背,在他的耳邊哽咽起來,喃喃到,“他死了,他死了……”
瀟風任由晴月打著,剛復活的心又碎了一地,太多往事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他將晴月抱得更緊了。
“我知道,我知道……”瀟風亦淚流滿面,但他沒哽咽出一聲,成功不讓晴月察覺他到。三年來他沒在一個人眼前示弱,即使忍受奇恥大辱,即使以為星簌命喪黃泉。如今,他終于找到一個和他一起哭、一起笑的人了。
可他們都經(jīng)歷了些什么,時間留給了他們什么?是痛苦,是磨難,是淚水!而這些都在不斷地消磨著他們堅強的棱角,在抹殺著他們的靈魂。曾經(jīng)不羈的人走了,曾經(jīng)勇敢堅強的人憔悴了,剩下的只是兩個同病相憐的癡兒。
再堅強的心也需要一種名叫歸宿的感覺,她需要,他也需要。當他們緊擁在一起,兩顆受傷流浪的心都有了依靠,再也不愿分開,只愿此刻時間你慢點走。他懂她的痛,她懂他的悲,兩人無需言語,亦可相互知心明意。
不知過了多久,瀟風感覺晴月停止了拍打他的背,她整個人似乎都靠在他的身上,他的耳邊也沒有了哽咽聲,可他還能感覺晴月在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襟。他動了一下,輕喚了聲晴月,見她沒有回應,才發(fā)現(xiàn)她竟睡著了!
瀟風這才注意到她的身上有一股酒香,瀟風猜想她該是喝了點酒壯膽,不過她這會兒可不是醉了,而是累了。
瀟風本想叫醒她先到他的龍榻上睡著,可他話到嘴邊又把話吞了回去,看著晴月?lián)u頭輕笑一聲,就橫抱起她向床邊走去。晴月的手一直抓著他的衣襟,瀟風抱著她,直感覺他擺設般的右手使不上勁,很吃力。
終于到了床邊,瀟風輕輕把她放在床上,可右手還被晴月押著。他想把它抽出來,可晴月亂動,她緊抓著他的衣襟的手卻沒有松開,瀟風的右手傳來一陣疼痛,手一軟,他刷的一下向晴月倒去。瀟風的雙唇接上了晴月的雙唇,一瞬間,他的心跳得就像跑了幾十圈的操場,猛烈地撞擊著他的胸膛,可他此刻的感覺是跑步怎么也跑不出來的,嚇得他眼睛都瞪得老大。
晴月精致的鼻子、緊閉的雙眸都近在咫尺,他的臉一下子紅熱了起來。從雙唇傳來的那種麻麻的、軟綿綿的感覺就像具有某種魔力,讓他的每個細胞都充滿某種原始的力量。他呆住了,留戀于那雙唇,忘記了右手的痛,連晴月一直抓著他的衣服的手松開了也沒有察覺。
待瀟風重新找回自我,他竟為他的行為感到羞恥,他猛地離開那雙唇,將右手抽出,焦躁不安地轉(zhuǎn)身,不敢多看晴月一眼??伤麑偛诺奈怯謶賾俨簧?,這種感覺他從未有過。他還是禁不住回頭看。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看晴月,她一張素顏,鼻子眼睛小巧精致,那薄唇自然紅潤,可她連睡著都眉頭一緊鎖,是她又夢到了可怕的事,還是她這三年來眉頭已鄒成習慣?
瀟風還想找回剛來的感覺,他猶豫了下,欲念強了,便又低頭想再索取一個吻??伤€是覺得他的行為太過下賤,于是他轉(zhuǎn)而輕輕地親一下晴月的額頭。他起身看一眼晴月,發(fā)現(xiàn)她緊鎖的眉頭竟舒展開了。
“你難道喜歡我這樣?”瀟風突然心生此想,可當他發(fā)現(xiàn)他竟有這種想法時,他又覺得他是癡心妄想。他想他該走了,他害怕他會做出更過分的事。他轉(zhuǎn)身想到書桌上看奏折,但突然聽到晴月的聲音:
“別走!別丟下我一個人……一個人……”
瀟風心猿意馬,他感到莫名地欣喜,但又帶有心疼——她終究孤獨!瀟風回頭,發(fā)現(xiàn)晴月依舊睡著。他走到床邊,想坐下來多陪陪她,可他又聽見晴月的聲音:
“稷羽、稷羽……”
瀟風心中生起無名火,他才知道,原來她心心念念的一直都是天翔,她主動擁抱他,甚至安心地在他懷里入睡,要陪她的不是他葉瀟風,而是天翔,她一直把他當成了天翔!他只是個替身!對,這三年來,不管在何人眼里,他一直活的都不是他自己!但對他來說,誰都可以把他當成天翔,唯獨她不能!
瀟風氣得站起來,徑直走去批閱奏折??伤恢涝谒咧螅缭乱矄玖肆硪粋€人的名字——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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