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赤和張瀟回去的路上,鹿赤沉默著,看起來心情很復(fù)雜。
張瀟感到分外壓抑便吸了一口氣,換了個姿勢坐著,隨手抓了一下把手,手掌上的傷口被不小心碰到,一陣生疼,硬是疼出了他一身冷汗。為了緩解疼痛,張瀟吹了吹自己手掌,然后他看了看鹿赤,嘗試著打破這種壓抑。
“你那個定位符挺準的啊,我這一刀子也算沒白挨。可是用我的血為什么就能找到何劍呢?”
鹿赤沉默。見鹿赤沒有說話,張瀟繼續(xù)說道:“難道是因為我們都是人類?要是這個原因,下次你想定位找誰的時候先跟我說一聲,我給你找個別人,你這一刀子下去可是真夠恨的!”
“你今天白天見過夏暖,定位符能通過你的血鏈接到夏暖的氣息,我猜想夏暖一定知道何劍在哪,通過夏暖的氣息就可以找到何劍。”
鹿赤終于開口說話,這使得張瀟稍微感到輕松些。但他突然覺得鹿赤這話有些不對勁,于是問道:“可是白天你不也見過夏暖,你為什么不用自己的血?”
“我忘了?!甭钩嘁回灥睦碇睔鈮?。
“你”張瀟又惱又氣,但見了鹿赤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也便不與他計較。
第二天一大早鹿赤便獨自出了門。張瀟本打算去學(xué)校的,但又害怕昨晚那暴打人的事件再次發(fā)生,便放棄了去學(xué)校的想法,打電話給大澤要他幫忙請假,然后悄悄跟在了鹿赤身后。
鹿赤沒有開車,獨自一個人走著,走了很久之后到達了昨天看見夏暖的那家醫(yī)院。他在花園前站了很久。
后來護士推著夏暖出來曬太陽。護士將夏暖安排好后便回去了。夏暖在陽光里更顯得柔美,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上形成一道好看的倩影,消瘦的下巴微微向上揚起,寬大的病號服隨著她均勻的呼吸一上一下。她手里拿著畫本和鉛筆在畫著些什么。鹿赤朝她走過去,見她手里的畫竟是許多花朵。
“這里都是枯草,你畫的是哪的鮮花?”鹿赤站在夏暖身旁輕聲而溫柔地問道。
夏暖抬頭看了一眼他后,獨自嘆了一口氣道:“每年春天這里都會開滿鮮花,好看的不得了。可現(xiàn)在是冬天,這里都是枯草。怕是我等不到明年春天開花了。”
張瀟跟在鹿赤身后,他向鹿赤和夏暖靠近了一些,走進一道長廊,將自己的身體藏在長廊的石柱后。這個位置雖然離夏暖不太近,卻能輕松聽到鹿赤和她的談話。
鹿赤走到夏暖面前而后蹲了下來,他拿過夏暖手指的畫本,然后說道:“我是個魔術(shù)師,我能讓這里的枯草馬上開花,你相信嗎?”
夏暖輕輕地笑了笑,“怎么可能?魔術(shù)又不是魔法,怎么能讓枯草開花?”
鹿赤看著夏暖的眼睛,就好像以前多年前他看著她的樣子,說道:“那我們打一個賭怎么樣?”
“賭什么?”夏暖問道。
“如果我能讓這枯草開花,你給我講講你的故事。”
“那如果枯草沒有開花呢?”
“那我給你講一個我的故事?!甭钩嗷卮?。
“好??!”夏暖又一次笑了,她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好看,在鹿赤眼中比這世上的任何一種鮮花都要好看。
鹿赤的手掌輕輕劃過那些枯草,而后他眨了眨眼睛,那些枯草便真的開花了。
夏暖欣喜,問道:“怎么可能!你是神仙嗎?”
鹿赤笑著將畫本還給夏暖,說:“我說了,我是個魔術(shù)師?!?br/>
夏暖看著那些好看的花,而后轉(zhuǎn)頭對鹿赤說:“你能幫我摘一朵粉色的嗎?”而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腿補充道:“我的腿不方便?!?br/>
鹿赤按照夏暖的要求摘了一朵粉色的花給她,夏暖將那花捧在手上,放在鼻尖聞了聞。
鹿赤席地坐了下來,說道:“講一講你的故事吧?!?br/>
“我的故事?我的什么故事?”
“講一講你的腿發(fā)生什么了?!?br/>
夏暖笑著,“很多人都好奇想知道我的腿到底發(fā)生什么了,但從沒有人送過我花?!?br/>
鹿赤抬頭望著夏暖,仿佛這樣已是千年。
“十四年前,我還在上高中的時候,我喜歡上一個男孩,他比我大兩屆。他很優(yōu)秀,長得好看,學(xué)習(xí)也好。那時候我常常會想,如果有一天我能成為他的女朋友該有多好。后來他考上了大學(xué),我拼命努力,終于也去了有他的那所大學(xué)。后來我們在一起了,我們很相愛。大學(xué)畢業(yè)后,我們就打算結(jié)婚。正當我興高采烈地準備婚禮時,我患上了骨癌。醫(yī)生告訴我,為了保住性命,我必須接受截肢的手術(shù)。可能因為我太愛他了,我不想讓他看見這樣殘缺的我,我更不想嫁給他然后拖累他。于是我把自己藏起來,我不告而別。后來我接受了手術(shù)。我知道他一直過得很痛苦,但總好過一直照顧我,然后終有一天眼睜睜看著我離去的好。兩年前,他結(jié)婚了,他找了一個很愛他的女人,并不比我愛他少,我真的很替他高興?!?br/>
“而至于我我沒有多少時間了。上天為什么那么不公平,讓他得了尿毒癥。我骨癌復(fù)發(fā),時間有限,好在我并沒有化療,所以我問了醫(yī)生,我的腎是完好的。很快,我就會把我的腎給他,讓他在這個世界上繼續(xù)活著。我知道他活著,對我來說就足夠了??墒悄阒绬??我還是很怕死的,因為我不知道死了之后我會去哪?我還能不能看見何劍,還能不能知道他過得好不好,能不能知道他是否有的時候會想起我?!?br/>
夏暖講這些的時候,滿眼含笑,坦然并且平淡。
鹿赤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但始終沒有說出口。
剛剛推夏暖出來的那位護士回來了,她走近夏暖,然后說道:“夏暖,該回去吃藥了?!?br/>
鹿赤站了起來,向護士點頭。護士推著夏暖離開,夏暖回過頭,向鹿赤微微一笑,喊道:“我叫夏暖,你叫什么?”
“鹿赤?!?br/>
“鹿赤,很高興認識你?!倍笙呐D(zhuǎn)回來頭,留給鹿赤消瘦的背影。
很快,那剛在枯草上開的花便凋零了。鹿赤一個人站在那里良久。張瀟對他們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他走出長廊,在鹿赤身邊一同陪他站著。鹿赤看了一眼張瀟,冷笑了一下。
“走吧!”說完,鹿赤便轉(zhuǎn)出朝醫(yī)院外走去。
“去哪?”張瀟追上去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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