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望鑾身上傷口無數(shù),有刀傷劍傷,最致命的卻是那胸口處的羽箭傷口。
云桑已經(jīng)為殷望鑾擦過身體,因此南瓜子的診治過程便方便了許多。
此時,殷望鑾胸口處的傷已然微微發(fā)黑,明顯是中毒的跡象。
他先用百年人生制成的參片為殷望鑾吊住一口氣,保護柱他的心脈。隨后用針灸的方法封住殷望鑾身上的幾處筋脈,防止羽箭上的毒在他體內(nèi)亂竄。
而后用他特制的藥敷在殷望鑾的幾處傷口上止血,他看著殷望鑾蒼白的面色,心中的擔憂難以言表。
這是他為殷望鑾在診傷以來,他受傷最終的幾次,幾處傷口的位置都十分兇險,足以見得對方擺明了就是不想讓殷望鑾有生還的可能。
只可惜他南瓜子的神醫(yī)之稱也不是浪得虛名的,他所研制出來的特效止血散,在接觸到殷望鑾皮膚的瞬間,便使得他傷口處的血液迅速凝結(jié)。
不出一盞茶的時間,殷望鑾大出血的情況便得意控制。
接下來,南瓜子拿出他特制的金針,準備為殷望鑾祛毒了。
方才他已經(jīng)仔細檢查過箭傷的情況,那處的血肉微微發(fā)黑,還散發(fā)著陣陣腐臭,用一般的止血藥很難生效。
南瓜子推斷,這毒應(yīng)該是西域奇毒九蟲散。
這九蟲散是用九種蘊含奇毒的毒蟲所制,身中此毒的人全身內(nèi)臟都會受到損傷,如果放任不管,那么內(nèi)臟會逐漸腐爛,最終因失血過多而死。
這九蟲散唯一的解藥便是百年的天山雪蓮。
只是這百年雪蓮,一百年才得一株,上一次次藥現(xiàn)世時,已經(jīng)是六十年前。
也就是說,哪怕現(xiàn)在派人去找,也是絕對找不到的。
所以南瓜子決定先用金針封住殷望鑾的奇經(jīng)八脈,然后將毒逼到一處暫且封存。
這樣南瓜子也就有了時間尋找另一種徹底根治九蟲散的方法,就目前的情況而言,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此法雖然不會立刻讓殷望鑾清醒過來,卻也讓他暫時不會死亡。
只是為了保證毒性不會亂竄,便須得以活人的心頭血日日滋養(yǎng)這毒,否則毒性一旦亂竄,這個方法便再也不會管用。
屆時,就是拿來了百年雪蓮,殷望鑾也只有死路一條了。
云桑在屋外許久聽不見屋內(nèi)的動靜,心頭終究無法平復下來,她讓雪輕留在這里,等著暗衛(wèi)團前來回話。
她自己則進了房間。
才一進屋,云桑便聞到一股血肉腐爛的味道,她心下一驚,趕緊沖到床前。
只見床上的殷望鑾面色鐵青嘴唇烏紫,而南瓜子手執(zhí)金針正滿頭大汗的在施針。
云桑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做什么,只能道一邊拿來帕子為南瓜子擦了擦汗。
“怎么樣了?”云桑忍不住問道。
南瓜子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施針直至結(jié)束,殷望鑾的左手肉眼可見的變成黑色。
云桑心頭大驚,她再次輕聲問道:“怎么樣了?他會沒事的吧?”
南瓜子呼出一口濁氣,隨后倚在床邊疲憊道:“毒性暫時被壓制住了,只是想要解毒,就需要用百年雪蓮。”
“那就用啊,在哪里?我去找!”
“上一次百年雪蓮出現(xiàn)的時候是六十年前?!?br/>
云桑的目光在南瓜子和殷望鑾身上轉(zhuǎn)了幾個來回,一種可怕的預感在云桑心頭浮現(xiàn),她只覺得從腳底升起一股無力之感。
“就......就沒有別的藥材可以解毒嗎?”云桑哽咽著問道。
“世間藥材萬萬種,我需要時間?!蹦瞎献訐纹鹕眢w,對云桑說,“放心吧,我已經(jīng)暫時將毒性壓制。在我尋找解毒之法的這段時間里,你切記一定要每日喂他喝下一點人的心頭血?!?br/>
云桑不明白,既然南瓜子已經(jīng)把毒都聚集在了殷望鑾的左手上,那么只要把毒逼出來就可以了吧?
或者再像上次那樣,用寒鴉或者枯藤,以毒攻毒,難道不可以嗎?
似乎感覺到了云桑的疑惑,南瓜子解釋道:“此毒極為霸道,如果強行逼毒,只會適得其反,對殷望鑾的身體造成更大的損傷。
這毒雖然名叫九蟲散,實際上那藥散里卻有著九種毒蟲的幼卵。幼卵接觸到人血就會立即長大成為成蟲。成蟲一旦感覺到生命危險就會四處亂竄,到時候如果毒蟲侵入殷望鑾的大腦,就是觀世音下凡,也救不了他?!?br/>
云桑還不死心,“那上次......”
“寒鴉和枯藤本就互相克制,可這九蟲散是東瀛奇毒,甚至在東瀛都已經(jīng)失傳,這世上恐怕還沒有一種毒能壓過九蟲散?!?br/>
云桑垂下腦袋,她緊緊咬住自己的嘴唇,直至哭意被完全壓制下來,她才說道:“那就這么做吧,不就是心頭血,我供得起?!?br/>
反正她有系統(tǒng),她不會死。
不知道系統(tǒng)是不是察覺到了她的想法,就在云桑這么說完了以后,系統(tǒng)立刻警告道:
【警告,警告,請宿主不要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否則系統(tǒng)將扣除宿主的打臉值。打臉值扣光后,系統(tǒng)將扣除宿主的生命值,請宿主理智。】
理智?
現(xiàn)在這個情況還談什么理智?
殷望鑾都快死了!
反正她也不過是剩下不到一年的生命和四千多打臉值而已,扣光了她就陪著殷望鑾一起去見閻王。
不能轉(zhuǎn)世有什么?
這輩子都活不好的人,下輩子就能活好了嗎?
云桑沉聲道:“我給你一年,一年之內(nèi),找不出解決的辦法,就請你將我和他葬在一處吧?!?br/>
說罷,云桑抽出頭上殷望鑾為她戴上的玉簪,猛地刺進自己的心口,而后附身趴在殷望鑾身上,讓血液緩緩流進殷望鑾的嘴里。
估摸著劑量差不多了,云桑起身抽出簪子,用帕子捂住傷口坐在床邊看著殷望鑾。
不知道是不是心頭血起了作用,她總覺得殷望鑾的臉色好了一些。
因為損失了心頭血而臉色泛著無力蒼白的云桑露出今晚以來第一個笑。
南瓜子果然沒騙她,沒關(guān)系,還有一年。明天開始她就多吃豬血鴨血,吃各種補品,保證每一天都有鮮血供應(yīng)。
南瓜子內(nèi)心極為震撼,他一直認為在這個世上,男女之情是最不靠譜的一種情感。
然而眼前的云桑卻身體力行的告訴他,不是的。
在充滿了猜疑與算計的世界里,仍然有人愿意付出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去愛一個人。
他一定要找到解毒的辦法,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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