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蘇執(zhí)醒來時,身旁的人睡得很沉。
她動了動。
少年的手依舊輕輕搭在她的肚子上,是真的很輕,像害怕壓疼她一般。
她掀開被子坐起時,少年的一截手臂裸露在外面。
她伸手摸了摸,是涼的,冷到不行。
心口酸脹的厲害。
她就那樣坐在床頭,看著身旁的少年。
睡著的樣子,溫柔極了。
她將顧隨的手塞回了他自己的被子里,太涼。
她無法想象。
顧隨是如何做到的。
在這寒冷的十二月。
真的就那樣執(zhí)著的給她暖了一夜肚子。
自己的手臂露在被窩外。
也硬生生在外面涼了一夜。
她慢慢的蹲在顧隨身旁,雙手撐著臉趴在床上看著正熟睡的顧隨。
少年白日里看似兇狠的眉目,在夜里竟有幾分柔和。
薄薄的唇抿得緊緊的,呼吸平緩。
她想起方琴說過的。
方琴說,唇薄的男人最薄情。
大約是一句所有家長都跟女兒說過的話。
可這句話,似乎并未在顧隨身上應驗。
她的顧隨,是薄情的很。
卻是她在這世間唯一的溫情,就像驕陽一般不容忽視。
明知自己身處地獄,卻拼了命都要把她送去天堂。
其實他不知道。
只要能跟他在一起,身處地獄也無妨。
因為地獄有他,他有愛。
足矣。
早晨醒來的蘇執(zhí)一抬眼,便看到了顧隨。
他輕輕撐著腦袋看她。
見她醒來,像是預備已久般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隨后舔唇,笑得溫柔。
蘇執(zhí)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已長長許多的短發(fā)。
縮在被窩里的樣子,像只懶散的小白兔。
瞪著大眼看你,可愛得出奇。
顧隨面上泛紅,吸了口氣。
從床上起來了。
這時的他穿著睡衣,松松垮垮的樣子。
跟蘇執(zhí)身上的一樣。
那是他們?nèi)ス涑袝r看到的。
那時顧隨嚷嚷著要買,蘇執(zhí)死活不干。
穿情侶睡衣,雷得不行。
顧隨依了蘇執(zhí),兩人歸了家。
可次日,她在自己衣柜里發(fā)現(xiàn)了那件睡衣。
那夜,顧隨就穿著它,在蘇執(zhí)面前轉悠半天。
連拖帶拽的把她推去換下。
確實很適合他們。
就像天生為他們定制的。
一件淡綠,一件淡黃。
等蘇執(zhí)打理好一切后,顧隨還在房間。
耳邊是淋浴的聲音。
她有些疑惑。
大白天的,洗什么澡?
她推開房門,浴室的燈亮著。
她忍不住催促一下。
現(xiàn)在有些晚了,不然早自習會遲到。
“顧隨,你洗好沒有?”
耳邊是顧隨手忙腳亂的聲音,他似乎很急,弄出了響聲。
還嘈雜著他的咒罵聲,大約是有些不爽。
過了半餉,聲音靜了。
是顧隨的聲音,在浴室門的隔離下,竟有幾分邪魅。
“蘇蘇,幫我找條褲子?!?br/>
蘇執(zhí)懵了懵。
機械的轉頭看了看床上,干凈非常。
又轉頭看了看衣柜,回頭答道:“好?!?br/>
她翻箱倒柜了許久,愣是沒看到一條。
直至她整個人都要滾進衣柜時,才聽到身后有笑聲。
她錯愕回頭,眼前是只穿著內(nèi)褲,算半個一絲不掛的顧隨。
少年臉上是笑,不羈且張揚跋扈。
她捂臉,輕輕挪著步子準備出去。
卻聽見顧隨的聲音。
他說:“你別跑啊,在這兒也沒事,我不介意你看著我換衣服?!?br/>
蘇執(zhí)沒有說話,一鼓作氣奔出了顧隨房間。
倚在門前呼氣。
別說,顧隨的身材還真不錯。
高高大大的樣子,不顯得清瘦,穿衣也好看。
有沒有腹???
她剛剛一激動,忘了觀察重點。
蘇執(zhí)無奈捂臉。
門卻開了,她險些跌倒。
身子往后傾了傾。
顧隨及時伸手接住了她的身子,調(diào)笑道:“算給我的福利嗎?大清早的就投懷送抱?!?br/>
蘇執(zhí)掙扎了一下。
可看著這樣的顧隨,竟有幾分使不上勁。
顧隨依舊在笑,勾勾唇,痞笑道:“蘇蘇,要親親才可以起來。”
蘇執(zhí)臉漲得通紅。
當然,這不是因為羞澀。
而是這個時候的顧隨,簡直太撩,她都有點走不動了。
她彎彎唇,眼里明亮。
微微踮腳在他臉頰輕輕一啄。
隨后撒開丫子跑。
身后的顧隨無奈搖頭,臉上揚起笑意。
拎起沙發(fā)上,前面姑娘跑得太歡落下的包,也追了上去。
蘇執(zhí)一人跑出小區(qū)。
紅著臉捶自己的腦袋。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風輕云淡的性格怎么就變成了這樣。
一看到顧隨就腿軟,就使不上勁。
簡直是罪過。
頭頂騰空冒出的手將她的小手緊緊握住。
隨后轉變成了牽手。
顧隨看著她笑。
將她的小手拉起,在自己胸口捶了兩下,勾唇淺笑:“打自己干嘛,打我?!?br/>
蘇執(zhí)沒了原來打自己的力氣。
決定將死乞白賴發(fā)揮到極致。
吐了吐舌,干脆的冒出了一句話:“舍不得打你。”
她抬步向前,少年一人落在身后。
少年臉色變化很大。
從驚訝變得泛紅。
他還保持著原來牽她的姿勢,只是手心空了她的手。
姑娘在前面,回頭看他時,他愣在了原地。
蘇執(zhí)勾了勾頭,聲音軟萌極了:“還不跟上。”
是一種軟萌小白兔裝兇的樣子。
奶兇奶兇的,讓他心頭一顫。
原本發(fā)愣的臉揚起笑意,嘴角上揚。
他快步奔了上去,拉著姑娘的手,像個孩子。
他彎腰低頭看著姑娘,眼底含笑:“蘇蘇,你說舍不得打我?”
蘇執(zhí)一怔。
剛才還未經(jīng)過腦海的一席話,她確實說過。
是有些突然,突然到她自己都未來的及準備。
她抬頭看了看比她高出許多的少年,忍不住甜蜜一笑。
輕輕點了點頭,略帶羞澀的答道:“是我說的,怎么了?”
顧隨就一直看著她,看了一路。
她實在忍不住,出聲問:“你看我干什么?”
誰知顧隨依舊在笑,笑得歡喜異常。
他勾勾唇,一副得意的模樣:“我女朋友,還看不得了?”
蘇執(zhí):“……”
看的看的,隨哥說啥都是對的。
回了座位的蘇執(zhí)椅子還沒坐熱,許沓就跑來了。
遞了一杯奶茶給她。
還特意強調(diào)是熱的。
大約是平時抄她作業(yè)抄的太多,許大爺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了。
開始賄賂她了。
不,是對她好起來了。
想她蘇執(zhí)成天當牛做馬,又是期末考,又是劃重點的。
許沓不該對她好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