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城南，賽洛公寓。

    阮夏和顧靖揚(yáng)到的時候，周梓苑正在拆箱子，看樣子也是剛剛才到。

    “抱歉，這幾天我跟婆婆準(zhǔn)備搬家，有些東西正好今天拿過來，家里有點(diǎn)亂，隨便坐?！?br/>
    “怎么只有周小姐一個人？”阮夏視線掃過周梓苑腳下的一抹亮色。

    christianlouboutin的紅底鞋，多少女人的夢。

    周梓苑原本就身形纖瘦，一雙紅底鞋更是襯得她小腿纖細(xì)漂亮。

    “哦，這是我自己的公寓，”周梓苑暫時停下手里的動作，在身旁的沙發(fā)坐下，“之后我跟婆婆會搬到新的別墅去住?！?br/>
    “周小姐的鞋子很漂亮?！比钕闹敝笨粗请p紅底鞋，由衷地稱贊。

    “不過會不會不方便？”頓了頓，她笑道，“畢竟，你今天要搬家?！?br/>
    周梓苑抬手撩了一下頭發(fā)，并不多言，“我習(xí)慣了。”

    “我們這次來，是還有幾個問題想問周小姐。據(jù)你所知，陸凱有沒有仇家？”

    阮夏審視著對面的女人，面容姣好，略施粉黛，只是左邊的臉不知道為什么，看起來稍稍有些腫。

    像是不久前，剛挨了耳光。

    以周梓苑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打她的，除了那一個人，大約不會有別人了。

    對面，周梓苑微微一怔，然后搖頭，“應(yīng)該不會，陸凱平時的交際圈其實(shí)很窄，身邊朋友并不多，你們也知道，陸凱身體不好，又是獨(dú)生子，我婆婆對他，怎么說呢……”

    認(rèn)真想了想，周梓苑盡力找出稍稍委婉的形容詞，“有點(diǎn)保護(hù)過度了吧。”

    句句婉轉(zhuǎn)否認(rèn)，句句像是暗示。

    “那陸凱不育這件事，周小姐知道么？”阮夏問，視線從周梓苑的臉下移，最后落在她的小腹上。

    周梓苑搭在小腹前的手，緩緩交扣在一起，臉色略僵，“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怎么會呢……”

    “那么，陸凱他母親知道么？”阮夏并不糾纏周梓苑的回答。

    清脆的聲響，像是太過用力掰松了關(guān)節(jié)所致。

    阮夏循著聲音望過去，回想起昨晚顧久說的。

    周梓苑還在隱瞞懷孕一事，是因?yàn)閯⒇固m一早就知道自己兒子不育；或者情況更棘手——連周梓苑也不確定，劉毓蘭是否知道陸凱不育。

    所以，她不敢公開懷孕的事。

    “我不太清楚，抱歉，我不大舒服，先去一下洗手間，”周梓苑正要起身，被阮夏截住。

    “周小姐，只剩最后一個問題，兩年前王悅‘自殺’的那天，你在什么地方？”

    周梓苑緩緩抬眼，“時間太久了，我記不清了。”

    “周小姐不妨仔細(xì)想想?！边@一次，久未出聲的顧靖揚(yáng)忽然開了口，他一雙眼仁很黑，透著隱隱的壓迫感。

    從進(jìn)門到現(xiàn)在，一直是阮夏在問，顧靖揚(yáng)在聽。

    他不止在聽，也在看，看周梓苑面部管理良好、靈活自如的表情和肌肉。

    半晌過后，周梓苑看著他，“那天下午，我跟陸凱在一起?！?br/>
    她的喉嚨動了動，神色平靜依舊，“當(dāng)時，只有我們兩個人?！?br/>
    只可惜，陸凱已死；死者，是不可能開口作證的。

    *

    去往盛昌集團(tuán)的路上，阮夏敲了敲腦袋，眉心緊蹙，“有一點(diǎn)，我始終想不明白，伴郎團(tuán)設(shè)計殺害陸凱，幾乎做得毫無破綻，為什么葉信輝不干脆選一個更好的時機(jī)，讓自己不被懷疑？”

    葉信輝固然已經(jīng)做得滴水不漏，這起案子的證據(jù)鏈，幾乎千瘡百孔；可是，葉信輝既然如此聰明，為什么偏偏選了個這么惹人懷疑的時機(jī)？

    眼見顧靖揚(yáng)沒理她，阮夏不依不饒，甚至伸手去戳他的胳膊。

    她的手指不長，指尖白皙圓潤，像只小奶貓在撓顧靖揚(yáng)。

    等紅燈時，顧靖揚(yáng)終于扭頭，“我們現(xiàn)在在干什么？”

    眼前是他垂眸淺笑的樣子，一時間，讓阮夏舌頭打了結(jié)。

    我們現(xiàn)在在干什么？

    她家隊長好像、似乎在撩她。

    “我、我們……”

    “就是要查清楚為什么。”顧靖揚(yáng)看著她，眼里笑意更深。

    心口亂跳的節(jié)奏驟然停頓，可她唇角弧度卻來不及收，就這樣僵在臉上。

    她家隊長，真是不解風(fēng)情得令人發(fā)指！

    之后的時間，阮夏側(cè)著身子，不再去理會顧靖揚(yáng)，眼前蔥郁綠樹不斷倒退，風(fēng)聲呼嘯而過，將她的心思吹得更亂。

    目的地近在眼前，阮夏推門正要下車，忽然聽見身后的聲音。

    “阮夏，”下一秒，顧靖揚(yáng)右手在她頭頂做片刻停留，分針也在他柔和目光中，慢下速度，“當(dāng)心，別夾到手?！?br/>
    緋紅從她的耳根蔓延，不知道哪里是盡頭。

    車內(nèi)，熱氣不散。

    感覺到頭頂?shù)牧Φ老?，阮夏立刻逃離原地，她低了頭迅速往前走，心口的“咚咚”聲卻越來越清晰。

    她家隊長簡直進(jìn)步神速，摸頭殺什么的，完全讓人把持不住。

    五分鐘后。

    盛昌集團(tuán)附近有間咖啡廳，最靠里的位置，已經(jīng)有人在等顧靖揚(yáng)和阮夏的到來。

    這是阮夏第二次見蔣舒，葉信輝的總助。

    女人短發(fā)利落，氣質(zhì)干練，身上的每一寸，精致得體，恰到好處。

    阮夏看了看四周，這個時間，咖啡廳里人還不多，而蔣舒選的位置，恰好能讓自己被顧靖揚(yáng)和她擋住。

    “蔣小姐，你在電話里說，你和王悅很熟悉？”阮夏看著對方問道。

    陸凱死于婚禮前夜，王悅同樣是死于婚禮前不久。

    前者是周梓苑的丈夫，后者是葉信輝的前妻——這世上，不會有這么巧合的事情，眼下陸凱的案子一直陷入死循環(huán)，或許，從王悅“自殺”身上，能挖出什么意想不到的線索。

    “熟悉到什么程度呢？”蔣舒微微一笑，自問自答，“三年前，王悅情況稍微穩(wěn)定一些的時候，王董雇我做王悅的室友?！?br/>
    阮夏聽了，頓時啞然。

    “王悅和王董父女關(guān)系不是很好，這是王董的家事，我不方便議論，王悅患上抑郁癥時，最初王董的處理方法可能不太恰當(dāng)，導(dǎo)致父女關(guān)系更緊張，三年前，王悅堅持搬出來自己住，王董不再反對，但是出于擔(dān)心，就雇了我，做王悅的室友，和朋友?！?br/>
    “為了不讓王悅懷疑，我當(dāng)時還不在盛昌工作，起初我跟王悅住在同一棟樓里，四個月后，我告訴王悅房東急著賣房，我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房子，王悅沒有疑心，讓我暫時跟她一起住，其實(shí)那段時間，王悅的情況的確好了不少，看得出來，她很喜歡葉信輝。所以我一直不能理解，她怎么會在婚禮前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