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到考試的那一天了。
考場在市區(qū),離姜曄住的郊區(qū)有一個小時車程。姜曄便決定,要住在考場附近。
姜曄可從來沒有住旅館的經(jīng)驗。她想,東站附近肯定有許多家旅館,不用費時去找。而且東站離考場又不遠,坐13路車幾站地就到了。
自從老爸去世之后,姜曄可會過日子子。再也不可以亂花錢了。
國營的旅館可能要安全些,姜曄想。
姜曄是提前兩天住進去的,得先踩踩點兒嘛。
考察了去往考場的路線,又到考場周邊看了看。姜曄必須做到萬無一失,因為她沒有時間可以浪費的,她必須一次就過。
在旅館獨自住了一晚,想家、想孩子,想得不行不行的。起床后忍不住給家里打電話,是孩子爸爸接的,然而姜曄并不想跟他講話,讓他趕快把電話交給孩子。
聽到兒子的聲音,喊著媽媽、媽媽,姜曄便哽咽起來。
兒子也哭了,說:“媽媽我想你,媽媽你考完試馬上就回來吧!”
姜曄答應(yīng)著,囑咐兒子好好兒的,別淘氣。
車站的大喇叭就安放在姜曄所住的旅館樓上,晝夜不停地響著,簡直吵死個人。
姜曄幾乎都沒怎么睡,頭痛欲裂的。
不行,這種狀態(tài)怎么能發(fā)揮好呢?一定要休息好,要換一家旅館,離這大喇叭遠點兒。
換了一家,這家就好多了。姜曄把東西安置好,便想看幾頁書,頭卻疼得看不下去。
明天就考試了,保險法一頁都沒看呢,現(xiàn)在看也來不及了。不看就不看吧,反正占分也不多。不如做幾道題吧。做完題,再去對照標(biāo)準(zhǔn)答案,分析自己錯在哪里了,正確答案也就默默記在心里了。
去考試的那天早上,姜曄的頭痛并沒有好。她也不敢吃藥,怕有副作用,影響發(fā)揮的話就壞菜了。
姜曄在心里給自己打氣:好姑娘、你是一個了不起的好姑娘!老爸去世你都能挺過來,這點兒困難算什么?不會影響考試的、根本就不會!
還行,考題倒沒有難住她的。特別是保險法的兩道題,居然正好就是她昨天臨時抱佛腳看過的!雖然只占四分,但是意義不同。姜曄覺得,一定是老爸在天上保佑著自己呢。
一共考了兩天。
第二天下午一出考場,姜曄立刻給家里打電話,跟孩子說,媽媽等不及了,媽媽要立刻回家,媽媽馬上就回家!
孩子逼著爸爸到車站接媽媽。他要第一時間見到媽媽。
母子倆,三、四天未見了,彼此想得撓心撓肝的。
“離散”的母子終于見了面,場面搞得有點大,韓標(biāo)不得不跟眾人解釋,媽媽去考試了,司法考試。
有個路人也是來接人的,說道:“司法考試啊,那太難了,不好過?。∥倚【俗涌剂似甙四炅?,都還沒過。今年又去考了。這不還沒回來呢嗎?可能要等下部車了。司法考試啊,太難了,真太難了……”說完便用狐疑的眼光打量姜曄。
姜曄倒沒什么,她兒子不樂意了,說道:“那是你們家人笨!我媽媽,肯定一次就能考過!”
姜曄拍著兒子的頭,問他:“說,你的信心是打哪兒來的?”又抬起頭來說道:“我兒子的話對著呢!”
姜曄把司法考試成績單交到白律師手上,白律師很驚訝,說道:“這么高的分??!來,你們大家都看看!”說著便遞給旁邊的崔律師,讓辦公室里的幾個律師傳遞著都看看。
崔律師便笑道:“太浪費了,考這么多分。其實將將過線就行了,還不是一樣當(dāng)律師……”
白律師便笑他:“這話酸的,簡直就是羨慕嫉妒恨!你是拿你自己說事兒呢吧?考了兩年,第二年才將將及格。還政法大學(xué)法律系的呢。瞧瞧人家這半路出家的,你還有臉在那兒陰陽怪氣兒?”
崔律師和白律師是大學(xué)同學(xué),倆人關(guān)系鐵著呢,所以說話就很隨便。
崔律師聽了白律師的擠兌,也不生氣,還是笑嘻嘻的,說道:“哎呦,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姜曄便說:“我可沒有崔律師那卡著及格線的本事,我就會拼老命!讓崔律師見笑了,哈哈!”
白律師笑道:“別叫他崔律師,叫他崔驢!”
崔律師便笑道:“人家姜律師新來的,熱乎氣兒還沒過呢,你就出賣我,好歹你也等兩天!”
姜曄便說:“崔律師別擔(dān)心,看在你是第一個叫我姜律師的份兒上,此生我叫定你崔律師了,絕不叫你崔驢,崔律師你就放心吧!”
崔律師笑道:“一言為定,拉鉤!”說著就把手伸了出來,被白律師一巴掌就給打了回去:“干嘛,要吃豆腐啊!姜律師是我高中同學(xué),我不允許!”
姜曄驚訝道:“同學(xué)?咱倆真是同學(xué)嗎?”
白律師笑道:“你不記得我,我可記得你!你也是一中的對吧?”
姜曄點點頭。
白律師又說道:“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你很眼熟,但我見你沒啥反應(yīng),就沒好意思跟你敘舊。后來我見到雪哥,跟雪哥打聽你,才知道我沒記錯。你是二班的吧?我一班的?!?br/>
雪哥就是姜曄的小表哥,白律師的拜把子。
在他們一中,一班和二班是同一套老師班底,一班的班主任教他們這兩個班的物理。
姜曄不由笑道:“劉老師是你們班主任啊,太同情你們了!”
白律師笑道:“劉老師其實還行,你們李老師才陰險呢!”
李老師是姜曄的班主任,教兩個班語文的。
姜曄卻笑道:“快別瞎說了,我們李老師好著呢!”
崔律師便笑道:“老同學(xué)見面,沒有淚汪汪,這眼看著就要打起來啦!好呀,加油、加油、加加油……”
白律師也不理他,繼續(xù)對姜曄說:“李老師說話從來不直說,繞來繞去的,聽著像好話,其實呢……”
姜曄不服,說:“我們李老師哪有你說的那么有城府?他最喜歡數(shù)叨我們了,而且特直接,說我們傻奸、傻奸,又傻又奸……”
白律師便笑道:“那我明白了,他那是當(dāng)你們是自家人。跟我們才客氣呢?!?br/>
姜曄說道:“我倒希望你們劉老師也拿我們當(dāng)外人,客客氣氣的!”
白律師便笑道:“你物理成績那么好,高考全年級第一,劉老師怎么好意思對你不客氣?”
姜曄聽了非常得意,便問道:“這你都知道?誰告訴你的?”
白律師笑道:“這還用誰告訴嗎?我們一班的建國,考了全市理科第二名,但是,數(shù)學(xué)和物理的成績還是比你少了幾分,這我們大家都知道??!”
姜曄便順桿爬,說道:“如果我不偏科的話,說不定我也能擠進全市前幾名呢?!?br/>
白律師的嘴角微微上揚,不由自主地笑了笑,想這姜律師,她也真好意思的。
姜曄便也笑了,說道:“人生沒有如果,當(dāng)初是那樣兒,那就是那樣兒。即便重新來過,事情也不會是另外的模樣……”
崔律師接話道:“對,姜律師說得對,什么人什么命嘛!錯不了的?!?br/>
白律師笑道:“說到底,性格決定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