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安貝貝冷哼道,“神氣個屁,要是在城里,我早就開懟了。”
“算了。”
蘇小卿唏噓了一口氣,搖著頭道,“這畢竟是莫北的家事,他會處理好,你還不相信他嗎?”
“相信是相信,可這什么親人嘛,太過分了。”
從到家就看得出來莫北家過得很清苦,家里都是舊家具,進行了簡單的裝修。
而且彼此接觸了一個學期,莫北平時的生活,她們也看在眼里。
蘇小卿也明白了,莫北為什么那么懦弱自卑,是因為家里的環(huán)境帶來了很大的影響。
這前后將近一個月左右,莫北有了很大的變化,變得讓她覺得有點陌生。
可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莫北應該改變,現(xiàn)在的這個莫北更好。
“蘇妖精,不如我們……”
“不行?!?br/>
蘇小卿當即就拒絕了,她倆不缺錢,可她們要錢就變味了。
“也對哦,小北子現(xiàn)在應該不缺錢,不過嘛,哼哼,這個壽辰,我看擺明就是讓莫北家難堪,說得頭頭是道的,打什么主意本小姐看得出來?!?br/>
說著,安貝貝用電話杵著下巴,眼珠一轉,忽然伏在蘇小卿耳邊小聲的說著什么,后者聽了,為難起來,“這……不好吧?!?br/>
“有什么不好,他可是你男人,是我小弟。”
“什么男人,不害臊,哼!”
……
外邊客廳里,只剩下父子倆。
莫北安靜的抽著煙,然后倒上了兩杯酒,“爸,咱倆喝點吧?!?br/>
莫子行看了兒子一眼,“你小子都學會抽煙了?!?br/>
拿著煙在手里滾了兩圈,莫北笑道,“偶爾抽抽,男人嘛。”
“混小子,不學好。”莫子行順手敲了一下。
挨了一個暴栗,莫北揉著頭傻笑。
他知道老爸心里苦,那是說不出的苦,平時一個人,也就抽點煙,喝點酒,算是一個愛好,也是一種精神寄托。
“爸,你還想過那女人嗎?”這一口煙,莫北吸了很猛烈,尼古丁在肺部打了一個轉才吐出煙氣。
顯然,這么一問,莫子行沉默了,端上酒杯又放了下去,“你長大了,都過去了?!?br/>
“真的能過去嗎?”
莫北直視著老爸,人是情感動物,愛很好,恨也罷,倘若真那么灑脫的放下,也就不能稱呼為人了。
“我恨她?!?br/>
莫北一口干掉整整一杯酒,超過六十度的白酒,勁兒很足,從喉嚨到胃都是火辣辣的一片。
從小到大被人奚落嘲笑,被人罵成沒媽養(yǎng)的孩子,被人說媽跟著別的男人跑了,十幾年來,那些只言片語如噩夢一樣的纏繞在心里。
他的確恨那個女人,那個不配為自己母親,卻偏偏是的女人。
“你別喝了,陪陪小卿她們,我出去透透氣?!闭f著,莫子行裝上煙就出門。
看著那個背影,莫北鼻頭泛起的強烈的酸楚感,連續(xù)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將那股難受勁兒憋過去。
老爸更多的時候都選擇沉默,這一沉默就是十五年。
他不止一次在夜里起來看到老爸拿著那女人的照片縮在墻角酗酒,甚至抱頭哭泣,又不敢哭不出聲。
從某種角度來說,老爸很窩囊,換一種角度來說,又有多少人能夠像他一樣的忍受,一樣的偉大。
煙抽著,酒喝著,一股莫名的火氣快速在心中滋生。
他好想當面質問那女人為什么那么心狠的拋下只有幾歲大小的孩子。
他好想知道那女人為什么那么殘忍,難道感情在她眼里就一文不值嗎?
他有太多太多恨意,也有太多太多的疑惑。
甚至于他至今都不知道有關母親是誰,除了一張照片和名字,對母親的信息為零。
“莫北……”
聽到蘇小卿的聲音,莫北才回過神,抿嘴道,“讓你見笑了。”
“我應該笑嗎?”
蘇小卿直視著莫北,拉著他的手坐下來,“你是我男朋友,我不想你難受?!?br/>
“傻瓜,我怎么會,我沒事?!笨稍绞沁@么說,莫北眼眶卻忍不住縈繞起了淚水。
蘇小卿抱著莫北的腦袋,輕輕的拍著后背,“沒事的,會好的?!?br/>
“你們先玩一會兒,我去看看我爸。”
“嗯,去吧?!?br/>
莫北可不相信老爸真的是透透氣,十萬塊對于他們家來說意味著什么,他懂。
上一世奶奶過壽正是莫北人生最低谷的時候,他沒有回去,事后老爸也只是簡單的詢問,沒有責備。
這一世他知道了,老爸承受了比他想象的更多。
外邊的公路上,莫北剛下來就聽到老爸的聲音。
“老李啊,是這樣,你那有沒有錢,我想……這樣啊,好好,沒事的,我明白。”
“老張啊,是嫂子啊,他出去了?沒事沒事,我就問問,好,好的,嫂子你先忙?!?br/>
“老廖,我是老莫,哦這樣,你看能不能借我點錢,五千就夠了,好叻,那明天我過來拿,老兄弟,這事兒麻煩你了,好好,就這樣?!?br/>
“老吳……”
莫北靠在不遠處,安靜的聽著老爸撥打了每一個電話,盡管電話里不知道電話里那些人說了什么,大致能夠猜到。
電話都打遍了,能借錢的只有兩三個人,不到兩萬塊錢。
當然,這不怪別人,他們這個歲數(shù),誰都有一個家,況且這年頭,關系不到那一步,誰又愿意借錢呢。
看著那著急的身影,看著地上的煙頭,莫北再也抑制不住情緒,他哭了。
“爸……”
莫子行回過頭,埋怨道,“不是讓你賠小卿她們嘛,你下來干嘛,爸透透氣就上去?!?br/>
“我們是父子。”
莫北上前,抱住了莫子行,“有任何事我們一起承擔,爸,我長大了?!?br/>
夾著煙的手不住的顫抖,莫子行長長的嘆氣。
十萬塊,算上手里為數(shù)不多的存稿才不足五萬,兒子還是學生,怎么承擔。
“沒事,爸想辦法,你奶奶七十大壽,我們應該的。”
莫北什么都清楚,養(yǎng)子也是兒子,縱使奶奶對他們不怎么待見,老爸會盡到屬于自己的孝道。
“錢的事我來解決?!?br/>
顯然,當莫子行聽到這話,一把就撐開了莫北,很不高興,“你想找小卿她們?莫北,你給我聽著,男人可以窮,不能……”
“爸,你誤會了,你兒子上了一學期大學,已經(jīng)開始和同學合伙做點小買賣,雖然辛苦點,也攢了一部分。”莫北笑著解釋道。
“真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