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達杰做了個深呼吸,來到院內石凳前,干脆直接坐了下來,悠悠道:“馬揚塵?”
“是我?!?br/>
“你來找我目的是什么?”
“策反?!?br/>
陸達杰笑了笑,道:“策反?你為什么會覺得我會聽你的?知道謀反是何等大罪嗎?”
馬揚塵走到陸達杰面前,也坐了下來,道:“知道?!?br/>
陸達杰道:“既然知道,我為什么要跟你謀反?我很好奇,你怎么會有把握來策反我?你了解我嗎?”
馬揚塵笑道:“陸達杰,四品揚武將軍,重甲騎兵營副將,從小是個孤兒,田橫也就是你后來的岳丈大人收留了你,教你讀書、習武,如同己出,十六歲后送你從軍。你在北疆一呆就是十五年,累計軍功成了將軍,回家后娶了田橫的女兒也就是你現(xiàn)在的夫人。兩人恩愛非常,十七年前有了女兒陸秀,去年女兒陸秀嫁于余家,余世雄的夫人和陸將軍的夫人是堂姐妹,很要好的關系,不然不會有娃娃親之說?!?br/>
陸達杰打斷道:“夠了。但這些和策反有什么關系?”
馬揚塵笑道:“當然有關系。策反一定要先贏得家屬的同意?!?br/>
“什么意思?難道我夫人在你手上?”陸達杰一驚。
“怎么會?夫人在和她姐姐德勝寺上香,你是知道的。”馬揚塵一直笑著。
陸達杰問道:“可你怎么知道?”
“既然要策反將軍,自然也要做些功課?!瘪R揚塵不緊不慢道。
“哦。除了這些,還有什么?”陸達杰站起身,問道。
馬揚塵道:“當然還有。不過沒經(jīng)過將軍同意,我說出來怕引起將軍不滿。”
陸達杰道:“說說看?!?br/>
“你女兒陸秀和女婿余家忠已經(jīng)在半個時辰前坐馬車出發(fā),目的地莫干山?!瘪R揚塵一字一頓道。
“你……”陸達杰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馬揚塵仍然笑著道:“將軍不必氣惱。令愛和貴婿只是去莫干山游玩,一月后必安然送回?!?br/>
“遲早呢?你們不會連遲早也抓了吧?”陸達杰問道。
“那怎么會?遲早已經(jīng)接上夫人,再有半個時辰就回來了。”馬揚塵笑著說道。
陸達杰哼了一聲,道:“看來我沒有別的選擇了?”
馬揚塵點點頭,道:“應該是,我們雖然沒有劫持夫人,但我們劫持了從余府出來的知府大人,我們怕他將來會找將軍的麻煩,已經(jīng)替將軍把人解決了?!?br/>
陸達杰渾身一顫,道:“截殺朝廷命官,你們也太大膽了?!?br/>
馬揚塵笑道:“我們只是一群匪寇而已?!?br/>
陸達杰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一屁股坐回石凳,無奈道:“你們到底要我做什么?”
馬揚塵道:“第一,我們離開后,你安排人第一時間報官,說是有匪徒闖入你家,搶走了金銀財寶。第二,因為考慮到匪寇猖獗,你放心不下,帶夫人女眷回營,我的人就在女眷之中。其他的事就和你沒有關系了。一旦騎兵營被我所破,將軍去留再做計較?!?br/>
陸達杰看了一眼君有禮,道:“我就納悶,你是怎么說服遲早舉薦你做我府上總管的?”
君有禮道:“不瞞將軍,半年前少主就在做計劃了。我受少主所托,很早就通過你的女婿余家忠結識了遲校尉,所以……”
陸達杰點了點頭,佩服道:“果然高明!好吧,我會按照你們所說的去做,也希望你們能遵守承諾,把我女兒和女婿安全送回來?!?br/>
馬揚塵起身,道:“將軍放心!來,你們過來見過將軍,隨軍入營只有此三人?!?br/>
陸達杰看了一眼道:“女的跟我夫人,兩個男的化妝成我的親兵,沒人會問。就這么辦吧!時間也不早了,你們也撤吧。我還得安排安排?!?br/>
馬揚塵笑道:“將軍告辭!山不轉水轉,江湖再見!”
三人中女的君千樺,男的是莫言和莫方。
馬揚塵和董麟離開將軍府,一路向西打馬狂奔。離開婺州城后,在一處小酒館停了下來,打尖休息。
二兩小酒下肚,董麟實在憋不住了,問道:“少主,你為何敢斷定陸達杰會聽咱們的?”
“因為你。”
“我?怎么會是因為我?”董麟一愣。
“陸達杰和你是一樣的人。他可以為了家人放棄一切,包括什么四品將軍軍銜。在他的眼里,家人大于一切。所以只要說他女兒在我們手里,事情已經(jīng)成功了一半。”
“哦。那就是說,我們這次做的不太地道?!倍氲?。
馬揚塵嘆了口氣,道:“是相當?shù)牟惶氐?。這件事一結束,余陸兩家只有上山一條路了。”
董麟笑道:“少主,你變壞了?!?br/>
馬揚塵點點頭道:“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變了。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幸好還有你們替我扛著,以后壞人你們來做,我只能當好人?!瘪R揚塵嘿嘿笑道。
董麟道:“其實我們知道,逼人上山確實不太地道,但事情緊急,也就只好這樣做了。但愿莫方他們能夠順利完成任務,也不枉我們當壞人一場?!?br/>
“放心吧!我只希望他仨不要把騎兵營搞的太慘就好。”馬揚塵不懷好意地笑道。
“也對。”董麟跟著一起笑,道:“接下來,我們做什么?”
“他們估計一個月以后才能送消息出來,咱們先去會會婺州的知府大人?!瘪R揚塵喝了口酒道。
“啊?你不是說人已經(jīng)殺了嗎?”
“你傻???我那是騙陸達杰的。一個從四品的知府那是你說想殺就能殺的。”
董麟笑道:“也是。我們所有人都在將軍府,我還納悶呢,從哪又蹦出來一群人能把知府大人給宰了?你也不怕露餡?”
馬揚塵道:“現(xiàn)在這時候,陸達杰已經(jīng)亂了,他沒時間去印證我說的話,他一門心思想著就是如何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如果知府大人真被殺了,第一個被懷疑的一定是他。這一點他還是拎得清的?!?br/>
董麟問道:“我們現(xiàn)在去找知府大人做什么?投案自首?”
“滾!我們得借知府的手除掉余世英,不然的話,后患無窮?!瘪R揚塵皺了下眉道。
“對,你不說,把這老小子給忘了。要不是昨晚你讓我盯著余府,還不可能發(fā)現(xiàn)這家伙已經(jīng)有貳心了呢。你說,都是兄弟,差別怎么這么大呢?”
馬揚塵道:“余世雄對他這個弟弟太過縱容,人往往都是這樣,當恩情大于天,無法償還的時候,有些人就會恩將仇報。這種被稱為忘恩負義之人并且不在少數(shù)?!?br/>
“可為什么會這樣呢?”董麟想不明白。
“人都有向善之心,才開始都會因為別人的恩情而心生感激,可一旦這種恩情變成一種壓力的時候,比如說,你資助一個貧困孩子讀書,起初這個孩子非常感激你,可后來就是因為受到你的資助,當他中了個秀才,可以自己養(yǎng)活自己的時候,但他還想繼續(xù)讀書,再中個進士,你這時如果不資助了,前面的恩情就會變成這個孩子的抱怨,甚至是仇恨。人是容易變的動物,何況余世英一直被當做余府總管對待,說白了就是個權利大一點的下人。余世雄雖然覺得是在養(yǎng)活他的堂弟,可余世英不這樣想。分歧往往這時就會產生了。一個認為該給的都給了,一個認為該得的沒得到,所以就是這個結局?!?br/>
“那么問題出在哪兒了呢?”董麟問道。
“出在這個該字上。什么是該給的,什么是該得的,如果分清了,一切迎刃而解?!瘪R揚塵搖了搖頭,道:“當然說的容易,做起來,很多人一輩子不知道該這個字怎么認識。”
董麟笑道:“少主,我覺得我該去結賬了?!?br/>
馬揚塵也笑道:“孺子可教!”
婺州知府季德勝一直氣得鼓鼓的,他覺得自己再不把火發(fā)出來,人都能氣炸了。
回到府衙,季德勝把余世英直接叫道了后堂,問道:“你再給我說一遍當時的情況?!?br/>
余世英這時心亂如麻,他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他看了看知府大人,小心翼翼道:“大人,小人親眼看到馬揚塵進了余府,絕無差錯。”
“先不說這個,你說馬揚塵來余府是為了策反陸達杰,對不對?”季德勝問道。
“沒錯,昨天余世雄就是這么對我說的?!?br/>
“那么也就是說,現(xiàn)在馬揚塵還沒有接觸上陸達杰?!?br/>
“應該沒有?!?br/>
“你還說陸達杰的夫人今天去了德勝寺上香?”
“是的,今天早上是我親自安排送走的?!?br/>
“你說,他們會不會在德勝寺碰頭?”
“有可能?!?br/>
“你看這樣,如果你去德勝寺把兩位夫人迎到府衙來,陸達杰無論見沒見上馬揚塵,我們都會占有主動對不對?”季德勝摸著胡子道。
“對?。∥覀冊趺窗褍晌环蛉送?。如果把她們攥到手里,諒他們也不敢再放肆?!庇嗍烙傉f到這兒,一想也不對,道:“不過大人,我不行,我去這不是自己送上門了嗎?”
“不會的,你放心!現(xiàn)在消息還沒到德勝寺,本府讓人去攔住官道,你盡管去接。本府讓龍捕頭跟著你,護你周全?!?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