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近幾天有重要會議召開,還是按照以往的慣例:停產、限行。沒有了貨車的來來往往,原本熱鬧的園區(qū)顯得冷清不少。再加上年底,很多行業(yè)進入了淡季,一些公司甚至早早地放了假,讓員工提前回家過年。所以即便是午飯時間,街道上也鮮見人影。路邊攤的老板們多數都在沒精打采地玩著手機,尋思著是不是也早點打烊回家過年算了。
卡穆北城事業(yè)部位于工業(yè)園區(qū)的正中心,門前東西走向的道路兩旁整整齊齊地種滿了柳樹。夏日時分,一樹樹掛滿濃密綠葉的柳條隨風搖曳,猶如綠色的波浪般將整條街道裝飾的生機勃勃,到處都是“萬條垂下綠絲絳”的美麗景象。只是到了冬季,一場寒風掃落葉后,留下的一樹光禿禿的枯枝和地上堆積著來不及清掃的殘枝敗葉,將灰蒙蒙的街道襯托得更加蕭索。
一陣微風吹過,干枯的柳枝發(fā)出互相擊打的“啪啪”聲,給原本死氣沉沉的街道帶來了一絲生氣。空蕩蕩的街道上由遠及近地駛來一輛黑色奔馳商務車,商務車在卡穆公司門口停留了片刻,便緩緩滑入公司院內,在辦公樓門前停了下來。
從副駕駛室里走出一個年輕人,他神色匆匆地繞過車頭,走到司機座位后方的車門處站定。待自動車門緩緩打開,年輕人一手擋在門框上——顯然是怕車里的人下車時碰到頭,一手接過車里人遞過來的公文包。之后就見一名滿頭銀發(fā)的中年男士弓著腰從車里鉆了出來。
司機早已用自己的門卡打開了辦公樓的大門,守候在一旁等待著來客。銀發(fā)男士和年輕人朝司機略一頷首,便走進了辦公樓。
來客進入公司大廳后,并沒有直奔七樓會議室,而是在一層展廳區(qū)域逗留了片刻,打量著周圍的一些展品,以及北城事業(yè)部獲得的榮譽獎章。
年輕人跟在銀發(fā)男士身后,極其有眼色地介紹著銀發(fā)男士感興趣的事物,好像他對北城事業(yè)部的情況非常熟悉。
銀發(fā)男士聽完年輕人的介紹,微微點了點頭,然后在年輕人的指引下,坐著電梯直奔到七樓。
這次集團副總裁莊翀來北城事業(yè)部,北城事業(yè)部并未安排熱烈的迎接場面,這主要與卡穆集團的行事風格有關。
卡穆集團是老牌國企出身,從60年代建廠至今,雖然負責人幾經更換,但是有兩樣東西卡穆一直保留了下來:一是它的國企身份。由于卡穆集團所經營的產品在行業(yè)中的技術壟斷地位,雖經幾次改革,但是它國有企業(yè)的身份從未有過絲毫動搖;二是卡穆人艱苦奮斗、求實務實的優(yōu)良傳統(tǒng)。經過艱難地探究摸索,從一竅不通到行業(yè)壟斷,卡穆人正是本著求實創(chuàng)新、實打實干的精神,才為民族企業(yè)開拓出一條康莊大道。這第二點在老一輩的卡穆人身上體現得尤為突出。
是以卡穆的領導們行事作風一貫低調,出行除了秘書陪同,很少有所到之處人群簇擁、夾道歡迎的景象。
莊翀靜悄悄地來到北城事業(yè)部,除了集團的作風使然,也是因為北城事業(yè)部的叢嘉木是他帶進來的,莊翀對北城事業(yè)部和叢嘉木有著同其他事業(yè)部不一樣的感情。每年莊翀都要到北城事業(yè)部來一兩趟,關心關心事業(yè)部員工的工作生活,詢問一下事業(yè)部的業(yè)務進展情況。來的次數多了,大家也就習以為常,并且在莊翀的強烈要求下,一切從簡,不講究排場。
最近天氣情況良好,難得飛機沒有晚點,知道莊翀下午一點準時到公司,即便沒有特別安排迎接,但是楊朔洵還是早早地等在了會議室,恭候莊翀的到來。
七樓會議室是叢嘉木和楊朔洵的專屬會議室,僅供他二人安排的會議使用。七樓會議室的裝修風格與樓下其他會議室厚重、豪華的裝修風格大相徑庭,走的是極簡路線,既簡單大方,又不失時尚氣息。
這樣的裝修風格甚合叢嘉木的心意,但是楊朔洵卻不以為然。他更喜歡暴發(fā)戶式的裝修風格,總覺得年輕人喜歡的極簡風,少了一些莊重和嚴肅。
會議室有著和叢嘉木辦公室一樣的大窗戶,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室內,將屋子烤得暖洋洋的。為了避免屋里過于炎熱,Fiona早早地將窗簾拉了下來,并將窗戶打開了一道透氣的縫隙。
會議室正中央是一張本肯特式的會議桌,周圍是十幾把風格簡潔時尚的思伯帝椅,這些桌椅占據了會議室大半個空間。
投影儀和幕布是會議室的標配,在幕布的側前方同樣擺放著一臺用于視頻會議的電視機,電視機兩側是兩盆大綠蘿,翠綠的大葉子泛著油油的亮光,生機盎然。圍繞著墻根擺放了一圈花燭,萬綠叢中一點紅,妝點得甚是漂亮。
門口的飲水機正在“呼呼”地燒著熱水,旁邊的儲物柜里則盛放著水杯、茶葉和咖啡等物品。
“這邊請?!遍T口傳來Fiona甜甜的聲音。
楊朔洵抬起頭,一眼便看見了Fiona身后的莊翀。
雖然莊翀的年紀比楊朔洵大不了幾歲,但不知為何頭發(fā)卻早早地白了。但是莊翀保養(yǎng)得極好,細膩的皮膚上沒有一絲褶皺,看上去比楊朔洵還要年輕幾分。莊翀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這使他看上去并沒有副總裁的霸氣逼人,反倒給人一種睿智學者的感覺,平添了幾分和氣和親切。莊翀今天身著一件卡其色的休閑外套和黑色西裝褲,顯得并非正式來訪,好像只是來事業(yè)部隨意走走。
見到莊翀,楊朔洵急忙站起來,邊朝莊翀走過去邊伸出雙手:“歡迎歡迎!歡迎莊總大駕光臨指導工作!”楊朔洵喜笑顏開地迎了上去。
“嘿!老楊,最近怎么樣???看你氣色不錯,過得挺好??!”莊翀一手握著楊朔洵的手,一手拍了拍他的肩頭,說話時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
“托莊總的福,咱們卡穆好,我就好!”楊朔洵邊說著邊將莊翀引到了桌前坐下。
“小菲呀,去給莊總倒杯咖啡,對就是叢總柜子里那個,叢總從美國帶回來的咖啡!”楊朔洵吩咐微笑著候在一旁的Fiona。
楊朔洵自詡老輩人,不習慣叫別人的英文名,尤其都是中國人在場的時候,所以平時他總是管Fiona叫小菲。
Fiona殷勤地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行啊老楊,你也配上小秘啦!”莊翀指了指楊朔洵哈哈大笑起來。
“我哪兒有這個福氣,一把老骨頭咯!”楊朔洵自嘲地說,“人家小姑娘是叢總新來的小秘書。哦對了,叢總今天臨時有個技術會議,現在正在開會,很快就過來了。沒有親自過來見您,還望莊總多多體諒??!”
莊翀撇著嘴指了指楊朔洵:“你啊老楊,凈給我整這些虛的!”
楊朔洵訕訕地笑了兩聲。
“Jas參加什么技術會議?有什么嚴重問題嗎,還讓Jas親自出馬?”莊翀換了一副神情,一臉不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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