韃靼人正要動手。
下一瞬，一群暗衛(wèi)出現(xiàn)在他們身后，閃著寒光的刀劍架在脖子上，駭?shù)捻^靼人沒一個敢動。
寧遠(yuǎn)城的百姓見狀，手上的動作立刻停了。
到了這時，他們才看向裴寰，一個個眼神閃爍，竟帶了些許心虛。
裴寰卻沒在意，漫不經(jīng)心的看了眼大皇女：“這事，怎么說？”
大皇女一手托著臉頰：“還能怎么說？先動手的是大周人，總不能讓韃靼承擔(dān)后果吧？”
“按大皇女這說法，是想護(hù)著這些人了？”
大皇女微微一笑：“說什么護(hù)不護(hù)的，就算是裴世子，也不能忽略事實(shí)，胡亂言語吧？”
話說到這里，酒樓中的氣氛變得凝重，就是前來鬧事的百姓，也敏銳的察覺到了異常，縮著頭不敢妄動。
又過了一會兒，周遭凝滯的氛圍被裴寰打破。
“你等先退下吧，下不為例?！?br/>
短短一句話，里面充滿了警告。
百姓不敢鬧，轉(zhuǎn)過身便急匆匆的跑了。
酒樓里恢復(fù)寂靜，裴寰再次開口：“大周和韃靼議和，大皇女覺得，此事真的能成么？”
大皇女稍稍抬頭：“為何不能成？在我看來，韃靼和大周都有不想打的人，既如此，為何不坐下心平氣和的聊聊呢？”
裴寰嘆了口氣：“我不信韃靼?！?br/>
“韃靼不可信，但我可信?！?br/>
大皇女眉眼里一片笑意，但其中更多的卻是不容置疑，言語間，她還看了眼九皇子。
“一些廢物而已，還攔不住我的腳步?！?br/>
裴寰笑了笑，給了暗三一個眼神，后者上前，在桌上放了一把匕首。
大皇女看了一眼，挑眉問：“世子這是何意？”
裴寰淡淡地說：“大皇女懂我的意思?！?br/>
周遭的氣氛再次凝滯，一旁的宋姝婉眉頭微不可查的皺起，上午的交談過后，她以為裴寰和大皇女已經(jīng)站在了一邊，怎得如今瞧著，他們兩人卻像是還沒有聯(lián)手？
難道，是她誤會了？
她正疑惑著，大皇女拿起了桌上的匕首，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大皇女身上。
九皇子臉色發(fā)白，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不安：“大皇姐，你，你這是何意？”
大皇女視線稍稍轉(zhuǎn)過，笑著說：“自然是，解決麻煩的意思?！?br/>
她的速度極快，話音落下的剎那，她已經(jīng)到了九皇子面前。
只聽“噗”的一聲，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散開，九皇子震驚的睜大眼，指著大皇女的手指不停顫抖：“你，你竟然……”
大皇女面無表情的拔出匕首，下一瞬又捅了過去。
接連五次，九皇子無力的倒在地上，周遭韃靼的使臣隊(duì)伍都要瘋了，可他們脖頸上架著刀劍，竟沒一個人敢掙脫救人。
死一般的寂靜中，大皇女笑著丟下手里的匕首：“如何？世子這次可滿意了？”
裴寰深深的看她一眼：“大皇女果然干脆，來人，將這些人丟出城去?！?br/>
“是！”
暗衛(wèi)拖走的韃靼的使臣隊(duì)伍，隨后又清理了九皇子的尸體。
血腥味散開，一直沒有言語的宋姝婉緊盯著遠(yuǎn)去的一群人，垂在腿邊的手指一點(diǎn)點(diǎn)收緊。
就在這時，裴寰喚了她一聲：“你隨著大皇女出城吧。”
宋姝婉回過神，審視的眸子從裴寰身上掃過，終究沒說什么，緩緩點(diǎn)頭，同意了。
晚間，一輛馬車出了寧遠(yuǎn)城。
路面顛簸，宋姝婉的身體隨著馬車不停晃動。
一旁，大皇女閉目養(yǎng)神，一派悠然自在，若非她臉色慘白，身上滿是藥味，便是宋姝婉都看不出她受傷了。
寂靜中，大皇女突然開口：“你可是覺得，我白日里太過狠厲？”
宋姝婉笑了笑：“大皇女如何，與我并沒有多少關(guān)系。”
“是么？可在我看來，白日里的事情已經(jīng)影響到你了?！?br/>
說話間，大皇女側(cè)頭看向宋姝婉：“你在懷疑我?！?br/>
馬車昏暗，卻沒影響到兩人的對視。
宋姝婉手指微微動了幾下，平靜地說：“我確實(shí)在懷疑大皇女，但我想，這點(diǎn)懷疑對大皇女應(yīng)該沒有影響，畢竟，這只是我的想法?！?br/>
大皇女正要開口，馬車突然晃動了一下，緊跟著呵斥聲響起：“什么人？”
“殺你們的人！”
話落，刀劍碰撞的脆響傳進(jìn)馬車?yán)?，宋姝婉皺了眉頭，指尖閃過金光，雙眸也盯緊了馬車的入口。
就在這時，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上。
宋姝婉側(cè)頭，剛好對上大皇女帶笑的眸子。
大皇女說：“不用擔(dān)心，外間的變化都在裴世子的算計(jì)之中。”
此話一出，宋姝婉皺了眉頭，但她沒有追問，而是靜靜聽著外間的動靜。
約莫一柱香的時間，一道熟悉的聲音傳進(jìn)馬車中。
“出來吧，刺客都解決了。”
宋姝婉心頭一跳，果斷的出了馬車。
月光下，裴寰坐在輪椅上，黑色的衣衫上隱隱有銀光掠過，眼眸開合間皆是威嚴(yán)。
宋姝婉看著他，他也在看著宋姝婉。
短暫的停頓后，宋姝婉到了輪椅前：“世子不是說，讓我和大皇女離開么？怎么這會兒卻出現(xiàn)在此處了？”
裴寰敲了敲輪椅的扶手：“按理說，我確實(shí)不該出現(xiàn)在此處，不過……”
“明知你會遇到危險，裴世子怎會不出現(xiàn)？”
大皇女將話接了過去，而后緩步到了刺客尸體前，一個個看過后，冷笑著將人踹開。
“裴世子的林羽軍準(zhǔn)備的如何了？我可是迫不及待，想借用他們成事了。”
裴寰看她一眼：“隨時能開拔，不過大皇女你可要想好了，一旦林羽軍打進(jìn)韃靼內(nèi)部，你可就沒退路了。”
大皇女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大笑道：“我從不會做后悔的決定，林羽軍，我必要帶進(jìn)韃靼內(nèi)部。”
說罷，她徑直上了馬車。
宋姝婉的視線從她身上收回，眉頭緊鎖：“世子想借林羽軍給她？若是打進(jìn)了內(nèi)部，她聯(lián)合韃靼人……”
裴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聲說：“我不會給她反水的機(jī)會，林羽軍，也不會進(jìn)入韃靼內(nèi)部?！?br/>
不知何處飄來了一片烏云，剛好擋住了天上的月亮，昏暗中，宋姝婉連裴寰的神情都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