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延和南彩蓮從外院到內(nèi)院再到后園,一寸寸仔細探索。
因為需要預(yù)防意外,兩人格外小心謹慎,足足花了七天時間才將這座府邸前后探索完畢。
格局和一般富貴人家的府邸常見結(jié)構(gòu)布置大同小異。
外院不大,簡單雅致,從長廊兩側(cè)繞過白色矮墻便豁然開朗。
前后三排閣樓錯落有致,主樓主廳、書房、客房等井然有序。
其內(nèi)布置非常典雅,桌椅書案、茶具燈飾,一塵不染,各種日常用品一應(yīng)俱全。
后園更大,涼亭、假山、池塘、菜園……應(yīng)有盡有。
最后面則是一片上百畝的大竹林,入口搭建了個簡單的小竹屋。
也就是在這里,鐘延兩人發(fā)現(xiàn)了唯一一具骸骨。
從骸骨上殘留的一絲金色光澤,鐘延判斷此人生前達仙王級別。
七天過去,沒有發(fā)生任何危險的意外。
南彩蓮狐疑道:“好像沒什么異常?”
鐘延也捉摸不定。
和記憶中進入其它絕地的情況有些不同。
本想問問混沌子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蹊蹺,才想起來,自從進入這個府邸,他就再也沒有感知到混沌子的氣息。
混沌珠不在他身上了。
鐘延有些失落,猜測混沌子知道他進了絕地有死無生,沒有跟進來。
沉吟良久,鐘延道:“小心為上,我們再找找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遺漏了?!?br/>
一個月后,情況依舊。
整個府邸,除了圍墻之外和竹林盡頭有一層透明的薄膜阻擋無法進出,沒有任何異常。
說是一個封閉的空間,卻有白天黑夜,能看到日月星辰。
南彩蓮:“會不會是你所知的信息有誤?”
鐘延一臉堅定,“肯定有我們沒注意到的東西,或者還沒出現(xiàn)。”
他確信外面灰敗的世界就是在第七層。
又一個月。
鐘延和南彩蓮翻遍了書房內(nèi)的所有書籍,記載的都是一個小國的歷史野記,看不出什么端倪。
至此鐘延內(nèi)心也動搖了。
他和南彩蓮并不是通過正常的通道進入第七層。
所以,他懷疑這方世界就算是七絕死地的某個位置,也是一個特殊的地方。
或者,這根本就是一個牢籠!
要將進入這里的人困死在里面。
鐘延跳出原來的思維,不再往心智考驗上面想,和南彩蓮開始尋找出去的方法。
沒發(fā)現(xiàn)陣法的痕跡,攻擊墻外的薄膜亦不奏效。
一年后,外院、內(nèi)院、后園、竹林……一草一木被兩人翻了個底朝天,一無所獲。
南彩蓮心如死灰:“出不去了,就像那具骸骨,你不是說他可能是仙王么,仙王都出不去。”
鐘延心中絕望,卻自我安慰道:“總會找到出口的?!?br/>
他現(xiàn)在寧愿出現(xiàn)些危險的狀況,好歹能有點目標,像這樣漫無目的豈不是等死?
又三年。
水塘邊,盤膝修煉的南彩蓮倏地睜眼,黑亮的眸子中閃過一道神光,周身靈力鼓蕩。
“要突破了!”
南彩蓮臉上浮現(xiàn)一抹久違的喜色,就準備一鼓作氣沖擊境界壁壘時,目光觸及到遠處的一座閣樓,稍作沉吟收了功法,壓制下來。
她起身朝閣樓飛去,片刻后站在一間寬敞的書房門口。
書房內(nèi)鐘延坐在地上,周圍堆滿了書籍,他眉頭緊鎖,手中捧著一本書冊一字一句的翻看著。
鐘延已經(jīng)在書房內(nèi)待了三個多月,足不出戶,依舊沒有放棄。
南彩蓮微微嘆息一聲,轉(zhuǎn)身離開,她已經(jīng)絕了出去的念頭。
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若是有出口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她覺得鐘延鉆進了死胡同。
外圍那層薄膜很明顯就是陣法所致,兩人修為太低,根本看不出名堂。
正常情況下,有哪個練氣、元嬰修士能闖到第七層?
第五層開始就必須真仙以上才有可能闖過。
這第七層,自然是給境界更高的人準備。
數(shù)月后。
鐘延從書房內(nèi)出來,站在石階上抬手遮擋天空照下來的日光。
南彩蓮看來,微微一怔,面容憔悴的鐘延,兩鬢竟然多出了些白發(fā)。
心臟莫名揪了一下,南彩蓮心中喃喃道:“是啊,他和我不一樣,他如此年輕,都沒來得及見識青靈界的各種繁華就被困在了這里……”
努力擠出溫柔的笑容,南彩蓮問到:“怎么樣?”
鐘延放下手,一臉苦澀,“沒什么發(fā)現(xiàn)?!?br/>
南彩蓮安慰道:“不急,還有時間,我們慢慢找。”
鐘延微微點頭,心情卻沉到了谷底。
如南彩蓮所想,他現(xiàn)在也覺得是自己兩人的修為不夠,看不出其中門道。
南彩蓮猶豫了下問:“我看你早就達到了練氣圓滿極致,怎么一直不破鏡?”
“準備一下,這幾天就突破?!?br/>
他本來是想完美破人筑基,到幽冥大森林里的靈脈處突破,哪知道進了塔就被困到了現(xiàn)在。
妖塔第一關(guān)的靈力潮汐也是很好的選擇,不過當時周振在場,一突破身份就暴露了。
南彩蓮見鐘延看向自己手上提著的菜籃,笑道:“我在地窖里找到種子,把后園那塊菜地翻修種了一些?!?br/>
“種子?”
鐘延眼睛一瞇,他們之前搜尋地窖的時候可沒見到什么種子。
南彩蓮點頭,“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我仔細查看了,沒別的異常?!?br/>
鐘延默然,心中搖頭嘆息,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罷了……你這一說,我才發(fā)現(xiàn)我都好久沒吃東西了?!?br/>
“偶爾我會下廚,不過見你看得入神,沒敢打擾?!?br/>
鐘延尷尬地撓了下頭,“對不住,之前我心情不太好?!?br/>
南彩蓮知道鐘延還沒辟谷,有一次做了幾個小菜叫他吃點東西,直接被冷言呵斥出來。
南彩蓮搖了搖頭,“沒事,我沒放在心上,你要不要洗個澡,我正好燒了熱水。”
鐘延低頭看了看幾年都沒換過的衣服,“也好?!?br/>
南彩蓮笑了笑,轉(zhuǎn)身飛去。
鐘延看著她的身影,怔了怔,她這是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里的生活。
晚間,主樓客廳餐桌上擺上了精致的五菜一湯,兩人各做了三道,都色香味俱全。
木耳、竹筍、小青菜、蓮藕湯和兩盤妖獸肉。
妖獸肉來自南彩蓮的儲物袋,有靈力保存也不至于壞掉。
鐘延剛剛坐下,南彩蓮抱著兩壇未開封的酒進來。
鐘延詫異,“你還帶著酒呢?!?br/>
南彩蓮搖頭,笑道:“地窖里的,埋了有幾十壇陳年佳釀,還是靈酒,那地窖真是個寶庫!”
鐘延心中一動,立馬起身往外面跑去。
南彩蓮嘆息一聲,放下酒壇,細心的擺上碗筷。
一炷香后,鐘延返回,滿臉失望,并沒在地窖中發(fā)現(xiàn)異常,苦笑道:“是我想多了?!?br/>
南彩蓮一幅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坐下吃吧。”
她夾了一片竹筍塞進櫻桃小嘴,眼睛瞬間一亮,“實屬難料,你做菜竟然這么美味,可比我好多了?!?br/>
鐘延也吃了一口她炒的木耳,“你也不差?!?br/>
南彩蓮端起酒杯,“這是我們第一次心平氣和地坐下一起吃飯,為我們出生入死的經(jīng)歷喝一杯吧?!?br/>
鐘延笑笑,舉杯道:“你倒是看開了?!?br/>
“看不開能怎么辦,這幾年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也沒什么不好,在外面那些勾心斗角的日子也過夠了?!?br/>
兩人吃著喝著聊著,話也多了起來。
一壇酒下肚,南彩蓮沒用靈力驅(qū)散酒力,醉意顯然,嬌俏的臉蛋浮現(xiàn)紅暈,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
“嚴仲,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一輩子出不去怎么辦?”
鐘延沉默,怎么可能沒想過,可他實在不甘心被困在這小小的一個府邸里面。
南彩蓮自說自話,“我想過,而且我也知道我們出不去了,要在這終老一生……”
“呵呵,元嬰大圓滿,一千多年的壽元,以前覺得不夠,現(xiàn)在看來,太漫長了……”
“除了冷清了一些,其它倒也沒什么,好在還有你這么個活人……”
“唯一的遺憾是沒能再見婆婆一面,也不知道她下次天劫能不能熬過去……”
鐘延知道她口中的婆婆,祝顯枝,化神大圓滿高手,白巖城三大元嬰修士身后的守護神。
也因為她的存在,白巖城才能區(qū)別于別的城池,屹立不倒。
說著說著,南彩蓮便趴在了桌上,發(fā)出輕微的呼吸聲。
鐘延一杯接著一杯,突然搖頭笑了起來。
“我特娘的還真?zhèn)ゴ螅男哪钅钕胫俗宕髽I(yè),嘔心瀝血謀劃萬千,到頭來老天卻對我如此不公。”
“沒有我也會有其他人,希望給他們打的一點基礎(chǔ)能發(fā)揮點作用吧?!?br/>
“算了,過幾百年逍遙自在的生活也夠了……”
數(shù)日后,鐘延筑基成功。
“恭喜!”
南彩蓮笑道,然后打趣:“又多了一百多年壽元,也不知是好是壞。”
鐘延感覺全身上下精力澎湃,“當然是好事,就算出不去,多活些年還不好?這里環(huán)境優(yōu)美又清凈,簡直是安享晚年的絕佳之地!”
南彩蓮抿唇一笑,取出兩個儲物。
一個是鐘延之前給她那袋中品靈石,一個是她自己的一些資源,包括各種丹藥靈材,品級都比較高。
“有了這些,你還能破入結(jié)丹?!?br/>
府邸外圍的薄膜有靈力滲透進來,但很微弱,比青靈界的還稀薄,對修煉起不了多大作用。
鐘延儲物袋內(nèi)的資源,加上南彩蓮給的,若不考慮戰(zhàn)力只求壽元,足夠鐘延踏入化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