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深夜,琛琛已經(jīng)睡著了,我心里一直壓著事情,睡不著便起來抽煙,他家的陽臺上有個躺椅,那便是他外公經(jīng)常趟的地方。
我順勢躺了下來,右手捏著新點的香煙,一口深一口淺,有時候悶上了頭,有時候卻沒有一起舒爽的感覺。
抽到一半兒,眼前又晃來那個紅傘。
我早就免疫了她的神出鬼沒,驚訝和激動自然也就泯滅,我的眼睛一斜,嘴里吐出個煙圈道:“來了?要喝杯茶不?”
紅傘落地,出來一個穿紅色旗袍的女人,她的身材真好,看著就讓人有種犯罪的**。
“你咋又換臉了,你怎么就不能用真面目示人?”我擠兌她道。
她皺了皺眉頭:“別貧嘴了!說!你到底回不回去!”
“回?”我又抽了一口煙,“回哪兒去?”
她一聽就驚炸起來,連忙叫喚道:“少裝蒜了!當然是回到那個本屬于你的地方!”
她的話逗得我哈哈一笑,我揮了揮手,煙霧在空中掃了掃:“本屬于我的地方不應該是地獄嗎?你是要拉我去見地獄之主不是?哈哈哈……”
我的語氣輕蔑,逗得那貓妖直跺腳,她皺著眉頭剛要破口大罵時,卻被屋子里傳來的聲音給驚住了。
我們聞聲看去,只見琛琛正扶著入陽臺的門框,她揉著眼睛,嘴巴暗暗得低吟著什么。
貓小姐一看形式不對,立馬準備揮手飛走,可剛生起一股黑煙時,她就被琛琛叫住了。
琛琛嘟囔著說:“姐姐?我姐姐陪我睡,我睡不著……”
貓小姐一聽,驚圓了眼睛,她的表情真像那譚琛琛能殺了她一樣。
“我要姐姐陪我睡……”
琛琛又鬧了一番,貓小姐見形式不對,立馬搖出了手上的紅傘,她像是要逃跑。
我一看這琛琛鬧騰,貓小姐又要離開,心想這大半夜的要是哄不好孩子,那今晚可真別睡了。
想到這里,我的心頭就一涼,趕快站起身拉住了貓小姐的手,先是皺眉苦笑一下,然后便變了一副和顏悅色的臉來。
“別……別走??!你看孩子那么可愛,你走了我可不好哄嘍……”我說。
貓小姐連忙搖頭,眼睛狠狠的瞪我:“你……你快放開我??!我不能答應她的話,不然……”
我沒理會她,連忙向身后的琛琛說:“喂琛琛,快來拉姐姐啊,不然姐姐就要飛走了!”
“你……”
我的話說罷,那貓小姐就咬牙切齒了一番。
琛琛可真熱情,張開手就抱住貓小姐的大腿,嘴里連忙叫喚著:“姐姐……姐姐……大姐姐……”
起先貓小姐一直冷眼相對,大約叫了十多聲后,無意間,她回話了。
這可真是無意間的話兒,說罷貓小姐就悶聲一哼,似乎老天欠了她幾百萬似的,擺手將傘扔下了樓底,蹲下身子惆悵起來。
我問她為啥惆悵,她無奈,摸著琛琛的臉又是狠又是氣的回答道:“好你個死孩子!”
說著她還苦著笑了笑,轉(zhuǎn)眼又看了看我:“真是上輩子的冤家!你不知道我是不能答應這世界人的話嗎!”
她的樣子憔悴了很多,似乎立馬就能倒頭就睡一樣。
“哦?為什么呢?”我問她。
她拜拜頭,“沒什么了,沒什么,我回不去了,我被困在你的夢里了?。 ?br/>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十分尖銳,一副想要殺了我的樣子。
我無奈,雙手一攤:“呃……哦,那就怪不得我了,是你自己要答應的這可不怪我哦,不過你說這真是我的夢嗎?那我覺著這夢還挺好的呢,該有的人都有,不還有的人也沒多余呢!”
她邪了我一眼,然后便抱著琛琛去了屋子里。
這一晚上可真不鬧騰,貓小姐動不動嘶吼著,她們似乎在一起玩游戲,可是貓小姐的臺詞有些奇怪,她動不動說,“喂!別碰那里!”“這里也不行!”“自己睡吧”什么的。
我在客廳的沙發(fā)好算入了夢,這算是夢中夢嗎,只不過可憐的是這夢中真是有太多的憂傷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離開了,我留了一張紙條,是給貓小姐留著的,意思的大概便是:既然你回不去了,那就幫忙照顧琛琛吧,按時上學按時放學,要把自己當做一個母親什么的。
可剛出門,在馬路上還沒走兩步就見她背著琛琛過來了,她表情極其激動,遠遠就聽見她說:“好你個死橙子!我到底欠了你多少錢??!我一個黃花大閨女的,你這樣折騰我,還有人要我嘛……”
說完他就去追清晨七點半的公交車了,我心底暗暗冷笑:該,活該,那個世界不挺好的嘛,非得要往人家的夢里沖,自作自受哼!
回家的時候,只覺得自己被尾隨了,可每次回頭卻都看不見東西,我有些納悶,便故意走進了個死巷子,巷子一路直通,路邊沒有什么可以遮擋的東西,一見前面是高墻我便猛的回頭,不回頭還算好,這一回頭就驚住了。
身后竟然站著那個提著血頭的怪老頭!
“你……你要干嘛!這是我的夢,信不信現(xiàn)在我就讓你死!”
雖然說我的話鏗鏘有力,但是我的心里卻沒什么底,畢竟有幾個人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夢呢!
他沒說話,只是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聲響,那聲響真是悶耳。
他慢慢向我走了過來,也不知道怎么的,只見天邊沖來一個黑點兒,我也不知道黑點兒是什么,不過沒過一會兒我就明白那是什么了。
“臭橙子!一夜未歸,你找死??!”
幾乎是一躍而起的,小朱從天而降,她瞪著紅彤彤的眼睛,一個沒留神,把那個提血頭的人撞出了巷子。
“臭橙子,是不是找死!馨兒已經(jīng)被我扔了!你就孤獨終老吧你!”她暴怒著說道。
我又是苦笑又是痛哭,指著她的背后說道:“你……你來的太是時候了小朱,我太愛你了……”
說著我就想往她身上抱,她一轉(zhuǎn)身,我撲了一個空。
她破口罵道:“愛,你愛個串串!一天天露宿街頭,鬼混瞎混,你懂我們娘倆的苦衷嘛!家不像家,你心里還有我們這個家嘛!”
罵著罵著,她的眼睛就出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