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堪一擊?!?br/>
阿奎斯看著即將自由落體的那個充滿狼狽模樣的物體,對著天空輕聲冷笑。
“被小看了嗎?”
距離梅杰尚有數(shù)十米之遠的地面突然在彈指一揮間和自己的背部完美地接合,使原本設想的落地沖擊沒有如期上演。
“怎么回事?”
發(fā)現(xiàn)天空中的人影突然消失的阿奎斯,用自己的眼睛拼命尋找著失蹤的獵物。
“雖然不了解你究竟做了什么,但是只要給我第二次機會的話……”
梅杰緩緩地從地上爬起,毫不在乎的評語又一次挑逗了阿奎斯易怒的神經(jīng)。
“無論多少次機會,你的下場也只是永遠的慘敗而已?!?br/>
梅杰剛才臉上的數(shù)道傷痕成為了過去式。假如真的只是憑借著人類自生的治愈機能而進行了告別儀式的話,這個速度顯然是不合常理的。
就在此時,幾乎在剛才同樣的位置,那幾道傷痕如同午夜降臨的霓虹燈,又一次若隱若現(xiàn)。
――手在移動。
觀察對手的第一要訣在于細微的舉動,任何一個動作,在高手之間都是具備實質意義的。也就是說,阿奎斯的手移動的軌跡,必然是在為自己的進攻道路添磚加瓦,雖然,梅杰仍然沒有明白,他如此移動的目的何在。
7條傷痕,梅杰卻沒有感到異常痛楚,只是和之前一樣,他的雙腳離開了地面,朝著和白云相逢的場所進行著失去平衡的飛行。
這股力道,并不是被類似颶風的自然力量席卷上去的,在自己的雙腳被迫成為了助推器的那個瞬間,梅杰感覺到自己的臉部被一條,確切地說是數(shù)條看不見的繩子重重拉起,隨即這些繩子用無法想象的迅速完成了彼此之間的旋轉配合,造成了颶風的假象。
“無形的繩子嗎?”
在空中停留的梅杰根本不必為下落著地而可能出現(xiàn)的粉身碎骨感到任何的驚慌,他的背部,與地面之間形成了保護自身安全的磁場,慢慢地,這股磁場引領著自己安全著陸。
“瞬間移動嗎?”
阿奎斯看著在空間之中任意穿梭的梅杰,自鳴得意地認為謎題已經(jīng)破解。
無論你是一個排名前15的時光刑事,還是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另外73人之中不足道哉的小人物,自己身上蘊藏的神秘力量,是永遠不能被人發(fā)現(xiàn)的致命武器。哪怕對手看穿了它的意識形態(tài),只要對原理處于捉摸不透的窘境,勝利的天平就不會對任何一方傾斜。
“這是你的結論嗎?”
梅杰滿不在乎地站起身來,內心嘲笑著阿奎斯那顆自我感覺良好的卑微之心。
“那么,你對我的能力又得出了什么結論了嗎?”
“這個嘛……”
梅杰用食指輕輕摩擦著自己的人中,一副陶醉于激戰(zhàn)之中的表情源源不斷地為阿奎斯產(chǎn)生的怒火添加著燃料。
“我不得不說,兩次對我來說實在有點倉促?!?br/>
“哼哼~”
以為對方只能以俏皮繼續(xù)拖延戰(zhàn)局的阿奎斯,看到了自己勝利的希望。
“這一次,要讓你連使用能力的意識都失去?!?br/>
阿奎斯又一次在胸前伸展自己的雙手,在梅杰臉上消失的7條傷痕以增加一條的方式死灰復燃。
――手的方向……我的臉。
――手指的方向……我兩邊的臉頰。
在得出這兩個觀察的結果之后,梅杰開始了這次對決中的第三次飛行。也是……最后一次空中之旅。
“雖然不能肯定,但這個姿勢正是他將我席卷上天空的必要準備工作。至于這樣做究竟達到了怎樣的意圖……”
梅杰的心中慢慢地浮現(xiàn)出了阿奎斯的能力規(guī)劃藍圖。他決定,接下去的這一次攻擊,有必要讓對方吃一點苦頭了。
著陸成功,繼續(xù)著毫發(fā)無傷記錄的梅杰逼迫著急躁這種情緒從阿奎斯的內心深處萌芽而出。
“8根手指還不夠嗎?”
未盡全力的大獲全勝讓人類自豪,而未盡全力的失意而歸也會讓人類灰心沮喪。
處于這兩種心境夾層的人類,則無法預知下一刻災難的到來。
――真沒辦法。
――好歹對方也是代號前5的時光刑事的頂尖之流,我如果不傾盡全力的話,他的反擊不知道在何時就會威脅到我。
――就以我全部的手指,來送你歸西吧。
這些話在心中已經(jīng)重復了三遍,除了結點數(shù)量和分布有所區(qū)別外,幾乎就是熟讀朗誦同一篇課文的重奏。
連接自己和梅杰臉部的那股神秘莫測的能力,并不是自己憑空想象的超能力,而是用空氣中的氣流凝結而成的絲線。只不過,這個細線的質感和強韌,遠勝于絲綢的數(shù)萬倍。
梅杰臉上的印記,并不是切割造成的傷痕,而是氣流在皮肉之上刻下的標記,沒有人可以意識到這些標記的存在,這就好比人類平日呼吸空氣的司空見慣。
緊接著,只要讓這些看不見的由氣流構成的連接線伴隨著高速的旋轉向高空展翅飛翔,粘性質量的保障讓線條與被攻擊者融為不可分離的整體,形成了颶風一般的自然現(xiàn)象。
自古以來,人類向往著能在天空翱翔,他們確實做到了,發(fā)明了一樣叫作飛機的交通工具。同時,一個不可忽略的事實是,人類始終不能和鳥兒一樣,擁有一雙隨時隨地都能上天入地的羽毛集合體。
當你在空中的時候,人類注定無法飛行的悲劇只能讓你乖乖地接受落地打開前往天國之門的命運。
這是阿奎斯整個能力的設計中最后殺招的體現(xiàn)。換句話說,只要對方跳過了或者克服了這個步驟,這個能力就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梅杰這一次選擇的是前者。
沿著阿奎斯的手指所感觸到的,原本應該是毫無任何波動的質感,只是在1秒不到的時間,這根細長結實的面條被一種強大的力量強力地壓制,轉變而成的是由于另一邊的推擠而徹底喪失絲線所應具備的長度這一重要的特點。
以及,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身前觸手可及的梅杰,正握緊著自己的右拳發(fā)動攻擊的剪影。
阿奎斯努力維持著自己牙盤的根基沒有被這次重擊而產(chǎn)生過大的松動,右臉的變形雖然只是暫時的,從牙齦之中滲出的大量鮮血仍舊昭示著這一擊重拳的巨大威力。
――如果只是瞬間移動的話,為什么連我編織的氣流都會變形?
在自己爬起來重振雄風之前,阿奎斯挖掘著所有能夠解答這個疑問的可能。
熱度在自己的頭頸附近,強烈地感受到了。
“認輸了嗎?”
梅杰僅僅憑借一次攻擊就建立起來的優(yōu)勢,讓這場逃脫戰(zhàn)役的句號無限接近。阿奎斯,除了怨念般地盯著梅杰毫無惡意的眼眸,手下敗將的模樣早已出賣了自己不甘于失敗的自尊心。
“這次就放了你?!?br/>
除了這樣的允諾,其他的一時逞強在梅杰的激光劍前毫無意義。
“即使是這樣……”
梅杰用力揮動著手臂在繳械投降的阿奎斯的身體上留下了激光劍到此一游的訊號,只不過,這樣的紀念對于感受者來說,其在形成實體之前的意義足以讓意識云游到千里之外。
大量的鮮血從這道長而深的傷口之中飛濺出來,無論是切割造成的痛楚還是灼熱帶來的焦燙,在兩者同時出現(xiàn)的這種時刻是任何一個人都難以忍受、依舊保持清醒意識的重擊。
阿奎斯的身體抽動了幾下,暫時失去了意識。
“這樣應該還不至于死。”
梅杰不是什么殺人狂魔,阿奎斯的性格就算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曾經(jīng)的同僚之情讓慈悲化為一種理所當然,為了防止阿奎斯在自己離開的那個時刻通知其他的伙伴進行支援,封口是不可回避的一個行為舉止。
在下水道蜷縮成一團的賽希亞,聽到了上方鏗鏘有力的叩擊。
“走吧,我們終于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br/>
形似陰井蓋的透明物體在賽希亞的頭上逐漸成形,梅杰掀開了封蓋,一道刺眼的陽光讓已經(jīng)習慣了連續(xù)3-4個小時昏暗的自己隱隱感受到眼球的抗議聲。
“謝謝?!?br/>
雙腳確實又一次與地面接觸之后,賽希亞不經(jīng)意地又輕聲道出了這句人類之間用得最為頻繁的交流語,梅杰冷峻的背影像一睹厚厚的城墻,將這句言語之中的熱情無一例外地擋在了自己的心靈大門之外。
“別讓我說第二次,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br/>
眼淚,從賽希亞的眼中奪眶而出,盡管剛才在下水道獨處的那段時間,內心的強烈譴責讓這種現(xiàn)象已經(jīng)重復上演了無數(shù)次。
“走吧,大門就在眼前,在到達距離這里最近的城市之后,我們從此互不相干。”
賽希亞強忍著自己的抽泣,她知道這樣的哽咽于聽者只是更大的刺痛,真正應該痛苦的,是眼前這個在時光刑事之中曾經(jīng)享有崇高地位的大人物,在一天之內失去了所有的榮耀和至親,那樣的打擊就連殘酷一詞都自慚形穢。
強光,在兩人的步伐剛剛邁出的那一個時刻降臨在時光管理局第14號出口的附近,兩個逐漸浮現(xiàn)而出的人影,漸漸地勾勒出幾小時前曾經(jīng)讓梅杰和賽希亞揮滅不去的景象。
站在面前的,是已經(jīng)被梅杰認定為死者的梅納和無懈可擊的時光管理局的王者,但僅僅就這個特殊的時間結點而言,局長的面容之上,第一次沒有呈現(xiàn)出百分百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