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李云又在孟老太那待了許久。
等再出來時,已經(jīng)是三人和睦融融的景象,孟老太走在中間,兩側(cè)被李云和少女扶著,笑得臉上皺紋都沒了。
當(dāng)大門打開,李云便忽然一怔,原來門外不知何時站了一人,風(fēng)姿綽約,但俏臉冷若寒霜,卻是於冰玉的那名徒弟,此時看到李云三人的親密舉止,眼中頓時透出焦急和失望。
“晚輩天陰宗馮依蓮,見過孟前輩。”
即便如此,馮依蓮依舊不失禮貌的向孟老太拱手道。
“怎么,查出老身的來歷了?”
孟老太瞇著眼看她,又往周圍一掃,卻見只有她一人在這,于是笑道,“既然你師傅都放棄了,你還不死心?”
“不敢?!?br/>
不知為何,在聽到孟老太的話后,馮依蓮身軀一顫,緊緊咬著唇瓣,最后看了李云一眼,說道,“在下這就——”
“等等。”
然而孟老太突然打斷她的話,在馮依蓮疑惑的目光中,轉(zhuǎn)頭看向李云,“云小子,你之前說的那個方法很有意思,先拿她來試試,沒問題吧?”
“嗯?!”
馮依蓮聞言,心中一驚,下意識便警惕地后退一步,但馬上想到孟老太的身份,又不知所措起來。
而李云卻點點頭,看了不明就里的馮依蓮一眼,笑道:“正有此意?!?br/>
“孟前輩——”
馮依蓮感覺自己完全成了一件貨物,被兩人品頭論足,眼中忍不住閃過羞怒,但還是問道,“是要在下做什么嗎?”
“別急,不是壞事。”
孟老太依舊笑瞇瞇的,壓根不在意她的想法,說道,“你回去可以讓你師傅準備六百萬金幣了?!?br/>
“這——”
馮依蓮神情一怔,旋即大喜,激動地拱手道,“多謝孟前輩成全!”
“先別忙著高興,可不是你想的那樣?!?br/>
孟老太此時卻又潑了她一盆冷水,而后頗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走了出去。
李云同樣一言不發(fā),只是微笑地對馮依蓮點點頭,越過她身邊。
隨著大門關(guān)上,現(xiàn)場隨即只剩馮依蓮一人,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臉上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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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三人走出學(xué)校,來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李云看了眼周圍的人群,低頭對孟老太道:“孟奶奶,周圍可能有他們的眼線,我們就這么過去嗎?”
“沒事。”
孟老太笑瞇瞇道。
沒事?
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么?
李云眼中出現(xiàn)狐疑。
“李......李云?!?br/>
此時,站在孟老太另一側(cè)的少女忽然開口,等看到李云視線轉(zhuǎn)過來,立即低下頭,結(jié)巴道,“沒......沒事的,奶奶很厲害的。”
“嗯?!?br/>
李云點點頭,將信將疑地收回視線。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少女的名字,叫孟芷柔,二十二歲,看起來卻頗為純真內(nèi)向,估計是和自小被孟老太帶在身邊的緣故,沒怎么接觸過同齡人,更遑論異性了。
他當(dāng)然不是質(zhì)疑孟老太的實力,只是擔(dān)心打草驚蛇,讓對方提前逃了,最后留下一群中了蠱的傭兵,那就麻煩了。
“不過,既然曹老頭會向自己推薦她,那孟老太的實力應(yīng)該不僅僅是強大,更有某些能克制蠱蟲的天賦能力才是,也不需要自己瞎擔(dān)心?!?br/>
李云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又猜測起來,“不過,孟婆血脈......難道真是那個孟婆?她的血脈天賦又究竟是什么?”
“咦。”
他忽然感覺周圍似乎不太對勁,不由神色一肅,目光掃向左右,仔細觀察起來。
每個人的言行舉止,神態(tài)動作——
乍看都沒有問題。
但越是查看,李云心中那股違和感就越發(fā)強烈,直到看見對面走過來的兩名傭兵,目不斜視,卻詭異的偏移了路徑,讓開身后道路,才終于驚醒。
“他們看不到我們?!”
李云暗自訝然。
精神催眠?潛意識引導(dǎo)?還是——
心中忽然一頓,想起前世關(guān)于孟婆的種種傳說,李云收斂了眼中的驚訝,一言不發(fā)的跟在孟老太身旁,往前走去。
一刻鐘后。
穿過小巷,三人無視看守大門的傭兵,徑直站在小院面前。
“是這里么?”
孟老太問道。
“是?!?br/>
李云點頭應(yīng)是,暗自看了眼面前兩個傭兵,見他們果然都恍若未覺,心下不由凜然,想了想,又問道,“孟奶奶,是否讓在下先探查下?”
“哦?”
孟老太看他一眼,問道,“蠻荒波紋?”
李云苦笑點頭。
看來,傭兵公會這本絕品秘籍,不說能學(xué)會的人有多少,但絕對是眾所周知了。
孟老太卻微微一笑,直接往前走去:“就這么進去吧?!?br/>
李云也不再說話,但依然暗自開啟一道波紋,瞬息收回,心中已經(jīng)了然。
至于邊上的孟老太,似乎根本沒發(fā)覺,又或者不在意,就這么平緩的走著,拐杖在地上發(fā)出咚咚聲響,卻根本沒引起周圍一眾傭兵的注意。
很快,三人來到大廳。
李云看向主位,發(fā)現(xiàn)上面坐著兩名打扮異常火爆,身材也同樣火爆的陌生女子,一個長發(fā)一個短辮,白凈的俏臉上還各自畫了數(shù)道彩條,看起來頗具異族風(fēng)情。
而在主位下方,只有柳依依面色發(fā)白地跪著,似在說著什么。
孟老太沒有馬上出手,于是三人就這么饒有興致地看了起來。
“那個李云現(xiàn)在都還沒出現(xiàn)嗎?”
此時,就見坐在主位左側(cè)的長發(fā)女子問道。
“是的,大人?!?br/>
柳依依點頭道。
“不能在等了?!?br/>
右側(cè)的短辮女子立即命令道,“你晚上再去學(xué)??纯?,必須將他叫出來!”
“這——”
柳依依面頰唰的更白了。
“不行,這樣太危險了!”
好在此時長發(fā)女子搖頭道,“這里是金湖鎮(zhèn),不是我們的地盤,一旦被發(fā)現(xiàn),我們絕對逃不出曹衍初的追捕?!?br/>
“怕什么!到時候給那李云下鉆心蠱,就算曹衍初追上來又能如何?我們只求色,他還能逼我們魚死網(wǎng)破不成?!”
短辮女子立即大聲道,“早上那只重天鴿你也看到了,來的絕對是天陰宗那群不差錢的賤人,天知道過了今晚后,那小子會不會被吃干抹盡,我們不能再等了!”
長發(fā)女子聞言,也目光閃爍,猶豫不決起來。
“就這樣了!”
短辮女子等的不耐煩,當(dāng)即替她做出決定,看向地上的柳依依,陰狠道,“你待會就去!無論你用什么辦法,只要讓他出來即可,這是最后一次機會,否則,別怪我讓你享受萬蟲噬心之苦!”
“大人!”
柳依依當(dāng)即驚恐喊道,“不可能的,李云之前已經(jīng)懷疑我了,我知道他已經(jīng)在懷疑我了!只有我一個人的話,絕對不可能叫他出來的!”
“他懷疑你了?”
長發(fā)女子頓時驚醒,猛的站起來,怒視她,“你之前怎么不說?你不是說一切順利的么?!”
“我——”
柳依依嘴唇顫抖,眼中滿是絕望,然而沒等開口,就見她忽然渾身一顫,整個人歪倒在地上,痛苦呻.吟起來。
“我們不能再待在這了!”
長發(fā)女子看都不看她,神色凝重道。
此時,短辮女子也站起來,憤怒地看著柳依依,語氣森然道:“他們怎么辦?全殺了?”
“......先給個教訓(xùn),現(xiàn)在情況不明,他們可能還有用?!?br/>
長發(fā)女子想了下,說道。
“哼?!?br/>
短辮女子上前兩步,直接一腳踢在柳依依小腹,“沒用的廢物!”
“我們走——”
聲音突然戛然而止,兩女保持著最后的動作,化作雕像,嘴唇半張,連眼眸也停止了眨動。
“好了?!?br/>
孟老太此時開口,慢慢走到兩女面前,笑呵呵的對李云道,“看裝扮,這兩個應(yīng)該是南疆百毒教的弟子,應(yīng)該是兼修了采補術(shù),才打起你的主意?!?br/>
李云點點頭,掃了眼僵住的兩女,就看向地上的手下。
柳依依身上的蠱蟲顯然還在作祟,將她折磨的冷汗涔涔,但她此時強忍痛楚,震驚地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李云,目光中有欣喜,更有后怕和愧疚。
“李云......閣下。”
李云點點頭,眼中沒透露出什么表情,轉(zhuǎn)而對孟老太道:“孟奶奶,還請出手解除他們的蠱蟲?!?br/>
孟老太微笑點點頭,轉(zhuǎn)而對被控制的兩女道:“都聽到了么?”
聲音落下,兩女的臉上頓時露出猙獰的表情,似是在掙扎,但沒一會,就見她們神情化作呆滯,如同木頭人般,拿出懷里一個竹質(zhì)尖哨,放嘴里以不同的聲調(diào)頻率吹了起來。
竹哨的聲音尖利,甚至穿過墻壁,覆蓋了整個小院。
沒一會,就見柳依依面色一變,彎腰嘔吐起來。
“嘔!”
不止是大廳,就連整個大院都傳來此起彼伏的嘔吐聲。
李云微微皺眉,往地上的污穢物看去,只見里面有無數(shù)像蛔蟲一般的細長蟲子,滑膩的纏繞在一起,似是痛苦地翻滾著,沒一會便失去了動靜。
“?。 ?br/>
看到這么惡心的場面,孟芷柔驚叫一聲,面色發(fā)白,似乎也想吐了。
但柳依依卻滿臉舒暢,眼中甚至露出一絲輕松,然后立即身子一翻,對李云跪了下來。
“閣下......抱歉!”
作為一個情商超絕的女人,柳依依一句辯解都沒說,只是低頭道歉。
李云無所謂地搖搖頭,對她道:“將地窖的張力他們也放出來吧,這段時間——”
“你們最好出趟任務(wù),在山林里待一兩個月,等我離開這里,你們再回來?!?br/>
其實,對于張力三人被關(guān)進地窖之事,他心里還是有些悸動的,但也僅僅是如此,而柳依依之所以在外面,一方面不用說,必然是為了自保,另一方面,可能也為了張力幾人不被殺而暗自努力了。
“......好。”
柳依依點點頭,低著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見她踉蹌地站起來,往里間走去,李云就不再管她,轉(zhuǎn)頭看向孟老太,“孟奶奶,這兩人怎么辦?”
“你想怎么辦?”
孟老太卻笑著反問他。
李云聞言心中一動,目光看向神色木然的兩女。
也不知大日佛光的度化——對她們有沒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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