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某種東西被這樣的氛圍烘托得一觸即然,四周漆黑，誰也看不清誰，熱氣籠罩著周身。
葉桑愣愣的,聽見陳西湛聲音很啞,“知道我夢見過你多少回嗎？”
“葉桑,我根本控制不了?！?br/>
葉桑道：“那是你的事?！?br/>
她掙脫開他,想起來,因為太慌亂，腳沒站穩(wěn)，又摔到人身上，心臟砰砰跳。
陳西湛這次沒再亂來,將她扶穩(wěn)，抱著人起來。
“我的手機(jī)……”葉桑蹲下去找手機(jī)。
打火機(jī)敲出一聲響,燃起跳動的火苗，陳西湛幫人找回手機(jī)，聲音沉啞,“在這。”
葉桑接過,準(zhǔn)備離開,陳西湛抓住她手腕,“等一下?！?br/>
“這個給你?！?br/>
他攤開左手掌心,上面躺著一只草捏成的花。
打火機(jī)的火苗給的光線有限。
一開始葉桑都沒瞧出來那是什么。
陳西湛盯著她浮著一層動人水霧的眼睛,道：“路上隨便捏的,你不要嫌棄。”
——
“桑桑，你回來了。”談慧慧翹著椅子腿，轉(zhuǎn)過頭。
葉桑嗯了聲,音量很低。
“桑桑你看，老金這個手工燈籠還挺漂亮,剛才停電的時候開它，更漂亮?！闭劵刍蹖⒆郎系氖止艋\提起來給葉?？?。
說曹操曹操到。
聽見鑰匙轉(zhuǎn)動門的聲音，門被外面的人推開，走進(jìn)來的是金佳茄。
“喲，金姐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闭劵刍鄣馈?br/>
“去圖書館學(xué)習(xí)啊，怎么回事，你干嘛開我的小燈籠。”金佳茄走來談慧慧的椅子前。
“剛才停電了啊，這小玩意還挺管用的，幫我照亮了五分鐘?！闭劵刍坌Α?br/>
“你之前不還說它丑的么?！?br/>
“我什么時候說過它丑了？”
“沒有？你現(xiàn)在不承認(rèn)了哈?！?br/>
“你就知道污蔑我，這小燈籠我可喜歡了，不然你送給我得了?！?br/>
“想都別想，我裝了大半個月的?！?br/>
兩人說話的時候，葉桑進(jìn)了衛(wèi)生間。
鏡子里，她兩邊臉頰的顏色清晰分明，可以跟番茄比了。
頭發(fā)細(xì)看有些凌亂。
陳西湛。
他真的是……
手里抓著手機(jī)，她低頭看。
心里慶幸，還好上面套著殼，不然今晚估計會摔壞。
在那站了半天，葉桑拿上小籃子去浴室洗澡。
吹完頭發(fā)，葉桑往上鋪爬，視線第一眼看見坐在床尾的那只長耳兔。
原本它覺得這只兔子讓她的床變擠了，換成塞去衣柜，但是塞去衣柜，也會占很多空間，導(dǎo)致不夠位置放衣服，她只能又挪回床上。
捏了下長耳兔的大耳朵，葉桑轉(zhuǎn)過身，背朝它而坐，抱著雙腿，下巴搭在膝蓋上。
突然在想，那會對陳西湛，是不是脾氣太好了。
手機(jī)振了下，彈進(jìn)一條微信。
缺氧：【我到宿舍了?！?br/>
葉桑沒回，將手機(jī)落回去，仰頭，靠到了長耳兔身上。
床簾罩著，她一個人待在狹小的床上，發(fā)著呆，烏黑柔軟的長發(fā)鋪滿長耳兔的胖身。
“嗡?！笔謾C(jī)又振了下。
缺氧：【完了，我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你。】
“這是什么東西呀？”下面?zhèn)鱽碚劵刍鄣穆曇簟?br/>
“草……捏的，花？”金佳茄的聲音。
葉桑坐起來，掀開簾子。
談慧慧和金佳茄扭頭看過來。
談慧慧道：“桑桑，是你的嗎？我在你椅子下面撿到的?！?br/>
葉桑遲鈍地嗯了聲，“是我……去買創(chuàng)口貼的時候，興起做的?！?br/>
她都把這朵草花忘記了，現(xiàn)在才想起來。
金佳茄：“可以啊，還挺好看的，桑桑，你怎么捏的??？教教我。”
這方面，金佳茄就來勁了。
“……”
葉桑道：“嗯……我忘記了?！?br/>
“隨手捏的。”
“……好吧，可真是遺憾?！?br/>
“不過桑桑，你隨手能捏成這樣，說明你天賦很高啊?！?br/>
“……”葉桑沒吭聲。
談慧慧道：“桑桑，我放你桌上了啊。”
“嗯?！?br/>
草花的小插曲，就這么過去了。
葉桑白皙的手落下簾子。
東區(qū)宿舍某扇陽臺。
陳西湛靠在墻邊，嘴里叼著根煙，側(cè)臉半明半昧，弧度冷硬。
吹了會夜風(fēng)，青白長指點亮手機(jī)，發(fā)去最后一條。
【晚安?！?br/>
*
隔天是周四。
植物的語言這門課，這次又是在課外上。
錢真弘在課程大群里讓大家到A田徑場集合，葉桑上一節(jié)課下后，騎上自行車，前往他說的地點。
“轟”地一聲，一輛銀金色的摩托騎到身旁。
轉(zhuǎn)過頭，是陳西湛和黃斯金。
騎車的是陳西湛，黃斯金坐在他后面。
“嗨，小學(xué)妹！”黃斯金對葉桑招了招手。
葉桑淺彎了下唇角，對上陳西湛目光時，臉色變得不太自然。
“小學(xué)妹，一會見啊，我和老湛先過去了。”黃斯金說。
葉桑點點頭。
以為下一秒，旁邊的摩托會開遠(yuǎn)。
畢竟不是同一個車種，她騎的自行車，對方騎的摩托，對方可以風(fēng)馳電力，她只能用腳蹬。
黃斯金也是這么想的。
誰知道，都跟人家小學(xué)妹聊完了，也沒見前面的人加速。
依舊是那個渣速度。
往前看了眼對方，大概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人家。故意。的。
葉桑發(fā)現(xiàn)身旁的車開得很慢，跟自己差不多速度，忍不住轉(zhuǎn)頭看了眼。
對方也在這時候轉(zhuǎn)過頭來，和他幽深的眼底撞上。
葉桑收回眸。
“老湛，你這叫什么？”
黃斯金拍了下陳西湛的肩。
“栽了個大跟頭啊?！?br/>
“爬也爬不起來，太沒出息了?！?br/>
他和一群朋友，是眼睜睜看著陳西湛如何一門心思都撲在葉桑身上。
他何時這樣追過一個女孩？
而且耐心還這么足，人家不愿意答應(yīng)，他腆著臉繼續(xù)追。
摩托車身外形炫酷，摩托上兩個高大的人影也惹人視線，與一輛自行車并行著，自行車上的女孩美得驚艷。
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葉桑有意跟對方岔開騎，但陳西湛的摩托又挨來旁邊。
葉桑道：“你不用等我?！?br/>
陳西湛道：“我沒在等你，就不許我慢悠悠兜兜風(fēng)？”
葉桑沒說話了。
黃斯金覺得自己成了電燈泡，誒了聲，“干脆你放我下去，載小學(xué)妹得了?！?br/>
陳西湛：“可以，如果她愿意?！?br/>
黃斯金“靠”了一聲，笑罵道：“搞清楚了，這是老子的車?！?br/>
“我買?！标愇髡柯曇舻?。
黃斯金道：“你說的啊，我要雙倍?！?br/>
他扭頭對葉桑道：“小學(xué)妹，我有個忙想拜托你，可以不？”
葉桑沒聽清，朝這邊看來一眼。
陳西湛騎著摩托挨近，黃斯金重復(fù)了一遍剛才的話。
葉桑問：“什么忙？”
黃斯金道：“咱兩換個位置唄，你的自行車讓我騎，你來坐這。”
葉桑搖搖頭。
黃斯金笑了聲，“老湛，人家不答應(yīng)。”
*
葉桑在A田徑場門口停好車，看見草坪那有錢真弘和他助教的身影，有張折疊桌擺在那，上面堆滿東西，學(xué)生都往那聚。
她跟著走過去。
抽點完名，錢真弘道：“有個游戲，火遍全球，名字里帶了植物兩個字，大家能猜出來是什么嗎？”
“植物大戰(zhàn)僵尸！”第一時間猜出來的學(xué)生不少，因為這個游戲，錢真弘帶了好幾屆學(xué)生玩過，有些學(xué)生選這門課前就聽說了。
“大家都很聰明嘛，”錢真弘笑，“今天我們就來玩?zhèn)€真人版的植物大戰(zhàn)僵尸?！?br/>
大家面露興奮，眼底發(fā)亮，因為比起上課，那肯定玩游戲更有意思。
之后助教走過來跟大家講了下游戲規(guī)則。
角色有向日葵、豌豆、堅果、僵尸。
豌豆吐出的豆子，這里換成沙包。
向日葵的作用也變了下。
游戲里，向日葵是基礎(chǔ)植物，提供陽光的，因為其他植物需要陽光，這里改成——負(fù)責(zé)撿沙包的。
其他兩個植物的功能，跟游戲里差不多一樣。
豌豆負(fù)責(zé)射擊僵尸，堅果身擔(dān)盾牌的作用，負(fù)責(zé)阻攔僵尸。
這門課學(xué)生還挺多，共有一百零二個學(xué)生。
錢真弘規(guī)定，豌豆角色安排二十個，僵尸角色安排五十個，其余的擔(dān)任向日葵和堅果。
還需要一個指揮，和兩個裁判，以及兩個記時間的。
不少男生都選擇當(dāng)僵尸，將豌豆角色讓給女生，也有女生不想做豌豆，去當(dāng)僵尸的。
陳西湛和黃斯金都站去了僵尸隊伍。
葉桑猶豫了下，去了植物隊，她不想被扔沙包。
植物隊湊在一起商量了下，選中了六個有跑步天賦的擔(dān)任負(fù)責(zé)撿沙包的向日葵，葉桑成為豌豆一員。
助教提來一個塑料袋，塑料袋里有好幾張字條，讓豌豆們抽。
葉桑運氣有些好，抽中黃油射手。
葉桑沒玩過植物大戰(zhàn)僵尸，所以沒大明白黃油射手有什么特別。
旁邊一個女生對她解釋道：“黃油射手射的豆子可以讓僵尸定身?！?br/>
“這樣啊?！比~桑彎了下唇。
等角色都分配好了，助教給大家發(fā)了角色帽子。
戴上帽子，當(dāng)真是有那個味了。
如果從高空俯瞰，入眼的是一搓綠油油的豌豆、向日葵、堅果，和一群戴著骷髏頭帽子的僵尸。
豌豆隊伍里，有三個人的帽子不同。
有個人帽子是藍(lán)色的，因為他抽中的是寒冰射手。
寒冰射手可以讓僵尸暫定三秒鐘。
有個人的帽子是灰色，因為她抽中的是機(jī)槍射手，機(jī)槍射手可以同時扔兩個沙包，而且可以插道射擊。
另外一個便是葉桑了，她因為是黃油射手，帽子是黃色的。
——
為了防止到時候亂成一鍋粥，真人版只設(shè)定了兩條道，僵尸兩個兩個地上。
等大家都各就位了，錢真弘手里拿著一個喇叭，道：“開始吧?！?br/>
“對了，補(bǔ)充一下，最后贏的那個陣營，老師有獎勵?！边@句重點，他現(xiàn)在才想起來說。
他話落，排在最前面的兩個豌豆，開始努力扔沙包。
距離有些遠(yuǎn)，兩個人都沒仍中，指揮忙道：“先別慌，等僵尸走近點再扔，不然浪費沙包?！?br/>
跑過去兩個戴著向日葵帽子的同學(xué)，將他們剛才扔的沙包撿起，送回來。
場面逐漸變得激烈起來，僵尸陣營太強(qiáng)了，不少男生躲沙包的能力都很強(qiáng)，接住沙包的能力也強(qiáng)。
如果對方接住沙包，可以獲得一條命，那么相當(dāng)于多出一個僵尸。
戴著南瓜帽的指揮急了，道：“寒冰射手，你上?！?br/>
戴著藍(lán)色豌豆帽子的一個男生走出去，可惜他人看著敏捷，扔沙包卻不怎么準(zhǔn)確，最后被一個僵尸成功摘掉帽子。
植物方只剩下五六個豌豆，眼見著這局面要覆滅的節(jié)奏，指揮不得已趕緊讓黃油射手和機(jī)槍射手都上場。
可惜兩個都是女生，所以之前他沒敢上她們早上場。
誰料，葉桑站在前面沒多久，就砸中一個僵尸，成功讓對方定了身，之后后面的豌豆輕松一砸，對方就淘汰了。
葉桑再一扔，又砸中一個僵尸。
又一扔，同樣定住一個僵尸。
命中率幾乎百發(fā)百中，大家都驚呆了。
葉桑也沒想到自己扔沙包這么準(zhǔn)，自信心增加。
“葉桑，我們靠你了啊！！”旁邊有女生說。
不過命中率再高，葉桑籃子里的黃色沙包是有限的，因為黃沙包只能扔一次，不能扔了撿回來再扔。
葉桑的上場，讓戰(zhàn)況有所扭轉(zhuǎn)。
僵尸一下子淘汰了好幾個人。
僵尸隊伍中，黃斯金和陳西湛都還沒上，兩人也很驚訝。
“小學(xué)妹牛逼啊。”黃斯金發(fā)出感嘆。
陳西湛盯著人看了好半天。
“到我了啊，來了?！秉S斯金準(zhǔn)備上場，被陳西湛拉了到后面。
“我先。”
“嘿，臭不要臉?！秉S斯金沒忍住。
陳西湛一上場，不少女生都激動起來。
“葉桑，搞他！”黃斯金對葉桑喊。
響起一片起哄聲，擾亂了葉桑的心緒。
她定住神，從籃子里拿出一個黃沙包，試完手感，朝陳西湛扔去。
沒中。
“……”
機(jī)場射手可以變道射擊，她沒管要靠近的僵尸，手里的兩個沙包都花癡地朝陳西湛扔去。
也沒中。
“你別只扔陳西湛啊，你面前來人了?！敝笓]有點無語。
陳西湛怎么看都不像會認(rèn)真玩游戲的，他那么冷的一個人，可是此刻看起來卻挺認(rèn)真的，躲過一個又一個的沙包，逐漸朝葉桑逼近。
葉桑重新拿起一個黃沙包，用力一扔。
這次還是沒扔中。
她不想浪費籃子里的沙包了，指揮道：“堅果上?！?br/>
一個戴著堅果帽的男生沖過來，想攔住陳西湛。
卻沒成功，陳西湛還是來到了葉桑面前。
又不能跑，只能定在那，葉桑往后退了一步，對方速度很快，頭上的帽子被他一把扯掉。
“小豌豆，抓住你了?！标愇髡柯曇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