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見安氏此時人都開始有些癲狂了,知道怕是她遇到了太守府后院中的陰私了。
只是她面上還算鎮(zhèn)定,裝作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心里卻覺得這件事值得稟告蘇沐婉,說不定里面有什么可以隱情可以拿來一用。
那婦人此時雖被幾個丫鬟擒住了手腳,死死的了,但聽了安氏的話,她眼睛都發(fā)紅的令人害怕,咬牙切齒的,看眼神恨不得生飲安氏的血。
“呸!你這賤人,我知道是你讓人把我孩兒推倒了湖中,又眼睜睜看著他被淹死,可憐我的孩兒,被你們這對豺狼虎豹生生的給吃掉了……”
“你知道嗎!安琴如,昨夜他來給我托夢了,說他好冷,要我替他報仇,找人下去陪他,你說你要不要下去陪陪他,哈哈哈……賤人!”
婦人說完,狠狠的朝這邊啐了一口,臉上還似笑非笑著,陰森森的,讓人看見了不免有些害怕。
這時候,有人不知道從哪找出塊破布,強硬的堵著了她的嘴。
雖然再也不能說話,但是那婦人卻一直死死的盯著安氏,眼神中的恨意不曾有一絲變化。
安氏死死的抿住了嘴角,手中不斷揉搓著帕子,那一塊真絲的手帕被她無意識的動作揉的皺巴巴的,泄露出了她心中的緊張。
小柳直覺她對那婦人所說的話很是介意,甚至說有些害怕。
“你不要胡說了,老爺都說過了,大公子是自己貪玩掉進水里淹死的,你是瘋了,趕緊把她給我送回她屋子中,關(guān)好,再也不許放她出來!”
安氏磕磕巴巴的開了口,叫人把那婦人扭送出去。
可是就在這時,那渾身消瘦的婦人不知道從哪里來的那么大力氣,使勁爭開了禁錮她的幾人,狠狠的將她們一把推在地上。
眼睛飛快的掃著四周,終于在一盆菊花附近發(fā)現(xiàn)了一塊石頭,對著安氏的臉就砸了過來。
“你這賤婦,不是最得意你的那一張臉嘛,我今天就毀了它,看你這個狐貍精還拿什么勾引人!”
她挑中的那一塊石頭有一側(cè)很是尖銳,若是真的砸到了安氏臉上,必然會在她臉上留下深深的疤痕,如果找不到什么祛疤的靈藥,那一張臉真的就要破相了。
小柳雖然對安氏沒有什么好感,但也知道此時若是她真的受傷,恐怕麻煩不小。
她看安氏此時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呆呆的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躲閃。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石塊就要砸到安氏的時,小柳猛地沖到了她前面,用自己的背部幫她擋住了那塊石頭。
石塊剛砸到背上,小柳就感覺很是尖銳的的頓疼了一下,所以她“唔”一聲就叫出了聲。
不過幸好她還穿著薄襖子,所以已經(jīng)減緩了很多石塊的力道,除了有些疼外,倒也沒有什么傷口。
見到小柳幫安氏擋住了石頭,婦人滿臉絕望,有些落寞的低下了頭。
隨即她又抬頭盯著了安氏,像是野獸盯住了自己的獵物,直接往涼亭里沖了過來。
反應(yīng)過來的安氏,看到她的身影,十分害怕,連忙大聲呵斥道。
“你們都是瞎子嗎?趕快把她給我攔下來,快點!”
被婦人推倒在地上的眾人連忙起身,連忙上前攔住了她,有人趕緊脫下自己的腰帶,將她捆綁了起來。
剛才那婦人推倒她們的力氣,本就是因為一時怒從心中起而來的惡氣,但其實她身形消瘦,根本不是幾個丫鬟的對手。
所以三兩下之間就被眾人壓著,捆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再也不能掙脫。
眾人連忙扭送著她走出了園子,只是遠遠的小柳還能聽到她夾雜著怒恨與絕望的聲音,在這深秋里讓人渾身冷意。
“安琴如,杜華,你們這對狗男女!”
“我慘死的孩兒會去找你們的,安琴如,你知道你當(dāng)初為什么會流產(chǎn)嘛,就是因為造下的冤孽太多了,這幾年你肚子什么動靜都沒有,就是老天爺不肯原諒你!……”
“哈哈哈,杜華,你算來算去,連自己的親身骨肉都搭了進去,我咒你們二人不得好死,身側(cè)連個孩子都沒有,一起下十八層地獄吧!”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終于消失在這龐大的太守府中,被秋風(fēng)吞噬了最后的聲音。
小柳見安氏臉上尚還帶著些未消散的懼怕之意,嘴唇也在微微顫動,連忙開口說道。
“安姐姐,你沒有事情吧?!?br/>
被她這一打斷,安氏恢復(fù)了面上的冷靜,壓下了心中因為那婦人最后的幾句話產(chǎn)生的芥蒂,勉強微微一笑。
“我沒事,剛才還多虧妹妹幫我攔下了那塊石頭,要不然我的臉現(xiàn)在肯定破了相的,不過妹妹的背沒有事情吧?!?br/>
小柳柔柔弱弱的對她施了個禮,看著她的眼神滿是真誠。
“多謝姐姐關(guān)心了,我穿的衣服還算厚,沒有什么大礙,再說只要能幫到姐姐,這些又算什么呢,只是……?!?br/>
小柳說了一半的話,就咬起了嘴唇,裝做很是疑惑的樣子,才又開了口。
“只是,姐姐府上怎么還會有這樣的人?。俊?br/>
安氏不自然的笑了笑,眼神也有些躲閃。
“就是一個瘋婆子,只是前幾年她的孩子不小心掉到水里死了,所以見到誰都說是殺害自己孩子的兇手?!?br/>
“那這樣的人姐姐為什么不將她趕出府上啊,不然總是這樣的,萬一不小心傷到了人,總是有些不好的。”
小柳看著安氏,眼神里帶出些擔(dān)心,像是真的在為安氏著想。
“老爺覺得她本來就有些可憐的,趕出去也不是個法子,就收留她留在府上,就當(dāng)做件善事積德。”
“杜大人和姐姐果然都是心善之人!”
小柳敬佩的看著安氏,像是對她所說的話深信不疑。
見到小柳這樣,安氏訕笑了起來,“呵呵,……妹妹過譽了?!?br/>
她不想在這個事情上多說些什么,就扶了一下頭上的簪子,看似不經(jīng)意的換了個話題,聊起了其他事情。
“妹妹,可知道特使在京中的府上是否已經(jīng)娶妻?”
小柳計上心頭,裝著有些怯懦的樣子,半垂下了頭,眼睛里有幾分迷茫。
“他已經(jīng)有過妻子了,但是他答應(yīng)我會把我放在心上的,永遠也不會讓我受委屈的。”
安氏見她幫了自己,還不居功,覺得她是個心眼實在的人,也難得起了幾分結(jié)交之心。
“妹妹,我是看你這個人很對我的胃口,就好心勸你幾句,咱們做女子的還是要為自己多著想一些,男人有時候的話不能太過相信啊!”
小柳蹙起了眉頭,“特使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身家性命全都系在他一人身上,為什么我不可以相信他說的話啊,我很相信他的?!?br/>
看著小柳的天真模樣,安氏心中感慨萬分,覺得她太過純良,根本不適合到這后宅之中。
“你就聽姐姐一句話吧,想要的東西都要靠自己去爭,無論代價是什么,都要爭奪回來,后宅如戰(zhàn)場,依舊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安氏說著,眼神就由剛才的迷茫變得堅定起來。
見小柳聽了她的話開始深思,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所說的有些多了,連忙又開口說道。
“哎呀,妹妹也不要多想,我剛才這也是自己一時想起來的話,亂說的,咱們還是再換個話題吧?!?br/>
兩人又東聊西聊的說了很多其他事情,都很默契的不再提剛才的事情。
只是小柳心中卻一直在想那個婦人所說的話,覺得她所說的事情可能就是真的,
所以一上馬車,她就趕緊把剛才自己的所見所聞告訴了蘇沐婉。
蘇沐婉聽后低頭深思,她直覺這個婦人的經(jīng)歷和自己有幾分相似,雖不了解情況,心中亦有幾分憐惜。
倒是馬車上坐著的柳母聽了,忍不住感慨了幾句。
“我覺得,這個安氏估計就是那杜華后來娶進門的平妻或者是貴妾,把先前婦人生下的孩子給謀害了,害的她現(xiàn)在瘋瘋癲癲的,叫我說,這個安氏不是什么好人!”
柳母被婆母納進門的貴妾磨.搓了大半生,最是痛恨這樣的女子,所以提起安氏,她就很是氣憤。
蘇沐婉點了點頭,喪子之疼,她上輩子也曾經(jīng)歷過,知道這對一個女子的打擊有多么大。
現(xiàn)在既然把錢財都拿回來了,蘇沐婉也不急的離開了,她此時倒很想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到眾人又按照先前的把戲,繞著城門出了一圈,換了原先的馬車就又原路回到了府城里,照例將銀錢托鏢局運回了京城,然后一行人就又回了客棧。
這次去太守府,蘇沐婉沒有讓莫言莫語也跟去,而是帶著其他的幾個侍衛(wèi),如今他們也算是生面孔,剛好可以排上用處。
“莫言莫語,你們一會兒去太守府的后門,找個下人看看能不能打聽一下這幾年太守府上有沒有發(fā)生什么死人的事情,還有現(xiàn)在這個太守夫人的來歷?!?br/>
這些事情到府城里跟老百姓打聽肯定是打聽不出來的,只有和太守府上的下人才能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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