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讓他對她徹底死心,他的心才能移到別的人身上吧。
她相信老夫人會好好保護深深。
老夫人會疼愛深深,跟在老夫人身邊對深深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畢竟是池哥哥的孩子,老夫人會比疼愛他們都要疼惜深深。
安排好深深,她對朋友抱歉之后,她也了無遺憾和牽掛了。
池哥哥都不在了,她茍活著也是地獄。
池哥哥太信任她。
明知道他對她有多么重要,她是如此的愛他,所以他相信她。
池哥哥,你錯了。
沒有了你,你以為我真的如此強大到支撐一輩子,孤獨終老嗎。
對不起,我做不到……
你放心,深深會好好長大。
江緋色去了警局,她帶回了三個骨灰。
她恨KING,她應(yīng)該把他骨灰拋棄在荒山野嶺或者狠毒的用那些詛咒方法,讓他永生不得超生的。
可她終是咬咬牙帶了出來。
她害怕留下來的那個單獨骨灰里,有池哥哥的一點一滴,她舍不得讓池哥哥身體任何東西孤單單被拋棄在這里。
她安排好骨灰,一刻也不能停留繼續(xù)奔波。
沒有時間給她悲傷難過,她還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江緋色回到了她做夢都想逃脫的總部。
KING死了就萬事大吉?終結(jié)了?
不,不可能的,那個人如此狠,怎么不會安排后續(xù),況且……
江緋色一腳揣開那沉重的鐵門。
主人都已經(jīng)不在,那些走狗保鏢們還在把手著,好象他們根本不在乎主人已經(jīng)沒了般。
呵!江緋色忽然譏諷冷笑。
她差點忘記了,還有沈宗南這個老狐貍。
沒有人敢攔截她,她一路暢通直抵大廳。
一入那陰沉的地方,江緋色秀眉皺了皺。
KING坐的位置上此刻空蕩蕩的,冰冷如她的心。
不知道若是有后悔的機會,這個惡魔會不會也有那么一絲一毫的后悔?
還是算了吧,估計是沒有的。
她深呼吸,走入左邊,手上往墻壁上一按,陰沉的墻壁轟隆一聲巨響,緩緩朝兩邊移開。
江緋色臉色嚴謹,閃身靠近。
深深的解藥就在里面,她一定要拿走。
她一踏入那悶熱,有紅色暈光的內(nèi)墻內(nèi),眼角一沉,只見里面亂七八糟的混亂,早就沒有從前嚴謹保密的那種隱私與規(guī)劃整齊。
江緋色小臉浮上怒氣,兩手發(fā)了狠的去翻那些藥罐子。
解藥呢,深深的解藥呢。
深深是池哥哥唯一的骨肉,他不能有事,他絕對不能有事。
江緋色把一個個橫豎的瓶瓶罐罐摔在地板上,五顏六色的藥粒灑滿了一地,卻沒有她要的那一顆。
“呵!你要找的,是不是這個?”
一聲冰冷的嬌笑響在身后。
江緋色一回頭,就看到沈唯心倚在石墻邊,冷清望著她。
沈唯心手上托著的,正是她要的藥。
“我手上是你要的嗎?如果不是的話,我可就仍到水里溶解了,畢竟都是惡心的東西?!?br/>
沈唯心臉色有些白,眼神里有說不出的疲憊,那渙散卻冰冷的眼光里,不知道是恨還是絕望。
“是!我要的?!苯p色害怕,特別的怕。
她半蹲的身軀緩緩直立,轉(zhuǎn)過來面對著沈唯心,不敢松一口氣。
沈唯心這個女人她看不透,但她知道沈唯心絕對是個無情的女人,被情所傷的女人,沒有什么做不出來包括她。
“呵呵,我就知道你要的是這個,不過這天下免費的午餐,可沒有,我也不是愿意施舍的人?!鄙蛭ㄐ娜魺o其事一笑,眼睛望著手心的小藥罐,眼睛深處都是不懷好意。
KING的后續(xù)安排,沈唯心算一個吧?
江緋色皺眉,冷聲問沈唯心,“說吧!你要什么,即便要我死,我也會答應(yīng)你,我想你也知道?!?br/>
沈唯心噗嗤一笑,特別可惜的模樣去幸災(zāi)樂禍,“果然是愛慘了,不過我這人最討厭的就是看到別人這么恩愛,我此刻也想不到要你做什么來交換,不過我可以先給你一顆,等我想到什么事我在找你?!?br/>
沈唯心絕對是故意的,但江緋色不敢反抗。
“既然你不吭聲,那就是答應(yīng)我了。答應(yīng)了就好好聽著,只要按照我的要求,你做好,讓我滿意了我就給你剩下的那些,我想你比我清楚,KING一死這藥可沒了,價值連城也難求一顆,而你和穆夜池的兒子……呵呵,你應(yīng)該知道我在說什么吧?”
“好!我答應(yīng)你!”
江緋色腳步一跨,打斷她的話,想也沒想一口答應(yīng)。
她不想聽那些對寶貝兒子不吉利的話。
“真是行事干凈利落的穆家少奶奶,你這樣,我也不能做個小人,接著,先給你一顆,我也不想看到那可愛的小人兒就這么追隨他燒成灰燼的爹這么快下地獄?!?br/>
沈唯心冷笑,手一揚,她手心的藥朝江緋色飛來。
江緋色身影一晃,伸手,小心翼翼而穩(wěn)穩(wěn)把藥接住。
“記住,你欠我一個人情,我隨時都可以讓你還,KING的尸骨,我先帶走了。”
沈唯心嬌聲一落,她人也就離開墻,轉(zhuǎn)身消失在江緋色眼前。
江緋色咬緊牙根,閉上酸痛的眼,兩手緊緊一握,狠狠捶在身邊的墻上,不甘心的顫著身子。
一拳一拳,在痛里無聲哭泣。
老天爺,你究竟想要我怎樣,你究竟要我如何?。?!
江緋色離開總壇后不久,總壇就著了火,燃燒得越來越旺盛的火,一刻也停不下來。
旺盛的火像是不甘心的鬼魂一般瘋狂著燃燒,燃燒了整整一個下午,在傍晚時怎么也搶救不了,全都燒成了一片廢墟。
沒有人知道為什么會燃燒。但這里已經(jīng)成了一段往事。
KING的根基,也算是毀滅了。
江緋色是在晚上找到顏浮生,他們此刻正守在醫(yī)院里,滿臉的焦急和不安,每個人都是鎖緊眉目,滿臉的灰敗之色。
江緋色接過顧瀾遞過來的遺囑時,紅了眼睛,卻一句話都沒有說話,沉默得讓人難受。
她只是安靜的,沉默的把遺囑整齊疊好,安穩(wěn)放入口袋。
“媽咪!”
深深環(huán)抱著媽咪,像是感覺到媽咪沉重的哀傷,輕輕的呼喚著,緊緊抱著她。
“乖!我們要回家了哦,深深以后就會有一個大大的家了,爹地他……他他應(yīng)該很快就會回來陪我們,一定會的?!?br/>
江緋色親親兒子粉嫩的小臉,不敢去看他清澈的眼睛,只是把兒子抱得緊了又緊。
身后的顏浮生和顧瀾心里難受,一種快瘋掉的窒息讓他們連呼吸都困難,憋得要發(fā)狂了。
“媽咪,媽咪有深深,有深深,深深會陪著媽咪。”深深輕輕開口,摸摸媽咪的臉,頭,認真的承諾。
江緋色的眼淚差點就流了下來。
“媽咪以后都不會離開深深了對嗎?”
江緋色被兒子一問,怔了怔,才寵溺的拍拍他小臉,“當然,媽咪以后都不會離開深深了,媽咪保證!”
深深似懂非懂,但還是高興的重重點頭。
江緋色轉(zhuǎn)頭問顏浮生,“沈生他還沒醒嗎?”
其實沈生還沒有死,他們離開他時他只是沒有醒來。
醫(yī)生說他有可能會永遠這樣,不會醒來,成了植物人。
當然,醫(yī)生也說了,還是會有奇跡的。
只要他有頑強的存活意志力,他就會清醒過來。
如果他沒有想醒過來的意志力,他就會如此一輩子。
顏浮生搖搖頭。
“恩,我知道了?!苯p色強打起精神,想要笑笑卻怎么也扯不出來。
沒有辦法她只能放棄,抿著唇轉(zhuǎn)向顧瀾,“顧瀾你打電話給林叔了沒有?!?br/>
“是,打了!明天就可以離開這里,顧瀾會過來接我們?!?br/>
顧瀾恭敬回話,少爺不在了,他們也不會離開,他們會像尊敬少爺那樣尊敬她。
“恩,那就好。你們……要不要吃點東西?!?br/>
他們整整一天,都沒有進食了。
“不用了,我不餓?!?br/>
“我也不餓!”
顏浮生和顧瀾微微低頭,沒有看她。
“也好,我?guī)钌畛鋈ベI吃的,你們在這里等我?!?br/>
江緋色牽強扯著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抱著深深走出醫(yī)院。
黝黑的天幕,讓她雙腳虛浮,渾身像被抽空,一點點的力氣也快要使不出來。
望了望暗沉的天空,她幽幽嘆息一聲往外面走去。
池哥哥的犧牲,不能白白的犧牲了。
在苦在累,她也要撐過去,她不會讓池哥哥的犧牲,變成沒有任何價值的犧牲。
*……
蘇城秋天。
時間過得可真快阿,轉(zhuǎn)眼一個月就過去了。
江緋色站在陵墓園里抬頭望著有些蕭條的天,微微皺眉,淺淺微笑,眉宇間印著化不去的憂傷。
“深深!過來?!?br/>
輕輕叫著顏浮生身邊的兒子,江緋色望著陵墓上朗朗微笑的男人,這就是她的池哥哥阿。
如此的英俊得讓人沉淪,卻是個如此不負責(zé),拋妻棄子的懦夫。
可她就是愛了,從他離開那天起,她對他的愛有增無減,時時刻刻。
池哥哥,你欠我的,你永遠都還不清了,可我不要你還了,也許愛真的是愚昧無知,所以我才會如此的原諒你,可就是愛阿,你放心,我會帶著你的幸福好好撫養(yǎng)深深長大不會讓你惦記,你不要這么傻,不要連做了鬼魂也這么痛苦知道嗎?那樣我會痛,我的心會痛得撕裂的。
微微呼吸,她朝腳邊的兒子輕輕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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