攪人好夢的,該打,攪人好事的,該罵,但如果攪人心的是鱷魚,那就該暗自慶幸了。
第二天,臺湖水庫停著一輛車,一個父親帶著他的兒子來釣魚。
溫暖和煦的陽光下,微風吹拂,湖面蕩漾著波光,粼粼點點的閃著亮,父親愜意的躺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保溫杯,看著兒子在那里甩桿。
孩子沒有漁竿高,操作起來有些笨拙費力,不過還是很成功,第一次下鉤,就起貨一條太陽魚。
兒子看著父親摘下魚,得意的說:“爸,你給我放個大點的餌,我要釣大魚!”
父親笑笑說:“兒子,釣大魚和餌的大小沒有關系?!?br/>
“關鍵是,你要拋遠了,要底釣?!?br/>
“大魚,從來都在下面!”
在父親的指揮下,孩子退后幾步,然后向前跑了一下,然后用力將餌線拋出,隨后開始放線,底釣。
過了一會兒,水面泛起水花,果然有魚兒上鉤!
孩子興奮的開始收線,不斷的,拼命的,往回拉。
父親看著高興,得意的在后面指揮著:“不要著急拉,不要著急拉?!?br/>
“魚太大,你是拉不上來的,小心,再把你拽進去了!”
“先溜一下,再拉。”
一番搏斗之后,就見一條大魚露出脊梁背,不時能看見它撲騰出水面,看那樣子,是個大個兒的。
父親走過去,想幫著孩子拉,孩子頭一次起獲到這么大的魚,很興奮,不想分享這份快樂,他就拒絕了父親的幫忙,一個勁兒的收輪拽線,想憑著自己的一股子力氣,把大魚拖上岸。
又是一番搏斗,眼見的大魚,一點一點的變的服帖,孩子不停的轉輪,收線。
就在大魚,一點一點的被拽到水邊,突然間,一條鱷魚猛地從水中竄出,撲過去一口叼住那魚,游進水中,魚竿瞬間被拖走,孩子受到驚嚇,手足無措的“哇哇”大哭。
臺湖派出所,張莉香找不見畢向革,就奇怪的問陳其冰:“隊長呢?”
“看見他人了嗎?”
陳其冰說:“隊長宿舍補覺呢,昨晚開展了一次大的行動,搞的很晚。”
“哦?!睆埨蛳銘艘宦暎睦锇迪耄骸伴_展行動?我怎么不知道!”
正想呢,一個民警叫她:“張隊,所長叫你。”
張莉香答應一聲說:“好的,我知道了。”
張莉香擰身來到所長辦公室,這里她已經(jīng)來過很多次了,每一次來,張莉香都有種感覺,感覺很輕松,就仿佛身在同一個氣場。
氣場是種很玄妙的東西,你看不見它,但卻能感覺的到。氣場相合的人,你一見著便覺得是輕松愉悅,賓至如歸。
所長辦公室內(nèi)設很簡單,但卻很大氣。一張大一點的辦公桌,兩個文件柜,兩個沙發(fā),辦公桌的后墻上還掛著一副墨寶。
這副墨寶,是張莉香每次來,都要反復咀嚼的,墨寶上幾個書法大字:“仰,無愧于天!”
宋所長看到張莉香進來,微笑著的說:“莉香,剛才有人報警,說水庫那兒發(fā)現(xiàn)一條鱷魚,你帶人過去看看啊?!?br/>
張莉香聽了說:“鱷魚?真的假的!”
宋所長聽了“噗嗤”一笑,他說:“這我哪兒知道?!?br/>
“報警的人說,是真的?!?br/>
張莉香奇怪的問:“所長,那為什么不讓管治安的同志去?”
宋所長聽了說:“上次鱷魚的事兒,鬧的挺大,很多人談鱷色變,我希望你能盡快平息這事,別再出什么漏子,引起社會恐慌?!?br/>
“好的,所長,我明白了?!?br/>
……
臺湖水庫邊,張莉香問孩子家長:“你確定是真的鱷魚?”
“當然是真的鱷魚!”家長說。
“我給你看下啊,我還拍了照片吶?!?br/>
說著就拿出手機,劃給張莉香看:“哎,我當時沒拍視頻?!?br/>
“當時我真應該拍視頻的,可惜了了?!毖哉Z間吐露著一種失之交臂的遺憾。
張莉香不由心里笑,現(xiàn)在網(wǎng)絡盛行,很多人都把能發(fā)一條吸引人的視頻和圖片,當成一種很光彩很榮耀的事,且不論這視頻和圖片是否隱私,是否危險,或者是否違法,或不當。
張莉香看了一下,確實是,畫面中,一條鱷魚正往水里游,雖然拍的不是很清晰,但能感覺那是真的。
“這條鱷魚有多大?”張莉香問。
“好像一米多長,是條孩子鱷。”家長說。
張莉香聽了不由一笑:“孩子鱷?”
“幼鱷吧?!?br/>
家長聽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他為自己的用詞不精而尷尬。
看著寬闊的水面,浮光掠影,綠水波平,張莉香犯了愁:“水庫這么大,怎么抓???”
陳其冰一旁說:“上次抓鱷魚,是隊長帶著人抓的,應該叫隊長來?!?br/>
張莉香聽了笑,她說:“我也想他來啊,誰擅長抓鱷魚啊!”
“其冰,這樣,你先安排人在附近巡邏。”
“勸離水邊釣魚,和游泳的,我去問一下。”
回到臺湖派出所,張莉香去找畢向革,張莉香見了他便說:“哎,畢隊,這你可不對??!”
畢向革聽了“撲哧”一樂:“必對不對,什么對???”
張莉香聽了也是“撲哧”的一樂:“隊長,昨天晚上有行動,為什么撇開我?”
畢向革聽了笑,說:“就為這個???”
“咱所的女同志,除了當班的,我都沒叫,沒有撇開你啊。”
張莉香說:“那昨晚的行動,為什么不叫我?”
畢向革說:“就是一次普通的緝毒行動,沒有必要,叫你也出馬啊?!?br/>
“緝毒行動還不大,那抓鱷的魚事兒大???”張莉香說。
畢向革聽了不由笑,他說:“怎么了?又出鱷魚了?”
張莉香說:“是的,我這不找你,來商量了嗎?”
張莉香說完,一屁股坐到沙發(fā)上,有些束手無策的抱怨說:“這個應該你去啊,你抓鱷魚最有經(jīng)驗了!”
畢向革哈哈笑:“哈哈哈,你也有犯難的時候啊!”
“昨晚的行動,是我得到一個線索,這個也跟所長匯報了。”
“他說,毒品這東西,一出現(xiàn)就要堅決打擊掉。”
“咱們這兒,絕不允許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就讓我重心多往這上放一放?!?br/>
“所以,我就沒叫你,也沒告訴你?!?br/>
“那鱷魚怎么辦?”張莉香聽了抓抓頭說:“我感覺,這像個離散數(shù)學題啊?!?br/>
“哈哈哈,哈哈哈~~~”畢向革聽了哈哈大笑,他笑說:“哎,莉香,你是不是大學也有掛科的?”
“沒有?!睆埨蛳阏f。
“不過有幾門是 60 ?!?br/>
“哈哈哈,哈哈哈~~~”畢向革聽了哈哈大笑:“哎!老實說,我寧愿去抓毒販,也不愿意去抓鱷魚!”
“那玩意兒,跟個泥鰍似的?!?br/>
“與其說,是抓它,倒不如說,是和它玩躲貓貓?!?br/>
“那咋辦???你快想想辦法啊,我是不行了才找你的。”張莉香痛苦的說。
“哎,找徐教授?!碑呄蚋镆惶终f:
“此路不通,猶如上次,我上次就是找他,才成功的?!?br/>
“那你給他打電話?!睆埨蛳阏酒鹕碚f。
畢向革于是撥通徐教授的電話:“喂,徐教授?!?br/>
“忙嗎?”
“你嗨冰果???”電話里,一個童聲稚嫩的說。
畢向革聽了不由的嘿嘿樂,他也鸚鵡學舌的說:“你嗨冰果啊?”
“我是教授的兒子啊,我叫哼哼?!蓖曊f。
“哦,哼哼啊,快去叫你爸接電話,就說我們要去抓鱷魚?!?br/>
“抓鱷魚啊,在哪里?。堪职?,爸爸,有人找你抓鱷魚!”
撂下電話,畢向革樂呵呵的沖莉香說:“真幸福了你!”
張莉香聽了說:“教授怎么說?”
畢向革說:“教授說,他帶的一個研究生,正在做一篇論文,探討外來物種的對策與研究,他說待會兒會派他過來?!?br/>
“教授說了,抓到了,論文必過,抓不到,延畢?!?br/>
“哈哈哈,哈哈哈~~~”張莉香聽了,立馬跳起來說:“哇,太好啦,太好啦啊?!?br/>
“我的焦慮治好啦?!?br/>
畢向革聽了哈哈笑,他說:“你的焦慮是治好了,研究生抑郁了?!?br/>
張莉香聽了不由的捂嘴笑:“沒事兒,教授肯定不會讓他延畢的?!?br/>
“能操心外來物種的人,那都是大有學問的人?!?br/>
“哈哈哈,哈哈哈~~~”畢向革聽了哈哈大笑。
傍晚,臺湖水庫邊上,徐教授帶著他的幾個學生,張莉香帶著幾位干警,一起抓鱷魚,張莉香說:“教授,你對這家伙了解,該怎么做,你說,我們配合你?!?br/>
徐教授說:“鱷魚一般會在晚上浮出水面,現(xiàn)在正是下手抓它的時候?!?br/>
說著,他叫來一個學生:“小沈,小沈,你過來?!?br/>
一個年紀輕輕,身材高挑,一臉學生氣的男生,朝氣蓬勃的跑過來,徐教授沖他說:“小沈,我們現(xiàn)在這些人,都歸你調(diào)動,你說怎么抓,我們配合你?!?br/>
“抓到了,鱷魚歸你研究,抓不到,延畢!”
張莉香聽了,不由的捂嘴笑,叫小沈的答應一聲說:“沒問題,教授?!?br/>
“我已經(jīng)在水庫邊上設置了陷阱,現(xiàn)在就需要兩條船,配合我們拉網(wǎng)?!?br/>
民警在小沈的帶領下,一起登上船,打著燈,開始拉網(wǎng)驅(qū)趕鱷魚。張莉香看著他們說:“教授,如果抓不到,你不會真的讓他延畢吧?”
教授哈哈笑笑說:“哪能呢,他是我最得意的學生?!?br/>
“我還要面子呢?!?br/>
張莉香聽了忍俊不禁,徐教授又故作神秘的,偷偷捂嘴對她笑說:“我就是嚇唬他一下!”
“我使用的是激素法!”
“哈哈哈,哈哈哈~~~”
聽徐教授說“激素法”,張莉香簡直要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