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富服裝廠大門口，下午上班時分，突然有個十來個人拉著橫幅靜坐，引得來往人們側(cè)目。

    起因是早上一號車間有個工人操作不當(dāng)手指被卷了一個。

    巷子整個車間人心惶惶，工人無心上班。

    王乾聽到保安匯報，從車間趕過來。

    “黑心廠賠錢?！?br/>
    “賠錢！”

    斷指工人的姐姐見王乾出現(xiàn)，就開口大喊，工人的父母親戚跟著大喊。

    王乾感覺到壓力很大。

    他來到廠門口，說道：“各位叔叔阿姨，事情廠子會妥善處理，請給我們一點時間?！?br/>
    “早上到現(xiàn)在，都沒有個說法，好意思讓我們等?！睌嘀腹と说慕憬憷湫Φ馈?br/>
    王乾畢竟是剛高中畢業(yè)，廠里中高層管理都不服氣他這個副廠長，于是沒人告訴他怎么處理，面對一群老社會人，他已然不知所措了。

    “不說話就想滾過去嗎？”斷指工人的姐姐怒道：“三萬塊，沒有的話我們就不走了?！?br/>
    “是的，給錢，不然不走了?！?br/>
    “……”

    其他人跟著叫囂。

    林凡收購工廠才三十五萬，一根手指賠三萬塊肯定是不可能的。

    王乾就苦著臉解釋：“廠子沒那么多錢，給不出來?！?br/>
    “他媽的我就知道，是個黑心廠，想抵賴沒門?！庇腥肆R道。

    斷指工人的姐姐，猛沖上來一把推倒王乾。

    王乾屁股疼得要死，他搖著要站起來，斷手工人的姐姐伸手又把他壓下去。

    “小朋友，去讓能做主的大人過來，省得你受皮肉苦。”斷手工人的姐姐低頭面色兇惡道。

    王乾沒在嘗試起身，昂頭道：“我是副廠長，廠長不在事都我負(fù)責(zé)的?！?br/>
    “能做主是吧，拿五萬塊過來，不然這事沒完。”

    斷手工人的姐姐坐地起價，王乾哪能忍得住，他說道：“你怎么能這樣？”

    “我怎么樣？我弟弟可是努力工作，結(jié)果斷了根手指，到現(xiàn)在也不給個說法，好意思怪我們?！?br/>
    斷手工人的姐姐招手，其他親屬上前把王乾圍在中間，大有不答應(yīng)給錢，就打人的節(jié)奏。

    王乾不怕挨打，但怕事情鬧大了，對廠子聲譽有影響，腦袋急轉(zhuǎn)如何處理。

    可惜，十八年人生大部分呆在學(xué)校，哪有什么好辦法，急得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不斷冒出來，而人們卻繼續(xù)逼他。

    在他心里那根線要崩斷時，林凡從靜海返回來了。

    林凡經(jīng)驗何其豐富，從被工人親屬扔在地上的橫幅，就猜到發(fā)生什么，快步上前把兩個老叔拉開，見王乾表面沒傷勢才松口氣。

    “我是廠長，有什么事找我說?！彼焓址鐾跚呎f。

    工人的家屬紛紛側(cè)目，工人姐姐說道：“又是個小孩子，能做主嗎？”

    林凡看出女人說話時眼睛飄忽，保安室?guī)讉€保安沒出現(xiàn)，他立馬想到事情不簡單，于是提議道：“太陽那么大，進(jìn)辦公室說吧。”

    太陽那么烈，沒利益誰愿意呆著被烤，自然都沒意見。

    林凡扶著王乾在會議室坐下，工人家屬不用招呼自己就坐下了。

    “怎么回事?！绷址苍儐柾跚?，其他人七嘴八舌把王乾的話沖了。

    林凡只聽了個大概，但有數(shù)了。

    讓王乾招待工人家屬，自己前往員工宿舍。

    那個斷指的工人在自己宿舍下床躺著，翹著腿吃著王乾送來的慰問零食。

    林凡突然開門進(jìn)來，工人來不及調(diào)整姿態(tài)，顯得很尷尬，道：“廠…廠長…”

    “別，你都受傷了不要動。”林凡快步來到床邊，關(guān)心道：“怎么樣，身體哪兒不舒服，想吃什么，我讓人去辦。”

    工人顯得很心虛，直言沒有需要的，身體也很好，

    林凡聽聞后臉色突然一變，道：“不疼不吃就給我坐起來?！?br/>
    工人嚇得身子一抖，急忙翻身坐起來，接著回神過來，老子受到工傷，干么還怕你個小毛孩，于是有躺下去。

    “去，給我倒杯水，然后談?wù)勗趺促r償?shù)氖??！惫と死碇睔鈮训恼f道。

    林凡不動低頭冷視道：“事情我都聽說了，是你操作不當(dāng)導(dǎo)致手指被齒輪卷碎?！?br/>
    “什么叫我操作不當(dāng)！”工人憤怒吼道。

    “大聲不見得占理?！绷址沧叩綄γ嫔舷麓沧?，瞇眼道：“如果我沒記錯，你本是針織工，為什么要去操作大機臺？”

    “我…副廠長都說了，技術(shù)越精湛越可能被留用，我努力學(xué)習(xí)還有錯嗎？”

    “努力沒錯，但不該在沒有師傅帶的情況下亂碰。”林凡耐著興致解釋，接著道：“說吧，是誰讓你碰機器的？”

    “我自己?！?br/>
    “人事那邊對你的評估，本職工作能混就混，而我這段時間觀察你也沒改變的意思呢?！?br/>
    林凡用平緩的語氣指正，但工人有點慌了。

    林凡看得分明，冷哼道：“工廠屬于外商投資，是目前市政府著重照顧的對象，你受人指使陷害廠子，你說我把事給報告上去，你會得到什么處理？”

    “我……”

    “想想你即將讀中學(xué)的孩子，學(xué)校被人指著腦袋說爸爸是詐欺犯，妻子在單位被人背后議論，他們心情是怎么樣？更可怕的是，你自己失去工作，沒有單位敢要你，一家子吃飯哪的錢？”

    林凡耐心分析。

    工人在林凡話一半就嚇得肝膽具顫，到最后躺不住，翻身下床跪倒磕頭道：“求求廠長繞過我一次，我我……我糊涂?！?br/>
    工人說完抬頭抽自己臉頰。

    “打住?！绷址膊粣偤戎?，起身道：“告我說，誰讓知識你的。”

    “是三車間主任。”

    工人哭著說道：“他給我五百塊，讓我去摸機器，其他不用做，后來我機器突然運轉(zhuǎn)，我手指被齒輪壓斷，副廠長帶我去醫(yī)院處理，回來后他跟我說，隨便要價，廠里都會賠付?！?br/>
    誒！

    林凡嘆氣，難怪保安躲著不出現(xiàn)，廠子其他中高層跟死了一樣，讓王乾這雛兒出面處理事故，顯然是沖著自己來的。

    此時，跪地上的工人，后悔不迭自己怎么就相信三車間主任，現(xiàn)在怎么辦才好。

    這時，工人見林凡冷著臉轉(zhuǎn)身往外走，急忙喊道：“廠長，那我……”

    “你好好休息，其他事晚點再說。”林凡出門留下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