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宋耀祖,跟姐說說,你昨天是不是遇到啥事兒了?”
宋玉華站在服裝廠大門口,沖不遠處的人招招手,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幸災(zāi)樂禍。
宋耀祖一噎,剛才還想將杜薇薇和唐家聯(lián)手對付她的事情告訴她,那個心情啊,頓時消失殆盡。
就活該你被人針對!宋耀祖把頭扭向一邊,在心里惡狠狠的道。
宋玉華自討沒趣,撇撇嘴,雙手抱臂,“我說你倆打算一直這樣?蹲在我門口,別人不知道還以為哪里來的叫花子呢?!?br/>
對于這個女兒,林小芳向來硬氣,當即反駁:“你才是叫花子嘞!”
宋玉華翻個白眼,不想和她計較,反正做主的也不是她。目光看向宋耀祖,“你一大小伙子,自個兒找罪受就算了,還連累你媽,不覺得心里過意不去嗎?你瞧瞧這老太太,這些天來被你折騰成什么樣了?!?br/>
說著,宋玉華搖搖頭,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
林小芳這些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本來在鄉(xiāng)下多精神還能天天下地的中年婦女,此時臉色蒼白,精神萎靡,活活像老了十歲。
宋玉華嗤笑,別人家兒子都是接自家老太太進城里來享福,恐怕只有宋耀祖,是接林小芳來城里受罪的。
一直覺得林小芳給他丟了面子,被宋玉華這么一說,宋耀祖才終于正眼打量這個被他從大巴車上拉下來的老娘。
心里難得浮現(xiàn)一絲內(nèi)疚之情,還有難堪心思被說中,臉面被直接扒下攤曬在陽光下的的羞惱。
宋耀祖臉色變化,最終憋出一句:“關(guān)你屁事!”
好像她是個愛管閑事的人一樣,宋玉華冷笑,“那你們別在我廠房門口呆著啊,要是在別處,我連一句話都不想和你們說。”
“切,走就走!誰稀罕?。 彼我尕摎庹f完,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林小芳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知所措的跟在宋耀祖身后。
然而剛走幾步,就見宋耀祖突然停住腳步,轉(zhuǎn)頭返回。
宋玉華眉頭一挑,不是都要走了嗎,又回來做什么?
宋耀祖的確準備走,但是突然想起自己身無分文的他就這么離開又覺得不甘心,在城里,沒有錢的日子實在是太難過。
“我昨天去唐家,恰好碰見他們談事情,我可以把談話內(nèi)容告訴你,你給我一百?!?br/>
原來真去唐家撞見什么了,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眼里劃過一道流光,宋玉華懶懶的伸出手掌,“五十,再多沒有了,愛要不要。”
要不是看在還有個林小芳的份上,她連五十都不會出。就是不知道宋耀祖拿著這筆錢,能供他揮霍多久,一兩天?還是三五天?
宋耀祖一咬牙,答應(yīng)下來,“好,先給錢。”
宋玉華撇撇嘴,倒也不怕他耍花招,直接從兜里拿出五十塊錢塞給對方。
接了錢的人不再拖沓,直接道:“他們讓我拖住你,目的是為了向唐家以前的服裝廠動手?!?br/>
唐家以前的服裝廠不就是現(xiàn)在的君華服裝廠!宋玉華眼睛一瞇,聯(lián)想到老于的動作,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測。
呵,杜薇薇啊杜薇薇,自己不行就找?guī)褪?,你可真是不把我弄破產(chǎn)不罷休啊。
可她宋玉華好歹是活了兩世的人,要是被這么輕易打敗說出去都沒臉見人。
目光看向眼前的人,宋玉華眼睛一瞇,突然道:“你知道為什么杜薇薇不喜歡你嗎?”
正要離開的人腳步一頓,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問:“為什么?”
“因為她生來漂亮,家世又好,像你這樣的愛慕者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自然不會正視瞧上一眼。你若是想要獲得她的注意力,要做的不是她的跟班、她的手下、她的打手,這種毫不起眼的角色,首先,你得讓她記住你,在意你,然后才能進化成喜歡。”
宋耀祖猛地怔住,灰暗冰冷的心重新勾起期望,縱使這希望只有一點點,但是一想到杜薇薇那美麗的臉龐,他便愿意試上一試。
“我要怎么做?”
上鉤了。宋玉華揚起嘴角,“你啊,得這樣……”
宋玉華帶著小惡魔般的笑,將“愛她就要打壓她”,“讓她記住你的最好方式就是讓她恨你”類似的思想一股腦兒的灌輸過去,聽得宋耀祖一愣一愣的。
送走了宋耀祖,宋玉華露出惡作劇成功般的笑容。
誰知一轉(zhuǎn)過身,突然發(fā)現(xiàn)顧軍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自己身后,正一臉復(fù)雜的看著她。
“你……真那么想?”他擰著眉,神情糾結(jié)不已,雖然這個對待方式實在不符合他的原則,但如果玉華喜歡的話,咬咬牙狠下心,他也是可以的。
宋玉華心里一跳,生怕他誤會然后用那些方法針對自己,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剛才都是胡說八道的,你別當真?!?br/>
顧軍一陣無語,“那你這么跟他說,不會出事嗎?”
宋玉華聳聳肩,不以為意,“不能吧,他是個成年人,自個兒沒點判斷意識嗎?要是真全信了,那就只能怪他自己傻?!?br/>
最重要的是,宋耀祖喜歡的那人是杜薇薇,她可巴不得這人給杜薇薇找些麻煩事呢。
顧軍無奈搖頭,倒也松口氣,幸好玉華不是真這么想的。
但對于這個小舅子,他本就喜歡不起來,這人膽子不大本事小,想來也做不出什么缺德犯法故意傷害他人的事兒。
搖搖頭,想起自己來找宋玉華的原因,顧軍的眼神開始飄忽,猶豫半響才支支吾吾道:“那個,玉華你最近有時間嗎?”
“有啊,怎么了?”宋玉華眨眨眼,忍不住懷疑對方是不是要約自己,心里正竊喜著,突然聽到對方說:
“我想和你回老家去一趟。”
宋玉華愣住,“回老家去干嘛呀?”
顧軍緊抿著唇,緊張得心砰砰直跳,仿佛下一刻就會從嗓子眼蹦出來。耳朵也被漲得通紅,粗糙的臉頰一片滾燙,他嘴唇囁嚅幾番,然后憋出兩個字:“結(jié)婚!”
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好似在認真回答上司的詢問。
宋玉華倏的整個人被鎮(zhèn)住,半響才回過神來,和對方一樣變成兩只通紅的小龍蝦,結(jié)結(jié)巴巴的確認:“你,你沒說錯吧?”
“沒有,就是你聽見的那樣,玉華,我想和你結(jié)婚?!?br/>
沒有什么甜言蜜語,也沒有什么浪漫,結(jié)婚兩個字就這么簡單粗暴的被說出來,還真是像顧軍一個大直男的風(fēng)格。
宋玉華下意識的捂住嘴,明明很開心,可是鼻子卻開始泛酸,眼眶里水霧凝結(jié),仿佛帶著溫度,將眼角燙紅。
見人竟然哭了,顧軍心里一抽,急急忙忙的替宋玉華擦眼淚,粗糙布滿厚繭的手指不敢太過用力,可幾番擦拭之下,依舊讓對方白皙水嫩的皮膚泛起了紅。
“你別哭啊,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再等的,別哭了,乖啊,待會兒給你買糖吃?!?br/>
顧軍絞盡腦汁想著哄人的話,可是越努力想腦子就像和他作對一樣,一片空白,面對敵人的武器時,他都沒有這么緊張和慌張。
宋玉華擦干眼淚,哭笑不得看向眼前的人,“你哄孩子呢?”
顧軍松口氣,隨即懊惱的抓抓頭發(fā),“其實我這次特地準備了好些浪漫的話,可是一緊張我就忘了。”
這個人有的時候很靠譜,有的時候又有點傻,可是跟他在一起很開心。
“你剛才說的話是認真的嗎?”
“當然,我做什么也不會拿這件事開玩笑??!”顧軍瞪眼,這可是結(jié)婚,人生頭等大事!
宋玉華將臉上的淚漬通通擦干凈,站得筆直端正,笑著道:“顧軍同志,我答應(yīng)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