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均看著他抱著的那一個漆黑滑膩的零件,問他:“你抱著的是什么?”
羅德微微一笑:“是轉(zhuǎn)膛炮的旋轉(zhuǎn)內(nèi)膛,顧先生?!?br/>
顧大均沉著臉,顯然不知道著滿是窟窿眼的大鐵塊子能做什么用,也不知道該如何裝卸。楊越看著被拆分的零件,一時也也感覺麻煩。
倒是斯科特湊上前去,不顧著油滑,用手掌輕輕撫摸著。拍著胸脯向楊越保證他的學(xué)生可以將這些東西全部裝上。
楊越聞言心頭也有些頭緒了,便讓顧大均幫他叫些人,顧大均也不墨跡,當(dāng)即就叫來了很多士兵和很多馬車。一共四十門炮,拆分成上百個訂實的木箱子,一行車隊浩浩蕩蕩的開向城西。
城西凱旋營營中,正在訓(xùn)練士兵進行早操熱身訓(xùn)練的吳成良接到楊越口令,急忙停止訓(xùn)練,集合部隊到門口。士兵們剛集合完畢,交頭接耳的討論著,吳成良大喝一聲立正,便聽整齊“啪”的一聲,士兵挺直了腰板,不敢再說話。
炮營的理論學(xué)員們今天感覺特別好,整天看著其他步兵營的兵訓(xùn)練火槍射擊,自己整天跟著洋老師學(xué)理論,這么兩三個月下來,跟著斯科特中英混雜的語言,除了理論,就連洋文也耳熟能詳。倒是真家伙沒有摸到過,說著六百人的炮營,可是不只沒有炮,就連一發(fā)炮彈都沒有真正見過。
不一會,從揚州城浩浩蕩蕩而來的車隊就進入了他們的視野之中,吳成良就開始一波一波的分配工作。瞬間,整個營都行動起來,干得最賣力的還是炮營的那六百學(xué)徒兵,兩三個人協(xié)作,呼喊著抬上沉重的木箱子,腳下跑得飛快。
所有的貨箱都被堆積在了寬敞的校場里,忙完之后,吳成良便命令他們各自就地歇息,步兵營的士兵紛紛坐在校場周圍的地上,盡皆將目光投向場中央的炮兵營,和那些堆積的貨箱,不停的和周圍的戰(zhàn)友討論著,那些箱子里的東西是什么。
此時的中央,幾乎已經(jīng)成了斯科特的專場,他站在一個結(jié)實的木箱子上面,一邊高聲用蹩腳的漢語指揮著,一邊手舞足蹈的指揮他們將某部分零件裝上。
六百名炮兵營在斯科特的指揮下分成了十幾個組,他們決定先裝上第一門炮,紛紛圍在周圍七手八腳的來回抱著零件嘗試著。雖然跑得滿頭大汗,但是臉上卻盡是興致勃勃的神情。
羅德作為理事會派來的幫忙的專家,自然不想要站在旁邊坐個局外人,當(dāng)即也加入到斯科特的行列中,挽起袖子親手教這些黃皮膚的士兵們?nèi)绾谓M裝榴彈炮。
場中忙得熱火朝天,楊越倒是樂得清閑,和顧大均觀望了一會,然后兩人就帶著近衛(wèi)會大帳中聊天。
顧大均雖然還不知道那些個零件被拆成那樣拼湊起還能不能用,但是他還是很好奇的詢問了楊越與理事會訂單的詳情。
在大帳中大概過了三四個時辰,就已經(jīng)到了下午。從早上一起來忙到現(xiàn)在,滴米不沾,楊越已經(jīng)餓得不行,起身便要請顧大均吃飯。
這個時候石信天撲的跑進來,叫到:“大哥!顧大哥!大炮裝好了!斯科特那家伙讓你去看呢!”
顧大均欣喜地站起來,等了這么久他也快沒耐性了,可是這是翼王交代給他的任務(wù)。楊越看他的樣子也就不提議去吃飯的事情了,三人將趕去校場。
到了校場,發(fā)現(xiàn)陣陣三千名步兵都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圈,將大半個校場圍在中央。近衛(wèi)在前呼喊著,軍紀官見是楊越來了,也急忙過來幫忙,不一會就撥開一條路。
顧大均越過楊越的近衛(wèi),抬頭一看,頓時震驚了。場中央擺放著一門渾黑色的大炮,四五米高,炮口高昂,正是楊越訂購的十門榴彈炮之一。
此時,斯科特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了一跟大高椅,高椅下面還墊著兩三米的平滑石塊,高高的坐在上面,手上拿著一個單筒望遠鏡,哦你觀眾正呼喊著腳下的炮手。
下面,羅德正在引導(dǎo)幾名炮手完成最基本的裝填動作,他忽地豎起手指,比劃了一下距離,然后大聲呼喊一聲。炮手一鼓作氣將炮彈推了進去,雖然這一動作他們理論了無數(shù)遍,但這一次他還是顯得十分生疏,好在有羅德在下面,他糾正了一下。
然后對著上面做了個“OK”的手勢。
斯科特點了點頭,然后舉起單筒望遠鏡,羅德大呼一聲。
“轟隆?。?!”
之間榴彈炮先是猛地一退,然后如同雷鳴般的聲音才傳入耳中,周圍目睹這一幕的人,不管是顧大均還是步兵營的士兵,都驚訝的看著那門高達的大炮。
遠處的爆炸聲在他們的震驚中顯得姍姍來遲,斯科特在高椅上興奮滴呼喊著,他瞧見了楊越,急忙向下挪動著身子,從高椅上爬了下來。
楊越笑著走到榴彈炮旁邊,斯科特從上面爬下來,興奮地拉著他的手說:“太好了!真是太棒了!我的先生!炮彈直接命中目標?!?br/>
看著他被機油弄得的大花臉,楊越給了他一個贊許的目光。跑過來的馬明龍大汗淋漓,但還是笑著給他們比劃說:“那玩意!威力老大了!一百個稻草人,咱們騎兵連的兄弟們扎了一下午!他媽的!一炮下來,都給炸成粉了!”
斯科特臉上滿意的撫摸著還散發(fā)著余熱的榴彈炮,仿佛在自言自語地說:“它是魔鬼...”
羅德也是臟兮兮地,白色的西服也成了黑黃相間的顏色,但是他還是保持的紳士的風(fēng)度,對楊越躬了下身,笑道:“這些火炮的質(zhì)量都是上乘的,楊將軍放心好了?!?br/>
步兵營的士兵紛紛表示剛才沒看清楚,炮兵營的學(xué)徒兵今天也終于算是揚眉吐氣,心中大暢,挽著袖子,抱起一發(fā)炮彈就要再來一炮,卻被楊越制止。
這些炮彈可不是廉價貨,不用在戰(zhàn)場上就是要用在練習(xí)中的,哪能表演,十幾兩銀子一發(fā),一天下來誰也負擔(dān)不起。
在楊越的安排下,炮兵營的士兵有了第一次,以后就順利多了,當(dāng)即從木箱中有裝上了一門臼炮一門加農(nóng)炮一門轉(zhuǎn)膛炮。經(jīng)過試射沒發(fā)現(xiàn)都沒有問題,楊越當(dāng)即就簽了字,讓他去拿剩下的銀子。
羅德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開行地笑著,這個生意就算完成了。與此同時,火炮的到位也意味著楊越的凱旋營已經(jīng)完全整編完畢。
最后楊越和顧大均在酒席上交流了一番,顧大均親眼見證了這四種火炮的威力,自知不是清朝廷那些紅衣大炮和土炮能夠比肩的。
所以在和楊越交杯論心的時候,同時表現(xiàn)出了羨慕和可惜,雖然他手中的實權(quán)比楊越大了幾倍,但是他卻是不可能像楊越那般,自己組建一營,給予他們最好的裝備,建立不朽的功勛。
...
火炮營的訓(xùn)練正式提上日程,為了讓炮手掌握熟練的技術(shù),就算鮑予官苦苦叫窮,還是從壓箱底的庫存里拿了兩萬兩銀子托理事會購買了很多炮彈。
從此以后,炮營每天的課程,除了日常的身體鍛煉和理論知識以外,還有每天一課實踐課,保證每一名需要操縱火炮的士兵都能掌握自己手中的武器。
然后,凱旋營中每日除了火槍聲,還有隆隆炮聲,聽說還有不少江北大營的探子游蕩在周圍,想要打探里面這么鬧騰的動靜是在做什么。
時間在季度的變化中流逝,凱旋營不管是炮營還是步兵營都在逐步熟練著,但是與此同時,鮑予官也無奈地表示,在這有出無進的日子里,銀庫里的銀子已經(jīng)見底了。
沒辦法,作為這營中的最高長官,他只有想方設(shè)法去湊錢。
可是凱旋營無糧餉,想破了頭,楊越最后還是只有腆著臉去找東王翼王還有自己大舅子化緣,好在翼王和東王看好凱旋營這支軍隊,幾次書信往來,湊到了十萬兩銀子。倪錦程也咬著牙,全當(dāng)做為了自己妹妹的幸福,抽了幾萬兩銀子給他。
西征戰(zhàn)場到天京的信使連綿不絕,不過幾日,便有最新的戰(zhàn)報傳來,在東王調(diào)去援軍的優(yōu)勢兵力下,兵力占下風(fēng)的湘軍先后丟失岳州、靖港、寧國、湘潭,接著被趕出湖北,已經(jīng)處于林紹章和石祥禎的的戰(zhàn)略包圍中。
一天,在揚州城西營地檢查炮營訓(xùn)練的楊越,接到了東王從天京送來的一封信。他當(dāng)即放下手中的事情,回到大帳仔細看了一遍。
與以往不同,這一次楊秀清的話語夾雜著許多責(zé)備,他讓楊越專心整編訓(xùn)練凱旋營,不要分心于西征戰(zhàn)場,湘軍戰(zhàn)力到底如何,天國探子如此之多,他自然比你楊越清楚。同時他表示楊越對那支湘軍看法太過高看,從前線林紹章傳來的報告中看,那支軍隊也不過爾爾。
最后,楊秀清再一次囑咐他專心凱旋營事務(wù)。同時在最后提示他,天國四周戰(zhàn)事四起,等到西征軍攻下湖南,他可能會掛帥出征江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