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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富家大小姐
趙明鑫和他的保鏢團走后,3號收銀臺前的隊伍短了一半。
之前那些不識貨的屌絲們心里充滿了對生活的感恩,感恩他們終于遇到了那種漂亮獨立不出賣色相與肉體努力賺錢養(yǎng)家的好女孩,這才是真正的女神。那時韋天天在他們眼里就是一個窮苦的女孩,身上的假阿迪洗的干干凈凈有著清香的洗衣液味兒。家里父母下崗,為了供弟弟上學她不得不輟學。這個他們腦補的悲情故事把他們感動的愛意萌發(fā)。
而后來,貴公子過來低聲下氣地求她回去,還提到婚事。眾屌絲全崩潰了,心里那個賢妻良母陪他攜手創(chuàng)業(yè),幸福過百年的劇情生生地被撕碎了。韋天天的形象也一下轉變成了傲氣十足的富家女,來這個人多的超市自導自演炒作自己。于是,他們在心里失望又轉化為憤恨,正義的他們一個個走開嘴里念叨著“這個婊子?!?br/>
就連吃面包的老頭兒也被聞訊而來的老伴薅著耳朵帶去跳廣場舞了。
韋天天看著少了一大半人的隊伍,松了口氣。轉頭看向了一直看著她的經(jīng)理,那個女人從趙明鑫離開就突然嘴上抹了蜜一般,一口一個“好妹妹”勸韋天天別干了,說是怕累著她的千金之軀。韋天天倒是寵辱不驚,和剛才被罵一樣的態(tài)度,就是不理。
所以她這一眼把面色蒼白,汗液把粉底都沖下來的女經(jīng)理給還魂了。絕望的女人伸出手想要拉一下她的袖口,被靈活的躲開了。
只見她一手撐著護欄,小腿用力,側著身子就翻過了護欄。女經(jīng)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來到近前的韋天天“啪”地扇了一耳光,沒準備的女人順著勁就倒在了地上。一手摸著被打的臉頰,四處張望著??匆娔敲炊嗳丝粗约?,又看看冷眼看她的韋天天,不禁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嘴里還很不清晰的說著自己委屈之類的云云。
韋天天沒有理她,直接從她的腿上邁了過去。冷厲的聲音丟下一句“明天別來了?!?br/>
周末的城市路況比起超市好不了多少,主要的干道堵得和臘腸沒什么區(qū)別。韋天天開著一輛奧迪Q7決定繞道外環(huán)再回家。
她真正的簽約工作是一家上海的證券股票公司,平時也是業(yè)界有名的風險投資咨詢師。但是由于這些工作使她一般上網(wǎng)就可以做,所以她個人要求不是特別會議她不會回公司。自己則是利用閑暇時間去各處游玩但是大多都是在家照顧韋成。偶爾會幫父親公司一些股票方面的忙。
實際上以她家的實力她想買法拉利也可以。在美國呆過一年之后,她沒有迷上各色燈紅酒綠只為縱欲的Party,也沒有迷上麻痹自己置身幻覺的毒品,她瘋狂地迷上了改裝車。就像她現(xiàn)在這輛座駕,平時在城市道路上跑個70多邁順遍在交警站樁的時候拋兩個媚眼絕對不會有任何事情。但是這只限于交警沒有打開車門看。
韋天天開著Q7上了人煙稀少的外環(huán),自動檔很快達到滿檔。她似乎很喜歡聽風聲,兩側的窗戶都開著。長發(fā)隨風飄揚,嫵媚的俏臉很鎮(zhèn)靜地看著前面的路,運動鞋踩著油門慢慢下降。
100km/h!120km/h!140km/h!180km/h!210km/h!240km/h!邁速表的指針如同自帶加速度的秒針,瘋狂地轉著。韋天天閉著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就像吐泡泡的金魚。突然,杏眼圓瞪,方向盤被她的左手輕輕一拉,半秒后果斷打回,一個30度左右的彎道已經(jīng)被拋在100米后面了。
韋天天對這條道熟悉的程度自認不會比藤原拓海對秋名山的山道熟悉程度差。而這輛被她噴成了粉紅色采用了悍馬車材料內置蘭博基尼引擎連邁速表都能轉到300的Q7,明顯比它的主人還要熟悉。它被她叫做粉紅女郎。
粉紅女郎一路到達韋家別墅,它被停在了車庫里,粉紅色的車主進入了別墅。
“天天,回來了。今天我故意早點回家,讓你嘗嘗我的手藝,哈哈……”韋志林鬢發(fā)有些發(fā)白,白色的汗衫下系著一條圍裙,像一個婚后一直伺候妻女三餐的煮夫。韋天天微笑著沒說什么,走到洗手間去洗手。
“唉呀,天天,我和你講啊。這個南瓜啊,是養(yǎng)胃的好東西啊,你的胃不好,得常吃。我今天就給你做的南瓜冬筍湯,就等姑娘你回來,開著鍋慢慢喝,鮮著呢!”韋志林一直跟在女兒身后,最后站在洗手間門口說著。臉上的皺紋笑的愈發(fā)明顯,一雙手手心朝上,沾著一點油光。
“爸,你不洗洗手么?”韋天天擦著手看著門口的父親,頭頂刺眼的燈光讓她有點煩躁。韋志林笑著連忙點頭,走過來洗著手。父女二人開始了晚餐。
“爸,別給我夾了,我又不是總不回來。”她看著自己碗里滿滿的菜,吃一口就多兩口,有點無奈。
“唉唉……我也吃著呢,也吃著呢?!?br/>
“爸,我昨天給阿成打電話,他沒說兩句就給掛了,不會有什么事吧”韋天天想起沒去上學的弟弟,有點擔心。韋志林則是擺擺手笑笑,一付很放心的樣子。
“咱家公司和佳美爭的那個訂單,怎么樣了?”
“你覺得呢?”她被父親反問一道。
“會贏的。”
4.刺殺
劉剛穿著一身白色的休閑裝,筆挺的身板顯得有些瘦。眼睛小很有神,很自然地擺頭看著四周。在他身邊有一個和他長相穿著一樣的男子,抬起左手看著他抬起的右手。
劉剛舔了舔有點發(fā)干的嘴唇,走廊里昏暗的燈光讓他感到了一絲絲不安。
他是一名退伍軍人,從小和參加過抗戰(zhàn)的祖父學了一套形意拳,一套拳打了10年。后來去部隊服役,由于近身搏斗全軍區(qū)第一,被調至軍長警衛(wèi)員。后來他自動請求退役,被私人雇傭為保鏢。
舔完嘴唇的舌頭帶回來一絲血腥味,引得他猛吸一口氣,精神一下非常興奮。走廊兩邊每個KTV包房里都沒有聲音傳出,這種一小時千元的高級會所型KTV隔音做的的確到位。劉剛再次偏過頭看了看他的左側,同樣的男子也在看著他。
劉剛仰頭看了看天花板,白色的涂料被昏黃的光熏的發(fā)黃。左手漸漸發(fā)力握拳,骨節(jié)撐的皮膚發(fā)白。腳上白色的布鞋踏在地上悄無聲息,但是內家拳的功法讓他的步伐看起來沉穩(wěn)有力。上一次有這樣的危險感還是在部隊時,有一個刺客要暗殺自己的首長。
作為一個十多年的職業(yè)保護人角色,他很清楚刺客在刺殺前那充血的瞳孔中釋放的殺氣。那會讓他體味到血腥味,大腦被興奮的殺戮欲望填滿。
后面!
劉剛迅速回身看著后面走廊的盡頭,但是只有一個穿著白襯衫黑西褲還打個領結的金發(fā)男子推著小車。他車上的果盤每一盤都幾百塊,每一個水果都來自于門口出門左轉兩里地外的廣元市場水果攤。那里的大爺賣蘋果4塊錢一斤,橙子3塊5一斤,好吃新鮮。
劉剛向前慢慢地走著,旁邊的白影也隨著他的步伐走著。小車的鋼架反射著黃色的光,劉剛只能看到推車的服務員金發(fā)披在肩上,發(fā)藍色的眼睛低著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閃亮的手表。他面部是朦朧的,就像被什么籠罩著。
“嘩——”就在小車距離劉剛兩米遠的時候,被賦予一個加速直接撞向他。劉剛稍一側身躲了過去,右腿同時邁出腳尖點地,左腿直接踢出直奔對方下體。
服務員向后一跳,眼神瞄到對面的兩個白影,心神一恍惚,落地時腳步踉蹌。對面的兩個白影一個快速反應予以還擊,而另一個,站在原地瞬間一閃而過,眨眼間走廊里只剩下一個白影。他呼吸急促,余光看了看兩側。
沒有鏡子!
他剛才看見那個一襲白衣的男人在走廊中巡視,身邊總有一個一模一樣的白影,做著對稱的動作。因此他斷定在那人那邊的走廊墻壁上是鏡子,護衛(wèi)只有那一個人。所以對自己實力很有自信的他直接出擊。但是,他的判斷錯了。
劉剛面無表情,右手袖子里的軍刺瞬間滑倒手中,一步飛身向前便刺。毫無華麗感的動作由于迅速而非常致命,服務員同時起步后跳。鋒利的刀尖把白襯衫撕開了尺許的口子,露出了一塊塊泛著黃油光澤的腹肌。
金發(fā)的服務員在昏暗中微笑著,一雙大手直接撕開了襯衫,上身赤裸著。盡管對面就是拿著軍刺的毒蛇一樣的對手,他還是動作輕柔地從褲子口袋里取出一個黑色的橡皮筋,把風騷的金發(fā)扎成了馬尾。海藍色的眼睛看著手持軍刺的對手,刀刃寒光閃閃。
“先生,這不公平?!?br/>
當這句輕嘆傳到劉剛耳朵里的時候,他已經(jīng)被一記重拳擊中腹部。對方藍色的眼睛里滿是輕蔑,劉剛身體本能向下一彎,躲過又一記勾拳。順勢右手反握軍刺,左拳爆發(fā)全力擊中了對手腹部。拳頭貼到肚皮的時候,被滑膩膩的油性物質化開了力,原來對手真的在腹部摸了油。
被擊中的金發(fā)男面露驚色,力沉大海一般雙拳砸向自己前下方的劉剛。劉剛知道自己逃不過被擊中,于是抱著玉石俱焚的態(tài)度,反握著軍刺的右手向前一劃,毒蛇吐信一般將對手的皮膚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咔嚓”骨骼斷裂的聲音傳到兩人耳朵里,劉剛并沒有什么感覺,被擊中后企圖站起來,剛一活動,脊椎傳來了鉆心的疼痛。他直接跪倒在地,嘴角有血液流出,滿臉的汗液流下來直到喉嚨。一雙眼睛血絲密布死死地盯著正捂著肚皮的金發(fā)男。顫巍巍的雙手從衣服口袋里掏出來兩粒藥丸,藥丸被咬碎的聲音清脆。
金發(fā)男子歪著嘴笑看著他,用被撕開的襯衫布料給自己包扎了一下,鮮紅色透過白布。
“先生,我記得你有個同伴,為什么不叫他出來呢?”發(fā)音不標準的中文在劉剛聽來有些嘲笑的意味。被藥丸激活了的男子,掙扎著站了起來,下盤有些不穩(wěn)。
“殺你不用他?!?br/>
5.魔女
1993年10月30日,對于韋志林,這是個好日子。
這一年,韋志林31歲。他自己組織了一個大型貨車隊,到鄉(xiāng)下低價收購糧食。當時的老農們賣糧運糧就是難題,于是就認了價低賣給了他們。他們再統(tǒng)一拉回城市,部分被國家糧庫高價回收,部分賣給了食品加工廠。靠著這種手段,他雖然勞累,但是確實掙到了錢。從此也在這條運輸線上認識了很多人,在城里與鄉(xiāng)下都積攢了人脈。
韋家一直都很有錢,他本沒有必要如此努力掙錢。民國時期韋家就是資本家,韋志林的父親韋柯是一個飽讀詩書的才子,后來和一些留洋歸國的工程師學習了機械制造與土木建設,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文理全才。
家族里代代的領頭人都是有遠見謀略的人物,韋志林更是如此。新中國建設之后到了60年代,他就勸父親把家財兌換黃金藏起來。及至他當家,把萬貫家財拿出來置辦了家業(yè)與車隊,剩下的存了起來。他的目的就是幾年以后自己可以創(chuàng)建自己的企業(yè),再振家風。
第一年跑運輸就大賺了一筆,回到城里,他拿著一箱子幾十萬和自己手下的兄弟正分著錢。有人來到車隊找他,告訴他妻子臨盆了,要他趕快去醫(yī)院看著。
雙喜臨門的韋志林一路跑到醫(yī)院,一邊跑一邊大喊“我要當?shù)?!”路人看著這個手里捧著幾打錢的男人,都在想這個男人是不是把錢當兒子了。
到達醫(yī)院時孩子已經(jīng)生下來了。韋志林看著疲倦的妻子,伸手幫她抹掉了額頭上的汗水,低下頭親吻著妻子的額頭。醫(yī)生把孩子包裹的只露出一張小臉交給了妻子,孩子睡的香甜。
“志林,我沒能生下個男孩,做韋家的接班人……”女人的語氣輕緩,憐愛地看著懷中的女兒。
“不,我喜歡女孩。我韋志林31歲了,家終于完整了。我一會兒寫信往部隊發(fā),告訴志剛。嗯……不行,我還沒想好姑娘的名字呢……你說叫什么好呢,叫什么好呢?”韋志林微笑著急促地在妻子的病床前走來走去,時而抬著頭看看天。
“天,對!她就是我韋家的天!就叫天天吧!”韋志林對著妻子大聲地說著,妻子則是瞪著他,指了指熟睡的孩子。
韋天天就是個天生世界小姐級的胚子。出生2個月就會說一些常用的短語,兩歲時就能記住幼兒園水平的古詩詞,3歲時從1數(shù)到100基本不結巴,5歲就上了1年級并且各種滿分。于是在女兒8歲那年,也是韋家住上別墅的第2年,韋志林把女兒帶去給那位算命風水大師看看相。
當幼小的韋天天一張可愛的小臉出現(xiàn)到老先生面前時,老先生干瘦的臉瞬間從紅潤的洗衣板變成了蠟黃的洗衣板,一雙老眼就像看見了不干凈的東西。
“魔女啊,這是命啊,命啊……”一向開朗樂觀的老家伙一直搖著頭,一付沒得救了的樣子。韋志林看著老先生,又看看自己可愛的女兒。跟身近步來到老先生身邊,很小聲地問道:“大爺,這魔女怎么講?我女兒她命格不好么?”一邊說一邊看著女兒蹲在地上畫東西。
“她命格好的很,可惜了她家里的女人。一個個都會被她方住,到那時她就會有天生的魔性出現(xiàn)?!崩舷壬诘厣希[著眼看著太陽,搖頭晃腦,胡子有些雜亂。
“大爺,這個‘方’是不是……是不是克啊,要真是這樣,我該怎么解救呢?”
“救不了,她的魔性很強。要么你現(xiàn)在及時拋棄她,要么你就多注意她10歲左右那幾年,家里的女人會有危險?!崩项^轉過頭看著韋志林,后者一臉緊張。
老先生的話韋志林從來都不敢懷疑,畢竟這兩年讓他算過的事情都差的八九不離十。但是盡管如此,韋志林還是決定不放棄女兒。他希望大師判斷失誤,女兒沒有魔性,并且自己也暗示自己堅信這一點。直到女兒11歲那年。
冬天的雪落地就化,形成了一層薄冰。穿著橘黃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與義工拿著工具與鹽都在除冰,模糊的天地間氣氛熱烈。
韋志林在家正在開一個遠程會議,耳機那邊去外國考察的部門經(jīng)理很作死地在和韋總秀英語口語句句不著邊際,每句話夾雜著那么兩個單詞聽的韋志林皺著眉頭揉著太陽穴。他隨時都有可能說句“Stopplease,sir”,然后忍住怒氣在關閉電腦前說一句“Youareamassofshit!Youarefired!”
就在韋總即將爆發(fā)之際,書房的門被用力地拉開了。韋志林放下耳機,回頭看到了滿臉淚痕的女兒。
“爸爸……爸爸……快去救媽媽,她就要被車撞到了!快??!”女兒聲音有些顫抖,從臉上驚恐的表情中可以看出這不是惡作劇。
“啊——”韋天天尖叫了一聲,昏倒了,韋志林不知道,剛剛女兒的腦子里是裹著厚厚的棉服的女人。她手里拎著菜,正在過馬路,突然一輛失控的大巴迎面撞來,血流滿地。
然后的一年,韋志剛與妻子逛商場的下午。嬌小的女人為了保護丈夫被子彈命中后心身亡,案發(fā)五分鐘后,韋天天看到了在案發(fā)現(xiàn)場抱著嬸嬸尸體痛哭的叔叔,她比救護車要快。
第二天韋志林被學校老師找到,說下午上課時韋天天精神失常,放下書本就跑出教室,曠課了一下午。
韋志林終于意識到女兒的魔性,只是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