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想了想,還是先拿起了那瓶沒有被幺赫爺爺想起來的藥,打開瓶塞,小心地倒出了一顆藥丸。她愣了愣,將藥丸拿起放到鼻前輕嗅了一下,出于安全的考慮,她沒有試著嘗一嘗,下意識地感覺那藥對自己的身體沒有什么好處,而不想嘗試。
她聞著這藥總覺得有幾分熟悉,聞出了其中幾種藥材,但是不知道在哪里看到過這樣的配方,或是看到過有人使用它。桃色搖了搖頭,放棄了自己來弄清楚這藥的用途,將它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她又將其他的幾瓶藥細(xì)細(xì)研究了一遍,將幺赫爺爺說的藥名和用法都在紙上寫了下來,放入了瓶中。
她又將這些藥放入了自己的柜中,整整齊齊地排列好,頓了頓,還是將那瓶藥放在了那些藥旁邊。低下視線,卻是注意到了自己那一晚寫下的幾封信,皺了皺眉,將它們拿了起來。桃色愣愣地看著這幾張紙,原本是想將它們一把火燒去的,但是忽然心念一轉(zhuǎn),又放回了原處,輕輕地將柜子重新鎖好。
聽著窗外漸漸響起的雨聲,桃色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逐漸變大的雨勢。忽然想起了幺清,想起了離開山谷的那一日,好像也是于今日一般大的雨。她探頭看了看在外面的隔間中睡著的綠饒,放輕了腳步,自顧自走到后廚,找了些吃的,草草地吃了頓早餐。
從后廚出來的時候,路過綠饒,見她還是沒醒,想了想,提起筆留下了紙條,寫下自己的去處之后,輕輕地走出了房門。綠饒最近也沒有休息好,這都是很明顯看得出來的事情,眼底的青紫深得好像被人揍了一拳似的。即使她刻意地用了水粉遮擋,但還是被她一眼識破,現(xiàn)在好不容易能好好睡一覺,就不要叫醒她了。可是,她又想到在現(xiàn)在這樣的時刻,若是自己出門,不留下紙條。綠饒只怕會以為自己因為那晚的事情,而被人帶走了,還是不想她再為自己擔(dān)心受怕。這才將一切都收拾妥當(dāng)之后,出了門。
沿著長廊,慢慢地向著幺清的房間走去,心里想著幺清應(yīng)該也和幺赫爺爺一樣,保持著多年的習(xí)慣,應(yīng)該已經(jīng)醒來了。雖然見到幺清也不知道要說什么,但是已經(jīng)這么多日不曾見過幺清了,她上門也沒有遇上自己。這姑娘也是個玲瓏心思的人,只怕要多想了,還是要趕緊去安慰她一番。
這樣想著,原本因為沒有話題可講而有些懈怠的腳步,現(xiàn)在也不自覺地加快了。
桃色在房門前,卻又再一次頓了頓腳步,抬起手,輕輕地叩了叩門。里面卻沒有如她所料的傳來腳步聲,或是開門的動作,她頓了頓,想著可能是自己太過心急,天色尚早,幺清還不曾起來。但是轉(zhuǎn)念一想,還是覺得不對,就算幺清沒起,怎么她這里沒有人照顧著的嗎?都沒有人來開個門,問問是什么人。
這種想法一起,她頓時感覺有一種惶恐,幺清這里不會出什么事情了吧。她心里一緊,重重地敲了敲門,敲門的動作也重了不少。突然,門就被打開了,幺清和桃色的眼神相接,兩人均是一愣。
桃色看到幺清訕訕地笑了笑,輕聲說道:“是不是我來得太早,打擾到你了?”說完,又看著幺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幺清愣了愣,臉上露出了個淺淺的笑容,身子微微一讓,將桃色讓進(jìn)了屋子,輕聲說道:“無礙,其實我已經(jīng)起來了,只是在后廚沒聽見這里的敲門聲?!?br/>
桃色走進(jìn)屋中,在桌前的凳子上坐下,看了看桌上放著的早餐,皺了皺眉,問道:“你這里,南歸沒有派人來照顧你嗎?我記得,應(yīng)該是請了兩個丫鬟來的。怎么到了你要自己親手做飯的地步了?”
幺清輕輕笑了笑,自顧自向著后廚走去,邊走邊說道:“是有人在照顧我,但是也不是很習(xí)慣身邊有人。他們也不照顧我也很辛苦,也不愿意麻煩他們。反正這些事情,我在家里也都是做慣了的?!钡人貋淼臅r候,手里多了一副碗筷,對著桃色輕笑著開口道:“桃色姐,你來的這么早,應(yīng)該也沒吃早餐吧,一起吃點?”
桃色見她已經(jīng)如此動作,也不好拒絕,接過碗筷,看了看桌上的飯菜,確實說得上可口,也引起了她的食欲。即使桃色已經(jīng)吃了早餐,晚上又吃了一碗面,現(xiàn)在還是能夠再吃上一些。
兩人又是邊吃邊聊,好像回到了那個簡陋但是溫馨的屋子。桃色發(fā)現(xiàn)這一次前來,幺清好像與之前真的有了很大的變化,那些籠罩在她心中的烏云,好像已經(jīng)慢慢消散了,整個人也經(jīng)常帶著笑意。這也讓她略微放心了些,更是不敢再提那些話題,生怕再去刺激到她。
在兩人暢聊的時候,就聽到遠(yuǎn)遠(yuǎn)地有人好像在叫著幺清的名字。桃色放下了筷子,有些好奇地探頭向外看著,這個聲音,其實她一聽就能聽出來是靈璽的。但是不知道靈璽怎么這一大清早的就來找幺清了,而且這語氣聽上去也有些急促,不知道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靈璽快步跑進(jìn)了屋子,看到桃色坐在幺清對面,微微一愣,對著桃色輕輕地點了點頭,又將視線重新移回了幺清身上。從懷中不知道拿出了什么東西,桃色只能看到一個荷葉包著的東西,放到了幺清的面前。
靈璽笑著低頭看向幺清,好像是一個向著大人獻(xiàn)寶的小孩子,語氣中帶著掩藏不住的興奮。他慢慢地打開荷葉包裝上的繩子,打開,屋子中逐漸充滿一種糕點的甜膩氣息,輕聲說道:“幺清,這是你上次說覺得很好吃的那家糕點鋪子的糕點,我今日正好早上出門,想著你愛吃,就挑了幾樣你愛吃的買了。你嘗嘗,現(xiàn)在還是熱著的。”
幺清聽著靈璽的話,心中有一種復(fù)雜的情緒。剛剛的這幾句話,忽然讓她想起了言旭。想到了那日最近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與言旭相見的時候,言旭也是這樣,給她帶了她最愛的糕點。但是心心念念的是他懷中的那株靈芝,甚至不惜放出自己的法術(shù)。
但是幺清知道,靈璽與言旭真的不同,他是真的在關(guān)心自己。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他出門為自己帶好吃的了,他也是真的記住了自己的喜好,幾乎是每一次出門都一定會給自己帶吃的。可能是帶了幾顆話梅,也可能是像今日這樣滿滿一大包的糕點。
她還記得,自己最感動的一次,是他買回來了一堆發(fā)簪,耳環(huán)之類的首飾。他當(dāng)時打開包裹的時候,自己都吃了一驚,不知道他為什么要買這么多。她也還記得他當(dāng)時的表情,明明就是一臉的不好意思,但是卻依然溫柔地說道:“我當(dāng)時看著這些,覺得你戴一定好看,但是不知道,我挑的你會不會喜歡,就把整個攤子上的首飾都買了下來?!?br/>
幺清嘴上說著他是個傻子,但是心里卻被甜蜜的氣息填滿。這些小東西雖然也不貴,但是架不住,買了這么多。靈璽又是剛剛從山谷中出來的,不知道他從哪里來這么多錢的。
好像是看得出桃色心中的困惑,靈璽輕笑著說道:“傻丫頭,不用擔(dān)心錢的事,我在外面幫人家寫上一天字,也能賺上不少錢。你就安安心心地待在家里,想吃什么就跟我說,我?guī)湍闳ベI。”
明明他的話語中,也沒有什么令人臉紅心跳的字眼,但是幺清的臉上還是慢慢地爬上了紅暈。
桃色看著靈璽與幺清兩人的互動,幺清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靈璽也是一直寵溺地看著她,除了剛進(jìn)來的那一眼,再沒有注意到自己。她心中也甚是欣慰,靈璽的努力,她也一直看在眼中,終于能夠被幺清接受。
幺清終于能夠忘記言旭,開始新的生活,愿意去接受靈璽的心意了。
幺清感受到桃色落在他和靈璽兩人身上的目光,臉上微微一紅,站起身來,對著桃色說道:“桃色姐,你也嘗嘗?”邊說邊將手中的糕點,想著桃色伸去。
桃色輕輕笑了笑,開口確實沒有打算饒過幺清,輕聲說道:“算了算了,你吃吧,人家專門給你帶來的。我吃了,他可是要傷心的?!闭f完,還帶著笑意看向了靈璽。
幺清臉色變得越來越紅,將手中的糕點輕輕放在了桌子上,走到桃色身邊,拉著桃色的手,輕聲說道:“桃色姐,你就別調(diào)侃我了?!?br/>
靈璽也有些不好意思,輕聲說道:“我哪有這么小氣?!蹦槄s是不爭氣地紅了。
桃色整了整臉色,看著兩人也這樣,也沒有再調(diào)侃下去。
三人又一起聊了些事情,東拉西扯的倒也很是熱鬧。桃色就找了個借口先走了,不想打擾他們兩人的單獨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