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走到夾道的盡頭,依然是稀稀落落的樓房,一眼望過去,看不見幾戶人家。
喬易澤盡可能記下現場的每一個細節(jié)。
“這個案子有很多關鍵點可以展開,并不是那種無從下手的案子,應該很快就能破案。”
何隊對于喬易澤的見解表示贊同,“嗯,最好是能趕緊破案?!?br/>
喬易澤沒再多什么,返回了現場。
總有破不完的案子,破了一件又有一件,抽絲剝繭,困難也接踵而來,離真相越近,他們就越是難以進行下去。
這是常態(tài)。
喬易澤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循環(huán)往復。
現場的勘驗工作在一時后結束。
回到刑偵大隊,一隊的所有人就投入了劃分給自己的工作,痕檢科對現場采集的信息進行分析,法醫(yī)對尸體進行進一步解剖,陳嚴之和衛(wèi)朗負責去追查鋁箔紙膠帶這一條線……
重重劃分下來,只有喬易澤目前處于輕松狀態(tài)。
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畫像已經在腦海里有了初步的雛形,但還需要法醫(yī)的專業(yè)知識來傳遞尸體的語言,從而對對畫像進行進一步修正。
這都是喬易澤的習慣。
他習慣做事更嚴謹些,這樣可以少浪費些人力物力,而在更多時候,是怕大范圍撒網會驚動某一類行為沖動的犯罪嫌疑人。
喬易澤坐在辦公桌前,細細思索著,腦海里一幕幕閃過現場的圖景,如同電影放映,將現場迅速還原。
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緊接著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是徐聞謙的電話。
“Ivan,有事?”
“嗯,”電話那頭的徐聞謙語氣極淡,“你現在在刑偵隊?”
喬易澤利落回答,“是,有個新案子?!?br/>
“本以為你在蘇江大學,不過現在看來,我還是親自去一趟。”
喬易澤笑問,“你去蘇大做什么?”
徐聞謙看著手里的兩張門票,眉心微挑,語氣依舊,“去借點專業(yè)書籍?!?br/>
“看來是務必親自跑一趟了,對了Ivan,你要的文件我會盡快拿到?!?br/>
徐聞謙淡淡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他快把門票上的內容給背誦下來。
清河市國際會展中心的首展門票。
她就這么把這東西忘記在自己車上,現在他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徐聞謙捏著手機的一角,手腕幅度搖動,連帶著手機來回輕輕與唇相碰。猶豫片刻,他抄起書桌上的書,抽身離開。
*
周五的下午路衍沒有課,所以格外清閑。
吃過午飯,和唐式微通電話問候了幾句,路衍就去了圖書館。
蘇江大學作為國際一流名牌大學,無論是從硬件設施還是軟件方面來,都無可挑剔。它每年都為社會培養(yǎng)大量人才,這些人才又在社會的各個領域有著出色的表現。
因此這所大學里的每一個學生,不論他們是風云一時還是在角落里默默無聞,他們的未來都是不容覷的。
路衍邁著步子穿梭在書籍和人群之中,刻意地打量著每一個人,打量他們的穿著、手里的書、看書的習慣,甚至是臉上的表情,然后去推測這個人的專業(yè)和日常習慣。
這個人身高目測一米八五左右,膚色偏黑,看的是體育新聞類雜志;穿著清爽的夏裝,露出的腿肌肉很發(fā)達;手上套著運動手環(huán),手指偏粗,應該是體育運動愛好者,具體一點應該是籃球愛好者。
他的特征好明顯啊,能推測的都浮在表面了,再深層次的東西受條件限制又看不到,還是換一個吧。
路衍尋找下一個目標。
這個應該是學姐,這本英文書好像是關于六級考試的,嗯……這個人不如上一個好推斷……
在平常的時候,她很少從心理學角度出發(fā)去審視別人,這種像極了窺探別人秘密的行為,路衍并不喜歡。她只是偶爾會在熟悉一些的地方和陌生人進行這種深層意義的心靈對話。
而身邊最親近的人,路衍不會去輕易窺探。既然要成為朋友,就要彼此坦誠相待以心換心,如果她比對方先一步知曉一切,這又算什么?
這是原則問題,平等才是建立感情的基礎。
不管他們喜歡,亦或是不喜歡她。
路衍一直將這些分得很清。
不知不覺中,她一路走到了心理學的分類區(qū)。
目光在四周流轉,最終定格在某個頎長的背影上。
是徐聞謙。
因為他給人的感覺太過于特別,所以路衍不遺余力就輕松記住了。
路衍放緩腳步,心翼翼地走到他身旁,側過身去看他手中的書。
徐聞謙感覺熟悉的氣息在周身縈繞,目光從書上移開,就發(fā)現從后面探出的腦。
他轉過身去,眼神和路衍清澈的眼眸撞上,并無意外的神情,不動聲色地合上了手中的書。
“是你。”
“謙哥哥,”路衍咬牙吐出那個讓她略感生澀的稱呼,臉上嫣然,“你也來看書嗎?”
徐聞謙淡然掃過她一眼,沒回答她的問題,將書單手放到書架上,語氣平平,“既然覺得這么叫別扭,就直接叫我的名字,沒什么拘謹的。”
被一眼看穿心思的路衍抿了抿唇,沒話。
本來這么尊敬的稱呼是因為徐伯父這一層關系,她把事情想復雜了,所以總覺得自己不能夾在這對父子中間當個矛盾爆發(fā)的催化劑。
是因為太在意這件事反而不知道怎么處理了。
現在看來,必要性的確達不到心理預期。
徐聞謙將書放回,路衍這才看見了那本書的名字,什么心理學研究,因為徐聞謙的身高優(yōu)勢,連帶著他放個書都快放到了天上。
路衍默默地想,身高果然還是很重要啊,你看人家看到的世界和你看到的世界都不在同一水平線上。
好在能夠看清書最下方的作者標注。
“Ivan?!?br/>
路衍呢喃出聲。
徐聞謙下意識看向了她,簡潔精致的白色長裙將她整個人襯托得猶如仙子一般,加上那雙對他擁有致命吸引力的眼睛,她就像心理學里定義的引人犯罪的本源。
路衍沒關注徐聞謙深沉的目光,圍繞著“Ivan”自顧自了起來,“Ivan來自于俄語,是俄語里常見的名字,它的意思是上帝的恩賜?!?br/>
“上帝的恩賜……很好的英文名,你呢聞謙?”
路衍轉過頭來看著他,一句“聞謙”喚得順又好聽,語氣軟軟的,眼睛里帶著星星點點的光芒。
徐聞謙感覺自己一時間被她……電到了。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在拉近距離,在向他證明自己可以克服面對他的不安。
可情況怎么有些不受控制。
停頓幾秒,徐聞謙聽見自己清淺的聲音問她,“你喜歡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