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晚,霍焰錫并沒有打電話給她,這多少讓安思月松了一口氣。她不想讓那個高傲的男人看到她最為狼狽的一面,她不想在他面前讓自己顯得笨拙和可悲。
自從那一夜之后,連續(xù)四天,霍焰錫都沒有再出現(xiàn)。
周末溫暖的陽光照射在城市的每一處角落,安思月從天威大廈的一樓大廳里走出來,看見溫暖的光線時她整個人也變得暖洋洋的。
錦繡奢侈品的設計廣告終于全部完成,而那部由她客串的電影也在這個周末徹底殺青。
安思月剛走下大廈前方的臺階,就被突然響起的一聲車笛聲震驚,她轉頭看去——
紅色的法拉利敞篷跑車里,一抹艷麗的身影正好整以暇地倚靠在駕駛座上,一張玫紅色的墨鏡扣在女人精致的面龐,她膚色白皙,唇角紅艷。
“齊藍???”安思月走過去,眼睛里滿是深深的驚訝。
“上車!”摘下墨鏡,齊藍推開副駕駛座旁的車門,沖面前的人兒抬手示意,“陪我去一個地方!”
“嗯!”安思月沒再多問便上了車,只見一抹紅色的靚影瞬間駛過大廈,以高速迅速駛向長長的街道,耳畔的風呼嘯而過。
直到紅色法拉利在一家醫(yī)院前方的停車場靜止,安思月卻還是滿心疑惑地跟著齊藍走下跑車,朝醫(yī)院大廳走去。
“您好小姐,您不能進去,您——”大廳里的醫(yī)務人員急忙攔阻闖進主任辦公室的兩人。
“我已經(jīng)提前預約了趙醫(yī)生!”齊藍不理會身前護士小姐的阻攔,大步繞過她后,徑直推開緊閉的辦公室房門,安思月疾步跟了上去。
“齊小姐!”辦公椅上的中年男人看見進門的身影,急忙起身,“您請坐,您要喝什么茶?”
齊藍氣定神閑地望著他,沒有坐下的意思,“如果我真的要喝茶,也絕不會選擇這里!趙醫(yī)生,您要搞清楚,您是醫(yī)生,不是茶館的服務員!”
被齊藍斥責的男人頓時不敢再說其他,只得低頭不停地說:“是、是!”
“開始吧!”齊藍瞥他一眼,隨手便脫下了上衣的外套扔在沙發(fā)的靠背上,她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安思月被兩人的對話搞得越發(fā)混亂,她看著急忙跟隨齊藍而去的中年男人,迅速攔住了他,“請問趙醫(yī)生,齊藍為什么來醫(yī)院?”
男人看一眼思月,微微嘆息道:
“齊小姐剛剛檢測出懷孕她就堅持要把胎兒打掉,可是她身體一向不好,打掉胎兒只怕會有生命危險!后來我建議她把身體養(yǎng)好一些再來,胎兒已經(jīng)兩個多月了,她還是堅持流掉!”
流掉?!
醫(yī)生的一席話深深震撼著安思月的每一根神經(jīng),她怔怔望著靜站在長廊手術室門前的艷麗身影,竟是疾步?jīng)_了過去!
“齊藍!”思月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微微喘息地凝視她,“你不能把孩子流掉,孩子是無辜的!”
然而,齊藍竟是格外淡定,她只是輕撫思月的肩膀,回視她的目光多了一絲溫暖,“有些事情,你還不懂,像我這樣的女人注定這輩子都不會幸福,也不會有什么孩子!”
“不!不是的!”安思月焦急地一把擁住她,“我在‘傾城’第一次見你,你為了保護小西得罪了龍三,你是一個好人,有了孩子你就會幸福的,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
“有些事不是我們想,就能夠去做的,懂嗎?”齊藍輕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一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安思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她一把放開齊藍,眼神怔怔地看進齊藍的眸底,“孩子一定是香少寒的,對不對?”
聞聲,齊藍只是笑,卻沒有回答。
“我這就去找他,讓他勸你把孩子留下來,齊藍你一定會是個好母親的!”安思月松開齊藍,轉身便要離開,卻被齊藍一下子抓住了手臂——
“齊小姐,一切已經(jīng)準備好了,您可以進手術室了!”將醫(yī)用塑膠手套帶到手上,戴著口罩的趙醫(yī)生神色認真地看著手術室外的齊藍。
“不要,齊藍!”安思月緊緊握住她的纖手,眼角有晶瑩的液體在流動,“你進去之后一定會后悔的,我不要你進去!”
“放心,我很快就會出來的,更何況……”齊藍伸出手臂,拭去思月眼角溢出的淚水,她沖她努力擠出一絲笑意道:“……如果我說這就是香少寒給出的最終答案呢?”
安思月的心仿佛被一把鋒利的尖刀一刀刺穿,不見任何血漬流出,卻已然呼吸困難,再也無法用盡力氣睜開雙眼。
手術室的房門關上時,安思月背倚著走廊冰涼的墻壁緩緩滑下身子,她坐在墻邊抱著自己,眼淚不斷地流出,模糊視線,整個安靜的走廊里只有她的哭聲在飄蕩……
不知過了多久,“啪”一聲,手術室上方的紅燈突然熄滅,房門緩然被推開!
已經(jīng)止了眼淚的安思月急忙從地上起身,只見一抹步履蹣跚的纖瘦身姿顫巍巍地走出手術室,她事先取過辦公室沙發(fā)上的外套披到齊藍身上。
“你還好嗎?”思月上前一步扶住齊藍顫抖的纖手,因為手術的緣故,她的臉色蒼白如臘,沒有一絲血氣。
“你會開車嗎?”齊藍沒有回答,反而將一串鑰匙放進思月手里。
安思月接過鑰匙,慎重地扶著齊藍朝醫(yī)院大廳走去,“你想去哪里?”
“沒想去哪里……只是暫時不想……見到他……”
“好,那就先去我家!”
……
她一直都知道齊藍其實過得并不幸福,雖然她外表光鮮,錦衣玉食。
但是,沒人知道她隱藏在心里的苦痛,也是到后來一切塵埃落定的那一刻,安思月竟才真正發(fā)現(xiàn),齊藍是愛著那個男人的,無論是在身體還是心里,她為那個叫香少寒的男人此生傾盡所有!
走出手術室的中年男人看著遠去的兩抹身影,一陣無奈地嘆息,他叮囑身后的一名白衣護士,道:“去轉告香先生,齊小姐的手術很成功!”
“是,趙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