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的村子十分熱鬧,人們竟然全部集中在村東頭的一大片空地上,那里已經(jīng)擺滿了上百桌酒席。
其中一個大案臺上竟然還擺著三生,三個巨大的香爐立在前邊,三根巨大的高香已經(jīng)插在上面,煙氣繚繞,下面擺著十只碩大的豬頭,還有各式酒水和水果,顯然是祭祀過程剛剛結(jié)束,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jìn)入了開席階段。
“五哥……五哥……”劉萬豪走到一個黝黑的中年漢子面前喊道。
那漢子大概四十來歲,穿著一件黃色的體恤,大褲子,正蹲在一旁看著陸續(xù)而來的客人悠閑地抽著竹筒煙。
劉萬豪這一嗓子,幾乎讓他嗆個半死,扭過頭不停地咳嗽。
“豪子,我說你怎么又來了?”他回了神瞪著眼睛不悅道,可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說錯了話,抽了自己兩嘴巴子,十分滑稽的樣子,逗得劉玲抿嘴直笑。
“嘿嘿,我說五哥,今天過節(jié),是個大日子,我不來不像話啊,不僅要來,我還帶了很多貴人前來吃酒,夠意思吧?”
五哥站起來,看著豪子身后的一行人,各各相貌出眾,儀表堂堂,特別是那個年輕人和一個年輕女孩,活脫脫的電影明星一般,美得不像話,只是那年輕人一只眼睛有些黝黑,不知是天生還是怎么回事,很是奇特。
他點(diǎn)點(diǎn)頭道:“嗯,不錯,不錯,你小子夠意思,回頭我跟我爹說說,就不罰你了?!?br/>
劉萬豪立刻眉開眼笑,尋著一個空著的桌子就坐了上去,也招呼著眾人一同落座。
所有人都大開了眼界,一百多桌子酒席是什么排場?人山人海啊,陸章一眼看去,人頭攢動,起碼五六百人。加上那些已經(jīng)落座的,起碼七八百人了。
聽說,還要擺上三天三夜,這么熱鬧的酒宴當(dāng)真少有。
“萬豪,那人是誰?他爹又是什么人?”陸章忍不住問。
“嘿嘿,那家伙是村長,看不出來吧?別看他像個傻老冒,人精著呢,而他爹就是楊家族長,權(quán)力很大的。”劉萬豪把手放在嘴邊,小心翼翼道。
“楊家灣不是才三十幾戶人家嘛,他權(quán)力再大,還不是只管這么些破落戶?”劉玲道。
“話可不能這么說,楊家灣雖然只有三十幾戶人家,可家家都是大戶啊,他們很少有分家這一說,每一戶至少也有幾十號人,多的上百人,你們說人還少么?”劉萬豪解釋道。
唐婭妮嘆道:“哎,安置他們很不容易,公司針對這個問題還開過會,專門研究了方案對策。算了,先不談這個,我們吃飯,肚子都餓扁了?!?br/>
她雙眼突然放光,挑起筷子,夾了一個雞屁股放進(jìn)嘴里,巴扎巴扎的吃得很香。
陸章眼珠子幾乎瞪了出來,什么情況?大美女竟然特意挑出雞屁股,夾起就吃,生怕有人跟她搶一般。
“呵呵,遺傳,遺傳,我爺爺愛吃,我也愛吃。”看到眾人都是一愣,她尷尬解釋道。
“婭妮,你吃這個東西,以后誰敢跟你親嘴哦。”陸章愕然道。
“我就要惡心你,行不?”她很不服氣道。
陸章笑了笑,埋頭爬飯,幾塊扣肉,兩個豬蹄,外加三碗飯,吃得陸章肚子鼓漲。
飯飽酒足,陸章看向祭臺的左手邊,只見八個老頭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吃著飯,有幾個卻是輕輕瞇著眼睛一動不動。
“那是楊家灣村的八個太爺,年紀(jì)最老就屬他們了。”劉萬豪低聲道。
他看著一大群人先后都去給太爺敬了酒,也屁顛屁顛站起來,端著酒杯也湊上去。
“各位太爺,劉家屯小輩豪子給你們敬酒了,祝各位太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br/>
劉萬豪嘴巴很甜,十分上道,舉著杯笑呵呵悶了一口。
其中一個老頭兒突然睜開雙眼道:“豪子,我怎么聽說你好像跟那個要搬我們祖墳的公司有什么牽扯?”
劉萬豪一愣!
這一句話頓時把主桌上的老頭以及周圍敬酒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一個個臉上盡是疑問,還有苛責(zé),那是一種看漢奸時才有的目光。
劉萬豪頓時感覺壓力大增,尷尬笑道:“八太爺,瞧您說的,好像說得我跟他們是一伙人一般,我這不是為了養(yǎng)家,給人家打工嘛,就是個打工的……”
“打工?”
老頭們一聽,有幾個又閉上了眼睛,不管不問,繼續(xù)神游,有幾個卻疑心不已。
這時,隔壁桌突然響了一個討厭的聲音道:“太爺,別聽那小子胡扯,上次他就來過,還代表那個公司跟我們談,就是談條件,老子聽都沒聽,直接把他趕了出去,沒想到,今天竟然還敢厚著臉皮來吃酒?!?br/>
被這家伙一攪局,劉萬豪覺得臉都丟盡了,很多人開始指指點(diǎn)點(diǎn),他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jìn)去。
尷尬地拱拱手對攪局那人道:“七叔,您真是冤枉我了,我這不是為了咱們好嘛?!?br/>
“哦?為了我們好?拆咱們祖墳就是為了咱們好?”七叔冷笑。
“這……話可不是這么說……”劉萬豪支支吾吾道。
“那怎么說?你是文化人,闖出了山溝溝,你倒是給我們說說……”七叔端起酒喝了一杯,把碗摔到地上,十分憤怒道:“嘿嘿,你若說不出來一個道理,我就扇你嘴巴……”
“七叔,他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說?反正挖我們祖墳就是不行,他說什么都是話糙理也糙!”一個年輕人起哄道。
“哎呀,我怎么跟你們說不清楚?現(xiàn)在大禹市政~府正在加快城市建設(shè)步伐,咱們這一片的地都已經(jīng)買給人家房地產(chǎn)商了,你能不給?”劉萬豪苦笑道。
“操蛋!咱們世代居住在這里,誰敢把我們的地賣給別人,這不扯淡嘛!”七叔吼道。
劉萬豪大急,有些不知所措,又十分氣呼呼解釋道:“政~府開發(fā)這邊,這不是對我們也有好處嘛,你們看,政~府給每個人建房子,按人頭每人80平的大房子,統(tǒng)一規(guī)劃,整齊漂亮,這不比你們現(xiàn)在住的瓦房好得多?再說,政府給補(bǔ)償款,你們手上不都有錢了?有了錢,可以干很多事,錢可以生錢,只要不賭不嫖,脫貧致富那是板上釘釘?shù)?。這有什么不好的?而且,到時候這里開發(fā)起來,變得繁華整潔,跟大城市里的一樣,這是多好的事?不比你們現(xiàn)在苦哈哈的苦熬強(qiáng)?”
劉萬豪越說是越激動,再加上他本來就是個倔強(qiáng)的性子,被人質(zhì)問就想著頂牛。
“放屁!”桌子啪的一聲響,八太爺突然罵道。
老太爺說話,所有人都不敢接口。
八太爺站起來,指著劉萬豪道:“去,進(jìn)祠堂跪著,讓你太祖奶奶看看她的不孝子孫?!?br/>
劉萬豪賭氣道:“我不去,我沒錯!”
他一頂牛頓時惹得周圍一群人圍上來口誅筆伐。
陸章早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看到劉萬豪去敬個酒就跟別人吵起來,就覺得蹊蹺。不過,再怎么說他都是自己的屬下,被人欺負(fù)怎么樣都得罩啊,于是丟下酒碗,帶著一行人過去鎮(zhèn)場子。
“萬豪,怎么回事?”唐婭妮很擔(dān)心問道。
“就是說拆遷和祖墳的事,鬧起來了,他們都不講理啊,我跟他們都講不通?!眲⑷f豪黑著臉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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