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驟然聽到這個噩耗,整個人都愣在原地,然后下一秒她眼皮子一翻,整個人就是直愣愣的倒了下去,李嬤嬤連忙是扶住了皇后,“娘娘,娘娘!”
皇后娘娘被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摸臉的,總算是把皇后給弄醒了,可皇后這一醒,就記起來了那國丈的事。
她眼淚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了,“快,快去……”
李嬤嬤也是忍不住就想落淚,但是她強打著精神安慰皇后,“娘娘不要著急……咱們這就……”
李嬤嬤是說著說著就是有點說不下去了。
這樣的悲事,她只能是咬牙去罵底下的人,“既然是知道要不好了,怎么不早早的過來回話,非要等到這個時候,你真的是……”
那來回話的人立刻就是磕頭,“娘娘恕罪啊,到底是奴才一得到吩咐就立刻出來了,一路甚至還是策馬而來的,不敢輕易耽誤,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即便是他不說,皇后其實也是很清楚的。
但是宮門深深,既高也難,想要從這宮里頭進來,就和從這宮里頭出去一樣,是那樣的艱難。
他們或許是半夜就已經(jīng)到了宮門口叫門,可是這叫門聲音卻傳不到坤寧宮,更是不用說傳到皇后的耳朵里了。
她現(xiàn)在是有滿腔的怒火,是想要發(fā)火,可是偏偏,又不知道是可以和誰去發(fā)。
這一切的一切,使得她父親這樣驟然離世她卻不在左右的緣故,到底也不過就是她嫁入了皇室的原因。
如果她不是皇后,甚至說是只是成為了哪一個京城里頭的夫人的話,那她今時今日,定然不是這樣的。
但是沒有如果,當初她是選擇了嫁進了皇宮之后,一切就沒有如果了。
她強撐著站起來,然后扶著李嬤嬤的手,只是覺得自己打落牙齒活血吞,幾乎就是咬牙切齒一般,“走,國丈府。”
現(xiàn)在再想這些已經(jīng)是晚了,而現(xiàn)在最最重要的就是趕到國丈府,不管怎么說,她的母親還在那里等她。
國丈府已經(jīng)是響起了哀樂,動作很快的掛上的白縵。
皇后站在門口是有點恍惚,上一次回家是什么時候呢,總歸不是這樣的一個局面,她站在門口,她是皇后,所以所有人都要到門口來接駕。
包括她的母親,也要和所有人一起跪在她的跟前給她請安。
皇后去扶她,只感覺到自己母親的身子竟然是比之前還要瘦上很多,她深呼吸了一下,才說,“母親,我回來了?!?br/>
“叫娘娘辛苦一趟了?!?br/>
皇后失笑,“母親和我說這個,可不就是見外了嗎?”
國丈夫人只是搖了搖頭,似乎是想要說什么,但是到頭就是嘆氣,“娘娘,還是先進去吧?!?br/>
這里人多嘴雜的,既然是國丈驟然離世,那些小輩自然是都趕過來了,而過來不一定是全部都是嫡親的人,還有一些大老遠的親戚,為了和他們家套一個近乎,自然也就是都趕到了。
可現(xiàn)在不管是皇后還是國丈夫人,其實都已經(jīng)是沒有力氣去應(yīng)付這些人了,站在皇后的角度和立場上來看——皇后是連給這些人臉色的心情都沒有了。
她扶著國丈夫人進去,因為國丈剛走沒多久,身子自然是還躺在那里,皇后進屋,然后走過去,呆呆的看著。
國丈如今面目和緩,就好像是睡過去的一樣,壓根就沒有一點痛苦的樣子在臉上。
國丈夫人掩面,“夜里的時候,就不太好了,太醫(yī)去了一副藥,他勉強好受一些,后來就說著很累,就睡著了。我,我之前看他明明還是好好的,可是……可是剛才再過來看的時候,就,就……”
國丈夫人說著說著就是要哭出來了,“我真的是,早知道就一刻不差的守著他了?!?br/>
皇后的聲音冷靜,語氣更是平靜的嚇人,“太醫(yī)怎么說?”
“太醫(yī)說,國丈年事已高了,這人的歲數(shù)高了,什么毛病都有可能輕易的發(fā)作的,尤其是中風這么嚴重的事兒,說去就去的,的確也很多……”
“中風。”
皇后突然就冷笑了一聲,她扭頭看了一眼李嬤嬤,李嬤嬤立刻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然后就出去帶上門,她自己也是守在外頭。
屋子里頭就剩下了皇后和國丈夫人了。
“母親是真的覺得只是簡單的中風嗎?”
這國丈夫人就有點不明白了,“這……這娘娘是什么意思?難道還有什么隱情嗎?”
國丈夫人的眼淚都還掛在眼角沒有拭去,現(xiàn)在聽到這個話,簡直就是受到了驚嚇,她從來是沒有想過這件事的。
“其實說起來,父親的身子一直都算是不錯的,稱之健壯什么的,也是常有,女兒是有見過比父親更老身子更差的人,也不會輕易的中風,這父親怎么就會輕而易舉的就倒下去了呢?”
“可……可太醫(yī)說,這就是中風之相啊?!?br/>
皇后眼神冷冷的,“倒下去之后,可能看去真的和中風差不多了,但是我卻覺得沒有這么簡單的?!?br/>
國丈夫人既然是可以培養(yǎng)出一個皇后的人,自己的能力當然是不容置喙的,當下就皺眉,“娘娘請說?!?br/>
“現(xiàn)在所有人都知道,本宮是被陛下禁足在宮中的,而二皇子也是被禁足在二皇子府。這樣一看,好似我們一派的人已經(jīng)是沒有了任何的機會。這唯一的希望,或許就是父親這里,只要父親和朝中的那些人好好的溝通,然后再在前朝謀劃,這一切重新洗牌也大有機會?;蛟S,就是有人看準了這一點,所以才……”
國丈夫人皺眉,“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實這件事或許是有人計劃,你的父親,根本就是有人謀害?”
皇后搖頭,“這只是有可能,但是到底是不是,我的確是不敢說?!?br/>
她伸手去握國丈夫人的手,“母親,父親的事兒,女兒知道您一定很難過,但是現(xiàn)在,一定一定,一定是要堅強起來,父親不管是真的因為擔心過度而中風,才是真的有人謀害,女兒都一定是會找出一個合理的答案來,好叫母親放心?!?br/>
國丈夫人拍了拍皇后的手,然后看了看窗外,“我是相信娘娘的,娘娘從小就很有主張,很有本事??墒悄锬铮欢ㄒ饝?yīng)我一件事?!?br/>
“母親請說。”
“那就是不管娘娘想做什么,或者是查到了什么想怎么做,都千萬是要記得,一定是要把娘娘個人的安危和所有都放在第一才好?!?br/>
皇后愣住,然后看國丈夫人。
她還是柔和笑意,“你父親就這樣走了,我的內(nèi)心當然是無比的悲痛和艱難,或許對于娘娘而言,還要更加不能接受一點。但是我希望娘娘知道,不管我和你父親到了哪一步,最終的目的都是希望娘娘好,如果娘娘因為別的什么事,或者說是因為我們的事兒,而讓自己陷入險境,那我相信,即便是你父親也是一定不愿意的?!?br/>
所以所謂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皇后曾經(jīng)對待嘉和是這樣的態(tài)度,如今國丈和夫人對皇后也是一樣的態(tài)度。
皇后倏然落淚,然后泣不成聲,“母親……”
國丈夫人去摟住皇后的肩膀,然后拍了拍,“好了。”
皇后還在哭,“是我的錯,是我不該這樣辛苦父親,是我對不起父親。父親都那樣大把年紀了,我還要父親替我勞心勞力。”
國丈夫人拍了拍皇后的頭,“你是我們的女兒,就算你是皇后,你也到底還是我們的女兒,只要你是我們的女兒一日,我們自然是要為你做所有我們能做的所有事了?!?br/>
皇后兩眼通紅,“母親,您放心,父親的事兒,我是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皇后如此執(zhí)念,國丈夫人自然也就不好再多說什么,只是這樣反復,倒是叫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說起來,在你父親出事之前,倒好像真的還和我說過別的一句什么話?!?br/>
皇后連忙就說,“母親快說,是什么?”
“是關(guān)于大皇子的?!眹煞蛉嘶貞浧饋硪彩怯X得奇怪,“你父親甚少有說到大皇子的事兒,但是這一次,他是提了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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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聽說……國丈爺竟然是已經(jīng)去了?!边t遲正在吃飯,聽到這話筷子一頓,然后扭頭看她,“消息確鑿?”
“奴婢聽的真真的,說是皇后娘娘剛一出宮就聽到這個消息,險些是暈了過去了,這會兒才是往國丈府趕去了,估計是真的沒了?!?br/>
遲遲放下筷子,又擦了擦嘴,“國丈沒了?!?br/>
阿韋點了點,“是呀殿下,您說這事兒鬧得……前兩日不還說是身子不太好中風了嗎?怎么說沒就沒了呢,這一下,倒是叫人怪害怕的?!?br/>
遲遲看她,“你又什么好害怕的。”
阿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就是覺得,這去的也太快了,難免就是叫人覺得有些蹊蹺?!?br/>
“是呀,你都覺得蹊蹺的事兒,那皇后娘娘能不覺得蹊蹺嗎?”
阿韋擔心了,因為很多事兒遲遲自己做了也并不會和她說的,她就小心翼翼的問,“殿下,這事兒,和咱們沒關(guān)系吧?”